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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箫声 粮仓被烧的 ...

  •   粮仓被烧的消息。

      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

      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好样的!"

      "打得好!"

      "看那些狗贼还嚣张不嚣张!"

      人心稳住了。

      但阿荆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陆沉霜吃了这么大的亏。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定会报复。

      而且会更狠。

      果然。

      当天下午。

      敌人就来了。

      大军压境。

      从北门、西门、东门。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鼓声震天。

      喊杀声地动山摇。

      "来了——!"不空站在城头上。

      禅杖往地上一顿。

      "都给我精神点!"

      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刀。

      弓弦拉得满满的。

      阿荆站在北门的缺口处。

      这里是最薄弱的地方。

      也是敌人主攻的方向。

      沈砚在她左边。

      温玉在右边。

      不空守在缺口正中央。

      四个人。

      站成了一道墙。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倒下了一片。

      但后面的人。

      踩着尸体继续冲。

      一波接一波。

      像潮水一样。

      根本杀不完。

      "滚木礌石——!"

      大木头、大石头。

      从城墙上滚下去。

      砸死一片。

      但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

      又来一批。

      没完没了。

      战斗从下午。

      一直打到天黑。

      敌人退了。

      但城头上。

      也躺满了尸体。

      活着的人。

      个个带伤。

      喘着粗气。

      "他娘的……"不空拄着禅杖。

      浑身是血。

      "这群狗东西。"

      "疯了不成?"

      "粮仓被烧了,"沈砚说,"他们急了。"

      "粮草撑不了多久。"

      "所以要速战速决。"

      "那接下来只会更猛,"阿荆说。

      "嗯。"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

      但没有人说累。

      累也得撑着。

      不撑。

      城就没了。

      第二天。

      敌人来得更早。

      天刚亮。

      就开始攻城了。

      比昨天更猛。

      一波接一波。

      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打到中午的时候。

      缺口快守不住了。

      敌人已经爬上了缺口。

      跟士兵们缠斗在了一起。

      "撑住——!"不空大吼着。

      禅杖抡得呼呼生风。

      一杖下去。

      砸飞好几个。

      但敌人太多了。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阿荆的铁剑。

      都砍得卷了刃。

      胳膊上、腿上。

      到处都是伤。

      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沈砚的青锋剑。

      也沾满了血。

      他挡在阿荆前面。

      替她挡了好几刀。

      背上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往外涌。

      但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温玉站在城头上。

      玉箫横在唇边。

      箫音响起。

      时而尖锐。

      时而低沉。

      中了箫音的敌人。

      头晕目眩。

      动作都慢了半拍。

      给守城的士兵争取了不少时间。

      但温玉的脸色。

      越来越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

      用箫音御敌。

      极其耗费内力。

      他已经吹了一上午了。

      内力快耗尽了。

      "温玉——!"不空大喊。

      "歇会儿!"

      温玉没说话。

      也没停。

      箫音还在继续。

      只是声音。

      越来越弱了。

      又撑了半个时辰。

      敌人终于退了。

      第二波进攻。

      又打退了。

      城头上。

      一片狼藉。

      温玉放下箫。

      晃了一下。

      差点摔倒。

      阿荆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样?"

      温玉摆了摆手。

      "没事……"他喘着气。

      "就是有点累。"

      "歇会儿就好。"

      他的嘴唇。

      都白了。

      没有一点血色。

      阿荆看着他。

      心里一阵发酸。

      四个人。

      个个带伤。

      个个都在硬撑。

      这样下去。

      能撑多久?

      第三天。

      敌人的进攻。

      更猛了。

      而且这次。

      他们推来了攻城车。

      还有云梯。

      密密麻麻的。

      往城墙这边推。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

      "这群狗东西。"

      "还真是什么都有。"

      "弓箭手准备——!"沈砚大喊。

      箭雨射出去。

      但攻城车前面有挡板。

      箭射不穿。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推过来。

      "轰——"

      攻城车撞在缺口上。

      整个城墙都晃了晃。

      本来就不结实的缺口。

      又塌了一块。

      "不行!"阿荆大喊,"这样下去缺口要塌!"

      "得想办法毁掉攻城车!"

      "怎么毁?"不空问。

      "人出去炸?"

      "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

      箫音又响了。

      温玉站在城头上。

      玉箫横在唇边。

      这次的箫音。

      跟之前不一样。

      更尖锐。

      更刺耳。

      像针一样。

      往脑子里扎。

      城下的敌人。

      纷纷捂着头。

      惨叫着倒在地上。

      攻城车也停了。

      推车的士兵。

      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这是……"不空瞪大了眼睛。

      "听风阁的杀招,"沈砚说,"碎玉曲。"

      "我以前听人说过。"

      "音波杀人。"

      "内力消耗极大。"

      "用一次。"

      "得养半年。"

      阿荆的心。

      一下子揪紧了。

      她抬头看向温玉。

      温玉站在城头上。

      白衣胜雪。

      风吹得他衣袂翻飞。

      像要乘风而去一样。

      他的脸色。

      白得像纸。

      嘴角。

      慢慢溢出了一丝血。

      但箫音没停。

      还在继续。

      一声高过一声。

      一声急过一声。

      城下的敌人。

      倒下的越来越多。

      后面的人。

      吓得不敢往前冲了。

      纷纷后退。

      "温玉!"阿荆大喊。

      "别吹了!"

      "够了!"

      温玉好像没听见。

      还在吹。

      箫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尖。

      他的鼻子、眼睛、耳朵里。

      都开始渗血。

      "温玉——!"

      阿荆想冲上去。

      被沈砚拉住了。

      "别过去,"沈砚的声音有点抖。

      "他现在正运功。"

      "打断了。"

      "他会走火入魔的。"

      阿荆攥着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

      疼。

      但心里更疼。

      她就那么站着。

      看着温玉。

      看着那个平时最爱讲冷笑话的人。

      那个平时最不着调的人。

      现在站在城头上。

      用命在吹那首曲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半个时辰。

      箫音终于停了。

      城下的敌人。

      退得干干净净。

      留下一地的尸体。

      温玉放下箫。

      站在城头上。

      晃了晃。

      然后。

      直直地倒了下去。

      "温玉——!"

      阿荆冲过去。

      一把接住他。

      温玉浑身是血。

      脸上、鼻子里、耳朵里。

      全是血。

      但他还在笑。

      "怎么样……"他喘着气。

      声音很虚。

      "厉害吧。"

      "厉害……"阿荆的眼泪掉了下来。

      砸在他脸上。

      "你最厉害。"

      "那是……"温玉咧了咧嘴。

      想笑。

      但一张嘴。

      又咳出一口血。

      "别说话了,"阿荆抱住他。

      "我给你找药。"

      "林微配的药。"

      "肯定能治好你。"

      温玉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说。

      "碎玉曲。"

      "用了就是两败俱伤。"

      "我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知道。"

      "你别胡说!"阿荆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会好的。"

      "肯定会好的。"

      温玉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

      他伸出手。

      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啊……"他说。

      "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笑话!"

      "咳……"温玉咳了两声。

      "你知道……"

      "为什么箫断了。"

      "还能吹吗?"

      "为什么?"

      "因为……"温玉笑了笑。

      "断了的箫。"

      "也是箫啊。"

      阿荆愣了一下。

      然后。

      哭得更凶了。

      这算什么冷笑话。

      一点都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温玉……"她哽咽着。

      "你别死。"

      "你死了。"

      "就没人讲冷笑话了。"

      温玉看着她。

      眼神慢慢涣散了。

      但嘴角。

      还带着笑。

      "那……"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以后……"

      "你们自己讲给自己听……"

      说完。

      他的手。

      垂了下去。

      眼睛。

      慢慢闭上了。

      脸上还带着笑。

      像往常一样。

      吊儿郎当的。

      好像只是睡着了。

      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然后讲一个冷笑话。

      把大家都噎死。

      但他不会醒了。

      再也不会了。

      阿荆抱着他。

      坐在城头上。

      哭得像个孩子。

      沈砚站在旁边。

      低着头。

      手紧紧攥着剑。

      指节发白。

      不空蹲在地上。

      脑袋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风很大。

      吹得城头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也吹得温玉的白衣。

      翻飞不止。

      像一只白色的鸟。

      要飞走了。

      听风阁温玉。

      那个白衣胜雪、一开口全是冷笑话的少年。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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