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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孤城 两天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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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
一晃就过去了。
这两天里。
全城都在备战。
士兵们磨刀霍霍。
百姓们帮忙运石头、滚木。
连老人和孩子。
都出来帮忙了。
每个人都知道。
这一仗。
不好打。
但没人说怕。
怕也没用。
退无可退。
只能拼。
阿荆他们五个。
也没闲着。
沈砚负责布防。
哪里放弓箭手。
哪里放滚木礌石。
哪里埋伏刀斧手。
井井有条。
不空负责操练新兵。
他嗓门大。
往校场上一站。
吼一声。
新兵们吓得一哆嗦。
但练得也格外卖力。
温玉负责后勤。
粮食、药材、衣物。
一件件清点。
一把扇子摇得飞快。
嘴也没闲着。
一边干活一边讲冷笑话。
旁边的人听得嘴角抽搐。
但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林微负责配药。
金疮药、解毒散、麻沸散。
配了一大堆。
分门别类。
摆得整整齐齐。
她还专门配了一批延缓笑忘尘毒性的药。
每人发了一瓶。
"万一中毒了,"她说,"立刻吃。"
"能多撑半个时辰。"
阿荆到处跑。
一会儿去城墙上看看。
一会儿去地道口那边看看。
一会儿去百姓中间看看。
她是主心骨。
她走到哪儿。
哪儿的人就安心。
但没人知道。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陆沉霜到底有多少人。
有多少后手。
谁也不知道。
第三天。
寅时。
天还没亮。
地道口那边。
有动静了。
"来了——!"
负责盯梢的士兵。
一路小跑着来报信。
阿荆噌地一下站起来。
"多少人?"
"还不知道,"士兵说,"刚听到地道里有动静。"
"应该快出来了。"
"走,"阿荆抓起铁剑。
沈砚、不空、温玉、林微。
都跟了上去。
地道出口。
设在城西一间民房的地下。
上面是个大院子。
院子里。
已经埋伏了两百个精锐。
刀出鞘。
箭上弦。
就等着人出来。
阿荆蹲在墙后面。
屏住呼吸。
听着地道里的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咣当。"
地道口的木板。
被推开了。
第一个人。
钻了出来。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源源不断。
像蚂蚁出洞一样。
一个接一个。
阿荆数着。
五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还在往外钻。
她的手心。
全是汗。
这么多人。
两百个精锐。
吃得下吗?
"差不多了,"沈砚低声说。
"再等就太多了。"
阿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猛地站起来。
"动手——!"
一声令下。
院子四周。
同时亮起了火把。
弓箭手齐齐放箭。
"嗖嗖嗖嗖——"
箭如雨下。
刚从地道里钻出来的人。
还没反应过来。
就倒下了一片。
"敌袭——!"
"有埋伏——!"
地道里的人。
乱成一团。
往里退的。
往外冲的。
挤成了一团。
"冲——!"
不空第一个冲上去。
禅杖一挥。
直接砸飞了两个人。
沈砚也冲了上去。
青锋剑出鞘。
剑光如雪。
温玉站在屋顶上。
玉箫横在唇边。
箫音响起。
忽高忽低。
忽快忽慢。
中了箫音的敌人。
头晕目眩。
手脚发软。
战斗力直接减了一半。
林微站在后面。
手里捏着银针。
谁要是冲过来。
抬手就是一针。
例不虚发。
阿荆提着铁剑。
杀在最前面。
她的招式很野。
没什么章法。
但又快又狠。
招招致命。
敌人越来越少。
不到半个时辰。
院子里就躺满了尸体。
活下来的。
都跪下来投降了。
"赢了……"不空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赢了?"
阿荆也喘着气。
但她心里。
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陆沉霜的风格。
就在这时候。
"轰——!"
一声巨响。
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地动山摇。
阿荆脸色一变。
"不好!"
"声东击西——!"
她拔腿就往城墙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纷纷跟上。
跑到城墙上的时候。
阿荆的心。
一下子沉到了底。
城北门。
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敌人像潮水一样。
从缺口涌进来。
守城的士兵。
根本挡不住。
"怎么回事——!"阿荆抓住一个士兵吼。
士兵浑身是血。
脸都白了。
"他们……他们从城外挖了地道……"
"直接挖到城墙底下……"
"把城墙炸塌了……"
阿荆浑身冰凉。
果然。
声东击西。
城西的地道。
是诱饵。
是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真正的杀招。
在北门。
陆沉霜从城外挖了一条地道。
直通城墙底下。
把城墙炸塌了。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心计。
"堵上去——!"阿荆大喊。
"把缺口堵上——!"
她第一个冲了上去。
铁剑翻飞。
砍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
沈砚、不空、温玉、林微。
也都冲了上来。
五个人。
像五根钉子。
死死地钉在缺口处。
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后面的士兵。
也反应过来了。
纷纷涌上来。
双方在缺口处。
展开了血战。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喊杀声震天。
阿荆杀红了眼。
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刀。
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但她不退。
一步都不退。
退了。
城就破了。
城里的百姓。
就完了。
不知道杀了多久。
手都麻了。
剑都快握不住了。
敌人终于退了。
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城墙上。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阿荆拄着剑。
站在缺口处。
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沈砚站在她左边。
剑上也全是血。
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站得很稳。
不空站在右边。
禅杖都砸弯了。
头上流着血。
把一只眼睛都糊住了。
但他还在笑。
"妈的……"他骂了一句,"够劲儿。"
温玉靠在城垛上。
嘴角流着血。
箫也断了半截。
他咳了两声。
咳出一口血沫子。
"咳咳……"他笑了笑,"这波……不亏。"
林微站在后面。
正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
她手上全是血。
额头上也有一道口子。
但她的手很稳。
一点都不抖。
五个人。
都带伤。
但都活着。
都站着。
阿荆走到城垛边。
往下看。
城下。
黑压压的。
全是敌军。
一眼望不到头。
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军阵严整。
旌旗蔽日。
最前面。
一辆战车。
战车上。
站着一个白衣人。
风吹衣袂。
飘飘欲仙。
是陆沉霜。
他抬起头。
看向城楼上。
目光。
正好和阿荆对上。
他笑了一下。
抬起手。
轻轻挥了挥。
像在打招呼。
阿荆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
疼。
但她没感觉。
她就那么盯着陆沉霜。
盯着这个她应该叫二叔的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
必须死。
不然。
所有人都得死。
"他在等什么?"沈砚走过来。
站在阿荆身边。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等我们投降,"阿荆说。
"或者等我们撑不住。"
"撑得住吗?"
阿荆没回答。
她转过头。
看向城里。
城里。
浓烟滚滚。
哭喊声、惨叫声。
此起彼伏。
刚才那一波冲击。
虽然把敌人打退了。
但也死了很多人。
百姓们。
士兵们。
都在哭。
都在怕。
但没有人逃。
因为逃不掉。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这座城。
已经被围死了。
成了一座孤城。
阿荆深吸一口气。
转过头。
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沈砚。
不空。
温玉。
林微。
四个。
加上她。
五个。
七个。
变成了五个。
还会死多少?
还剩多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不能退。
退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
"阿荆,"沈砚轻声说。
"嗯?"
"接下来怎么办?"
阿荆看着城下的敌军。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看着身后的城市。
看着城里的百姓。
看着身边的四个朋友。
她的眼神。
很稳。
很坚定。
"守,"她说。
"守到最后一个人。"
"守到最后一口气。"
风。
吹过城楼。
卷起她的衣角。
也卷起了地上的血。
夕阳西下。
把整座城。
都染成了血红色。
像一块被撕碎的布。
裂帛之声。
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