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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独狼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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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越烧越大。
半边天都红了。
阿荆站在山脊上。
看着山下的火海。
没有动。
她身后就是南方。
是百姓们逃走的方向。
也是活路。
但她没有走。
她往北走了。
迎着追兵的方向。
她要把所有追兵的注意力。
都引到自己身上。
这样百姓们才能安全。
而且——
她也想看看。
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这些日子的练功。
不是白练的。
天黑的时候。
她摸到了追兵的营地边上。
苏先生带了三百多人。
在山脚下扎营。
营地里灯火通明。
人喊马嘶。
阿荆趴在草丛里。
看了一会儿。
选了个落单的哨兵。
那哨兵站在营地西北角。
靠着一棵树。
正打着哈欠。
看起来困得不行。
阿荆从草丛里摸过去。
像一只猫。
悄无声息。
离那哨兵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哨兵忽然警觉。
"谁?"
他刚喊出一个字。
阿荆就动了。
她从草丛里窜出来。
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的铁剑。
抹过他的脖子。
噗。
很轻的一声。
像水囊破了。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
手脚挣扎了几下。
就不动了。
阿荆扶着他的尸体。
慢慢放倒在地上。
动作很轻。
没发出声音。
她蹲在尸体旁边。
喘了口气。
手有点抖。
这是她第一次。
这么近距离地。
亲手杀一个人。
以前打仗的时候。
也杀过人。
但那是混战。
刀砍过去。
不知道砍中了谁。
也不知道是谁死了。
不一样。
这次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剑刃割开皮肉的触感。
能感觉到血喷在手上的温度。
能看见那人眼睛里的恐惧。
阿荆闭了闭眼。
深深吸了口气。
别想了。
她对自己说。
这些人是陆沉霜的狗。
他们要是找到山谷里。
老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杀人是为了救人。
没错。
没错的。
她睁开眼。
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把哨兵的尸体拖进草丛里藏好。
又摸回了山上。
第二天一早。
追兵发现了哨兵的尸体。
营地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谁干的?"
"人是从后面抹的脖子。"
"没发出一点声音。"
"是那丫头?"
"不可能吧?她一个人。"
"敢主动摸到营地边上杀人?"
苏先生站在哨兵的尸体旁边。
脸色铁青。
"就是她。"他咬着牙说。
"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丫头。"
"胆子够大的。"
"传令下去。"
"所有人分成十队。"
"搜山。"
"十人一组。"
"每组之间相隔不超过百步。"
"我看她还往哪儿藏。"
"是!"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山里就热闹了。
三百多追兵。
分成三十多组。
漫山遍野地搜。
阿荆一个人。
在山里跟他们周旋。
她熟悉地形。
跑得又快。
神出鬼没的。
今天摸掉一组哨兵。
明天弄坏一批粮草。
后天在水源里下点泻药。
都是林微教她的。
药性不重。
就是拉肚子。
拉得人站不起来。
不伤性命。
但折腾人。
几天下来。
追兵被她搞得焦头烂额。
"那丫头到底在哪儿?"
"见鬼了!怎么到处都有她?"
"我跟你说。"
"这山里不干净。"
"那丫头说不定是个山鬼。"
"别胡说八道!"
"不是山鬼她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咱们三百多人。"
"抓不住一个小丫头?"
这话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
追兵里都开始传。
说山里有个女鬼。
穿一身黑。
披头散发的。
专门吃人的心肝。
吓得他们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
阿荆听说了这些传言。
差点笑出声。
还山鬼。
想象力挺丰富啊。
不过也好。
越怕她。
越好对付。
这天下午。
她蹲在树上。
看着下面一组追兵从树下经过。
一共十个人。
说说笑笑的。
没什么防备。
阿荆摸了摸怀里的银针。
林微的银针。
她现在已经练得很准了。
十步之内。
说扎你左眼。
扎不到右眼。
她抽出三根银针。
夹在指缝里。
等下面那队人走到树底下。
手一扬。
咻咻咻。
三根银针。
分别扎在三个人的后颈上。
那三个人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就倒了。
剩下的七个人吓了一跳。
"谁?!"
"出来!"
"有本事出来单挑!"
他们举着刀四处乱看。
但树上枝叶茂密。
根本看不见人。
阿荆在树上换了个位置。
又摸出三根银针。
咻咻咻。
又倒了三个。
剩下四个人都快吓尿了。
"鬼!真的是山鬼!"
"跑啊!"
四个人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荆从树上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倒在地上的六个人。
都没死。
就是被麻醉了。
林微配的麻药。
劲大得很。
少说也得睡一天一夜。
她把六个人身上的干粮和水都搜走。
又把他们的武器都扔进了山沟里。
然后扬长而去。
这些人。
她懒得杀。
不是心软。
是没必要。
杀了他们。
只会让剩下的人更警惕。
留着他们。
回去散布恐惧。
效果更好。
江逐月说过。
攻城为下。
攻心为上。
这话她记住了。
就这么着。
又过了十天。
三百多追兵。
被她折腾得只剩两百多了。
死的死。
伤的伤。
拉肚子的拉肚子。
还有吓跑的。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苏先生的脸色。
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本来以为。
三百人抓一个小丫头。
手到擒来的事。
结果折腾了快一个月。
连人影都没摸着。
还损兵折将。
这要是回去。
主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废物!都是废物!"他在帐篷里摔杯子。
"三百多人。"
"抓不住一个十九岁的丫头。"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手下的人都低着头。
不敢说话。
"苏先生,"一个亲卫小声说。
"要不……咱们再调点人来?"
"调?调多少?"苏先生冷笑。
"主人的大军都在京城那边。"
"哪儿还有人给我调?"
"再说了。"
"就这么点事。"
"还要再调人。"
"我苏先生的脸往哪儿搁?"
他在帐篷里踱了几步。
忽然停住。
"对了。"他说。
"那些老百姓呢?"
"找到没有?"
"还……还没,"亲卫说。
"这山太大了。"
"他们要是往南躲。"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找不到也得找,"苏先生阴沉着脸说。
"抓不住阿荆。"
"抓几个老百姓回去。"
"也算有个交代。"
"再说了。"
"抓住那些老百姓。"
"还怕她不出来?"
亲卫眼睛一亮。
"苏先生高明!"
"少拍马屁,"苏先生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
"所有人往南边搜。"
"重点搜山谷、山洞这些地方。"
"我就不信。"
"一百多口人。"
"能藏到天上去。"
"是!"
阿荆在暗处听见了这个消息。
心里一沉。
苏先生这老狐狸。
够阴的。
她本来打算再耗几天。
把这些人耗走就算了。
现在看来。
不行了。
要是让他们往南边搜。
迟早会找到老百姓藏身的山洞。
不行。
不能让他们过去。
得想个办法。
把他们的注意力再拉回来。
而且要狠狠地干一票。
干到他们疼。
干到他们不敢再分兵。
阿荆站在山脊上。
往北看。
北边是追兵的大营。
灯火通明。
她又往南看。
南边是幽深的群山。
老百姓们就藏在那里。
"对不起了。"她轻声说。
"本来不想杀人的。"
"是你们逼我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毒经。
还有陆家残卷里记载的那些毒。
她以前不想用。
觉得阴损。
现在看来。
对敌人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微说过。
医和毒。
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救人还是杀人。
全看用的人是谁。
"林微,"阿荆小声说。
"借你的本事用用。"
"你要是在天有灵。"
"可别骂我。"
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回应她。
阿荆转过身。
往北走。
走向追兵的大营。
夜色里。
她的身影又瘦又小。
但背挺得很直。
像一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