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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暗流 陆沉霜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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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霜三天后要攻城的消息。
像一块大石头。
压在每个人心上。
周定国立刻召集了所有将领。
议事厅里。
灯火通明。
吵了一整夜。
有人说要主动出击。
有人说要死守待援。
争来争去。
没个结果。
阿荆坐在角落里。
没说话。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陆沉霜说的话。
那些关于她爹的事。
那些关于陆家的事。
还有那句。
「你身边那些人,一个一个都会死。」
她甩了甩头。
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
是守住这座城。
守住城里的人。
守住她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
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中毒。
是死人。
死得很蹊跷。
城南一口水井边上。
死了三个人。
都是早上来打水的百姓。
死的时候。
脸上还带着笑。
嘴角往上翘。
眼睛闭着。
像睡着了一样。
身上没有伤。
也没有中毒的痕迹。
就这么。
好好的人。
说没就没了。
"怎么死的?"阿荆蹲下来。
翻看死者的眼皮。
瞳孔正常。
没有发黑。
不像是中毒。
林微也蹲下来。
搭脉。
没有脉搏。
人已经硬了。
她又翻开死者的嘴唇。
看了看舌苔。
舌苔正常。
不发白也不发黄。
"奇怪,"林微皱起眉。
"哪里奇怪?"
"没有中毒的迹象,"林微说,"也不是内伤。"
"就像……"
"像什么?"
"像老死的,"林微说。
阿荆愣了一下。
"老死的?"
"嗯,"林微点头,"气血枯竭,经脉尽断。"
"就像一个活到了百岁的老人。"
"油尽灯枯。"
"可这三个人,"阿荆指着死者,"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多,一个三十多,最大的也不过四十。"
"怎么可能老死?"
林微没说话。
她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
扎进死者的指尖。
拔出来。
银针是银色的。
没有变黑。
确实不是毒。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毒。
"还有别的死法吗?"不空问。
"比如……内功?"
"内功也不会是这样,"沈砚摇头,"内力震伤,内脏会出血。"
"这三个人,内脏完好。"
"就是没气了。"
"那是什么?"温玉皱眉,"总不能是被吓死的吧?"
没人说话。
都在想。
阿荆站起身。
走到那口水井边。
往里看。
井水很清。
能看到底。
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掬了一捧水。
闻了闻。
没味道。
又尝了一口。
也没味道。
甜丝丝的。
跟普通井水没区别。
"水没问题?"不空凑过来。
"尝不出来,"阿荆说,"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个人都是在这口水井边死的。"
"总不会是巧合。"
林微也走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了一点药粉在水里。
药粉融了。
水还是清的。
没变颜色。
"不对,"林微说,"肯定不对。"
"什么不对?"
"我这药粉,遇毒就变色,"林微说,"但这水……"
"怎么样?"
"没反应,"林微说,"要么是没毒。"
"要么是……"
她顿了顿。
"是什么?"
"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毒,"林微说。
阿荆心里一沉。
林微都没见过的毒。
那得多邪门。
"再查,"阿荆说,"把城里所有水井都查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井出事。"
一天下来。
查遍了全城。
一共三十六口水井。
死了人的。
只有城南那一口。
其他的井。
都没事。
"那就不是全城投毒,"温玉说,"只投了一口井?"
"为什么只投一口?"不空纳闷,"要投就全投了啊。"
"可能是试毒,"沈砚说。
"试毒?"
"嗯,"沈砚点头,"先投一口井,看看效果。"
"看看我们能不能发现。"
"看看解毒快不快。"
"如果我们发现不了,他再一口一口地投。"
阿荆心里一寒。
这要是真的。
也太阴了。
"现在怎么办?"不空问。
"先把那口井封了,"阿荆说,"然后挨家挨户通知。"
"不许喝城南那口井的水。"
"还有,让大家喝水之前。"
"都用林微给的药粉试一下。"
"好,"不空点头,"我去办。"
本以为封了井就没事了。
结果第二天。
又死人了。
这次是城东。
另一口水井。
死了两个人。
死状一模一样。
笑着死的。
像睡着了。
"又一口井?"不空一拳砸在墙上。
"这狗东西!"
阿荆没说话。
她蹲在死者身边。
脸色很难看。
果然被沈砚说中了。
试毒。
这是在试毒。
一口一口地试。
看他们怎么应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温玉说,"城里三十六口井。"
"他一口一口投。"
"我们防不胜防。"
"而且谁知道下一口是哪口?"
"总不能把所有井都封了吧?"
"封了井,城里人喝什么?"
没人说话。
这是个死局。
陆沉霜在暗处。
他们在明处。
他想什么时候投就什么时候投。
想投哪口就投哪口。
他们根本防不住。
"林微,"阿荆转头,"你能查出是什么毒吗?"
林微摇头。
"查不出,"她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毒。"
"无色无味。"
"银针试不出来。"
"药粉也测不出来。"
"而且死状这么奇怪。"
"笑着死的。"
"我听都没听说过。"
阿荆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
连林微都查不出来。
那这毒。
就真的没辙了。
"会不会不是毒?"温玉忽然说。
"那是什么?"
"巫蛊?"温玉说,"我听人说过,南疆那边有巫蛊之术。"
"能害人于无形。"
"扯犊子,"不空嗤了一声,"巫蛊那玩意儿都是骗人的。"
"阿弥陀佛,老衲才不信。"
"那你说是什么?"温玉反问。
不空张了张嘴。
没话说。
确实解释不了。
"都别吵了,"阿荆站起身,"林微,你继续查。"
"不管用什么法子,得把这东西查清楚。"
"好,"林微点头。
"沈砚,你加派人手,守着所有水井。"
"每口井至少派两个人。"
"日夜轮班。"
"好。"
"不空,你带人在城里巡逻。"
"发现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
"没问题。"
"温玉,你去安抚百姓。"
"让大家别慌。"
"就说我们已经在查了。"
"好。"
四个人。
各忙各的去了。
阿荆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尸体。
心里堵得慌。
陆沉霜。
又是陆沉霜。
这个人。
到底有多少阴招?
毒阵炸了。
他又来这个。
什么时候是个头?
接下来两天。
城里死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一口井。
明天一口井。
防不胜防。
守井的士兵。
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投毒的人。
一次都没被抓住过。
像个幽灵。
来无影去无踪。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不空急得上火。
嘴上都起泡了。
"几百个守井的。"
"连个投毒的都抓不住?"
"对方太狡猾了,"沈砚说,"每次都选在换班的时候动手。"
"而且手段很高明。"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投的。"
"难道是从井底下钻进去的?"不空骂道。
一句话。
点醒了阿荆。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啊?"不空摸了摸头,"我说难道从井底下钻进去的?"
"随口说说的,咋了?"
阿荆没理他。
她转身往外跑。
"阿荆?你去哪儿?"
"去水井那儿!"
阿荆跑到最近的一口水井边。
往下看。
井水很深。
黑乎乎的。
什么都看不见。
她找了根绳子。
系在腰上。
"阿荆你干啥?"不空追过来。
"下去看看,"阿荆说。
"下去?井底下?"
"嗯。"
"你疯了?"不空急了,"那井那么深,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总比天天死人强,"阿荆说。
"帮我拉着绳子。"
不空还想说什么。
但看阿荆的表情。
知道劝不动。
"行吧行吧,"他叹了口气,"你小心点。"
"有事拽绳子。"
"知道了。"
阿荆抓着绳子。
一点一点往下滑。
井里很潮。
很暗。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
滑得很。
越往下。
越冷。
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滑了大概十几丈。
终于到了水面。
井水冰凉。
刺骨的冷。
阿荆深吸一口气。
一头扎了进去。
水里更黑。
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用手摸。
井壁上。
滑溜溜的。
都是青苔。
摸了一圈。
没什么异常。
等等。
她的手。
摸到了一个洞。
在水面以下。
井壁上。
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不大。
但很深。
不知道通到哪里。
阿荆心里一动。
她钻出水面。
拽了拽绳子。
不空把她拉了上去。
"怎么样?"不空急急地问。
阿荆浑身湿透。
冻得嘴唇发紫。
但眼睛很亮。
"井壁上有个洞,"她说。
"洞?"
"嗯,"阿荆点头,"在水面以下。"
"拳头那么大。"
"通到外面的。"
不空愣了一下。
"你是说……"
"投毒的人,不用到井边来,"阿荆说,"他可以从别的地方。"
"通过那个洞。"
"把毒注进井里。"
不空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吧……"
难怪守不住。
人家根本不用露面。
隔着老远。
就能把毒投进井里。
"走,"阿荆说,"去告诉大家。"
"所有的井。"
"都下去查一遍。"
查了整整一天。
三十六口水井。
有二十八口。
井壁上都有洞。
全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四通八达。
不知道通到哪里。
"地道……"沈砚喃喃地说。
"什么?"
"地道,"沈砚说,"城底下有地道。"
"这些洞。"
"都是从地道里打上来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城底下有地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随时可以从地道里钻进来。
意味着他们守的城墙。
根本没用。
"这城……"不空咽了口唾沫,"还守得住吗?"
没人回答。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荆站在那里。
浑身的血都凉了。
陆沉霜。
这个人。
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毒阵是假的。
攻城也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
一直在他们脚底下。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慢慢地。
渗进来。
像水一样。
无声无息。
等你发现的时候。
已经淹到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