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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试药 城墙缺口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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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缺口修到第三天。
算是勉强能看了。
虽然还是不结实。
但至少比一堆沙袋强。
陆沉霜那边。
奇怪得很。
一直没动静。
既不攻城。
也不叫阵。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扎着营。
像在等什么。
"这狗东西在憋什么坏呢?"不空站在城头上。
往远处瞅。
瞅了半天。
啥也没瞅着。
"总不能是怕了咱们吧?"
"不可能,"温玉摇着扇子。
扇子也断了一根扇骨。
跟江逐月那把似的。
"陆沉霜要是会怕。"
"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那他在等啥?"
"等我们自己垮,"沈砚说。
"自己垮?"
"嗯,"沈砚点头,"城里粮食不多了吧?"
不空愣了一下。
转头看周定国的副将。
副将脸色不太好看。
点了点头。
"还能撑二十天,"他说,"省着点的话。"
"最多一个月。"
不空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月?"
"就这点?"
"本来储备够三个月的,"副将说,"但前阵子瘟疫。"
"死了不少人。"
"也耗了不少粮。"
"再加上城墙塌了。"
"难民都往城里涌。"
"粮食就不够了。"
不空不说话了。
一个月。
听起来好像不短。
但被人围着打。
一个月眨眼就过。
到时候粮尽了。
不用敌人打。
自己就饿死了。
"还有别的吗?"阿荆问。
"药材也不够了,"副将说,"尤其是金疮药和解毒药。"
"这几天伤亡太大。"
"用得快。"
阿荆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
粮食不够。
药材不够。
城墙也不结实。
这城。
怎么守?
"别慌,"温玉说,"围而不攻。"
"本来就是常用的打法。"
"他耗我们。"
"我们也耗他。"
"他十几万大军。"
"每天吃的粮比我们还多。"
"谁耗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话是这么说。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陆沉霜耗得起。
他有后方。
有补给。
而他们。
只有这一座孤城。
下午的时候。
又出了事。
城南的百姓。
又开始有人笑着死了。
跟之前一样的症状。
面带微笑。
悄无声息。
就没气了。
"笑忘尘……"林微蹲在死者身边。
脸色很难看。
"又投毒了?"阿荆问。
林微点头。
"嗯。"
"从哪投的?"
"不知道,"林微摇头,"水井都封了。"
"也派人守着了。"
"不可能从井里投。"
"那是从哪?"
林微没说话。
她站起身。
四处看了看。
最后。
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只死老鼠上。
老鼠嘴角也是翘着的。
笑着死的。
"不止是人,"林微说,"老鼠也死了。"
"说明毒已经扩散了。"
"空气里?"
"有可能,"林微说,"但空气里的话。"
"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中毒?"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中?"
阿荆也想不通。
这毒太邪门了。
无色无味。
查不出来源。
也没解药。
"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林微说。
她的声音很平。
但阿荆听出了一丝疲惫。
"你别太累了,"阿荆说。
"嗯。"
林微转身走了。
背影瘦瘦的。
像一根竹子。
又直又硬。
仿佛随时会断。
林微把自己关在医棚后面的小屋里。
关了整整两天。
不吃不喝。
也不许人进去。
阿荆去送过几次饭。
都原封不动地端回来了。
"她没事吧?"不空有点担心。
"再这么熬下去。"
"人先垮了。"
"她心里有数,"阿荆说。
话是这么说。
但她心里也打鼓。
林微这个人。
看着冷。
实际上最轴。
认准了一件事。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三天早上。
门终于开了。
林微从里面走出来。
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
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眼神很亮。
像发现了什么。
"怎么样?"阿荆迎上去。
"找到原因了,"林微说。
声音有点哑。
"什么原因?"
"是水,"林微说。
"水?井都封了啊。"
"不是井水,"林微摇头,"是河水。"
"河水?"
"嗯,"林微点头,"护城河的水。"
"还有城里几条小河的水。"
"都被投了毒。"
"不对啊,"不空皱眉,"河水我们也查过了。"
"用你给的药粉试过。"
"没变色啊。"
"因为笑忘尘不跟药粉反应,"林微说。
"我之前也搞错了。"
"以为是血液里的毒。"
"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是蛊,"林微说。
"蛊?"
几个人都愣住了。
蛊。
那不是南疆那边的东西吗?
"笑忘尘不是毒,"林微说,"是一种虫子。"
"很小很小的虫子。"
"肉眼看不见。"
"喝进肚子里。"
"就顺着血脉往脑子里钻。"
"钻到脑子里。"
"人就开始笑。"
"笑着笑着。"
"就死了。"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虫子。
钻脑子。
笑着死。
这也太邪门了。
"那……那怎么解?"温玉问。
林微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
"嗯,"林微点头,"药王谷的古籍里只记载了症状。"
"没记载解法。"
"那怎么办?"不空急了,"总不能看着人死吧?"
林微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攥着。
指节发白。
"我来试,"她忽然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试什么?"阿荆心里咯噔一下。
"试药,"林微说,"把我能想到的解法。"
"都试一遍。"
"总能找到对的。"
"不行!"阿荆立刻反对。
"你上次试药就差点出事。"
"这次更邪门。"
"是蛊不是毒。"
"万一出事怎么办?"
"总得有人试,"林微说。
"我是药王谷的人。"
"我不来谁来?"
"我来!"不空往前一步,"老衲皮糙肉厚。"
"不怕这个。"
"你不懂药理,"林微摇头,"试了也没用。"
"你不知道哪个药有用哪个没用。"
"也不知道反应对不对。"
"我来。"
"可是……"
"别争了,"林微说,"就这么定了。"
她的语气很平。
但谁都听得出来。
改不了了。
阿荆看着她。
心里一阵发紧。
她想起了墨鸢。
想起了江逐月。
他们都是这样。
决定了的事。
谁也拦不住。
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微,"阿荆的声音有点抖,"你别这样。"
林微抬头看她。
眼神很平静。
"阿荆,"她说,"这是我的事。"
"学医的第一天。"
"我师父就跟我说过。"
"药救人。"
"医也救人。"
"药不够的时候。"
"就用自己凑。"
"这是药王谷的规矩。"
"狗屁规矩!"阿荆骂了一句。
眼眶红了。
"人都没了。"
"还救什么人?"
林微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
她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很浅。
"放心,"她说,"我命硬。"
"阎王不收。"
这句话。
她上次也说过。
阿荆记得。
那时候她还笑了。
可现在。
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当天下午。
林微就开始了。
她把自己关在小屋里。
阿荆、沈砚、不空、温玉。
四个人守在外面。
一步都不敢离开。
屋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还有翻动药罐的声音。
每一声。
都像敲在四个人心上。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快黑的时候。
屋里忽然没动静了。
"林微?"阿荆拍门。
没人应。
"林微!"
还是没人应。
"破门!"不空急了。
抬起禅杖就要砸。
"等等,"沈砚拦住他。
"再等等。"
"等什么等!"不空眼睛都红了,"再等人就没了!"
他一把推开沈砚。
抡起禅杖。
"嘭——"
门被砸开了。
几个人冲进去。
屋里。
林微躺在地上。
脸色发青。
嘴角翘着。
在笑。
"林微——!"
阿荆扑过去。
一把抱起她。
林微的身体很烫。
像烧着了一样。
呼吸很微弱。
但还在笑。
"她中毒了!"不空吼道。
"怎么办?"
温玉蹲下来。
搭了搭脉。
脉相很乱。
时快时慢。
"得想办法把蛊逼出来,"他说。
"怎么逼?"
"我怎么知道……"温玉急得满头汗。
"我又不是药王谷的。"
阿荆抱着林微。
手都在抖。
"林微,你别吓我……"她小声说。
"你醒醒。"
"你说过你命硬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微没有反应。
还是笑着。
笑得很安静。
像睡着了一样。
就在这时候。
林微微微动了动手指。
她的嘴唇。
也动了动。
"林微?"阿荆凑过去。
"你说什么?"
林微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蚊子叫一样。
"第……第七味……"她气若游丝。
"有用……"
"把……把那味药……"
"加……加三倍……"
说完。
她头一歪。
昏了过去。
"林微——!"
阿荆抱着她。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林微苍白的脸上。
"你别死……"她哽咽着。
"求求你。"
"别死。"
沈砚站在旁边。
手紧紧攥着剑柄。
指节发白。
不空别过头去。
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温玉蹲在地上。
手里还捏着林微的手腕。
嘴唇抿得紧紧的。
屋子里。
一片死寂。
只有阿荆压抑的哭声。
和窗外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