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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劝降 老百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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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的事过了没两天。
城下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士兵。
是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看着像个谋士。
手里举着个白旗。
慢悠悠地走到城墙底下。
"城上的人听着——!"他喊。
"我是苏先生。"
"奉主人之命。"
"来跟你们谈谈。"
苏先生。
陆沉霜的谋士。
阿荆趴在城垛上。
往下看了看。
"谈什么?"她喊。
"谈投降的事,"苏先生说。
"我家主人说了。"
"只要你们开城投降。"
"既往不咎。"
"城里的百姓。"
"一个不杀。"
"守城的将领。"
"官升三级。"
"至于你——"
他抬起头。
看着阿荆。
"阿荆姑娘。"
"你是主人的亲侄女。"
"只要你愿意回去。"
"陆家的一切。"
"都是你的。"
城头上的士兵们。
都看着阿荆。
眼神复杂。
亲侄女。
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这些话。
像针一样。
扎进每个人心里。
阿荆冷笑一声。
"你回去告诉陆沉霜,"她说。
"想让我们投降。"
"除非我死。"
苏先生笑了笑。
"阿荆姑娘,"他说,"话别说得太满。"
"你以为你们还能撑多久?"
"城里的粮食。"
"还够吃几天?"
"药材还剩多少?"
"士兵还有多少能打的?"
"你们心里清楚。"
"撑不了多久了。"
"早点投降。"
"大家都好。"
"何必死撑呢?"
他的声音不大。
但城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面面相觑。
眼神里有了动摇。
粮食不够。
药材不够。
士兵也不够。
这些都是事实。
他们心里都有数。
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
现在被苏先生当众点破。
人心就开始乱了。
"闭嘴——!"不空大吼一声。
"你个狗东西。"
"再胡说八道。"
"老衲一箭射死你!"
苏先生哈哈一笑。
"这位大师,"他说,"你射啊。"
"我今天是来劝降的。"
"两国交兵。"
"不斩来使。"
"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你妈——"不空搭弓就要射。
被沈砚拦住了。
"别冲动,"沈砚说。
"杀了他。"
"陆沉霜就有借口了。"
"什么借口不借口,"不空瞪着眼,"那狗东西什么时候需要过借口?"
话是这么说。
但他还是放下了弓。
阿荆看着城下的苏先生。
心里很清楚。
这个人是故意的。
故意说这些话。
故意动摇军心。
你越理他。
他越起劲。
"我们走,"阿荆说。
"别理他。"
"就让他在那儿喊。"
"喊累了自然会走。"
三个人转身下了城楼。
苏先生在城下喊了半天。
见没人理他。
也觉得没趣。
骂了两句。
灰溜溜地回去了。
苏先生虽然走了。
但他说的话。
像种子一样。
种在了士兵们心里。
接下来几天。
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
阿荆是陆沉霜的侄女。
早晚要开城投降。
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有人说。
粮食只够吃三天了。
再不投降。
都得饿死。
还有人说。
趁着还没被围死。
赶紧跑路吧。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人心浮动。
逃兵也开始多了。
每天晚上。
都有人偷偷缒下城墙。
往敌营跑。
"妈的!"不空一拳砸在墙上。
"这群软骨头!"
"敌人还没打过来呢。"
"自己先跑了!"
阿荆没说话。
她坐在门槛上。
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剑的剑柄。
这些天。
她太累了。
身体累。
心更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砚说。
"得想办法稳住军心。"
"怎么稳?"不空问。
"粮食不够是事实。"
"阿荆是他侄女也是事实。"
"你拿什么稳?"
沈砚没说话。
他也没办法。
事实就是事实。
再怎么解释。
也改变不了。
阿荆忽然抬起头。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人,"阿荆说。
"抓几个带头造谣的。"
"当众杀了。"
"杀鸡儆猴。"
不空愣了一下。
"这……能行吗?"
"能,"阿荆说。
"越乱的时候。"
"越要狠。"
"不杀几个人。"
"压不住。"
沈砚看了她一眼。
眼神复杂。
"你确定?"
"确定,"阿荆点头。
"这件事我来办。"
"出了什么事。"
"我担着。"
当天下午。
就抓了三个带头造谣的。
都是士兵。
其中一个还是个小校尉。
被押到校场上。
当着全军的面。
阿荆亲自执剑。
"你们三个,"她站在高台上。
声音很冷。
"散布谣言。"
"动摇军心。"
"按军法。"
"当斩。"
那三个人脸色煞白。
"姑娘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姑娘开恩啊!"
阿荆面无表情。
"开恩?"她说。
"你们散布谣言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开恩?"
"你们想过那些因为你们的话。"
"晚上睡不着觉的士兵吗?"
"想过那些担惊受怕的老百姓吗?"
三个人哑口无言。
"执行!"
阿荆一声令下。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三颗人头。
滚落在地。
血溅了一地。
校场上。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
不敢说话。
阿荆站在高台上。
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知道,"她说。
"大家心里都怕。"
"我也怕。"
"但怕有用吗?"
"怕就能活下去吗?"
"我告诉你们。"
"不能。"
"敌人就在城外。"
"他们要的不是我们投降。"
"是我们死。"
"投降了。"
"他们照样会杀了我们。"
"不光杀我们。"
"还会杀城里的老百姓。"
"你们的爹娘。"
"你们的老婆孩子。"
"都得死。"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活。"
"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守住这座城。"
"守住了。"
"大家都能活。"
"守不住。"
"谁都活不了。"
"从今天起。"
"再有散布谣言的。"
"逃跑的。"
"这三个人。"
"就是下场。"
她一指地上的人头。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士兵们齐声大喊。
声音震耳欲聋。
阿荆点了点头。
"好。"
"都回去干活。"
士兵们散了。
但走的时候。
每个人都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
眼神里有恐惧。
也有一丝别的东西。
从校场回来。
阿荆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屋里。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慢慢滑了下去。
她抱着膝盖。
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砚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
没进去。
也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他知道。
阿荆心里不好受。
那三个人。
不是坏人。
只是怕死。
只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就死了。
她亲手下令杀的。
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但她必须这么做。
不杀。
人心就散了。
城就守不住了。
死的人会更多。
这个道理。
她懂。
但懂。
不代表不疼。
沈砚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的哭声。
手紧紧攥着。
指节发白。
他想进去安慰她。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
在这种时候。
最没用。
他只能站在外面。
陪着她。
就那么站着。
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阿荆从屋里出来。
眼睛有点肿。
但神色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她说。
"去城头看看。"
沈砚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不空在前面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
挠了挠头。
"你们俩昨晚干啥了?"他问。
"脸色都这么差。"
"没事,"阿荆摇了摇头。
"走吧。"
三个人。
往城头走去。
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三个。
还是三个。
但每个人都知道。
这样的日子。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