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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瘟疫?毒 往北走了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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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走了七日,进了山。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柳文清的马车走不了,众人只好弃了车,步行。
不空扛着禅杖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难听得要死。
"你能不能别唱了?"江逐月捂着耳朵,一脸嫌弃,"再唱我把你嘴缝上。"
"凭啥?"不空不乐意了,"和尚我唱歌咋了?又没犯法。"
"你唱歌比杀人还难听,"林微冷冷地补了一句。
不空:"……"
他委屈地闭上了嘴。
温玉走在边上,笑得肩膀直抖。
墨鸢坐在一个自己做的小木车上,让灰灰拉着他走——灰灰经过改装,现在力气大得能拉人。少年坐在车上,手里摆弄着新零件,一脸认真。
阿荆走在最后,东张西望的,像只出来放风的猫。
沈砚走在她旁边,背着剑,腰背挺直,像棵松。
"你看什么呢?"沈砚问她。
"看有没有能吃的,"阿荆说,"这山里野果多,还有蘑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你还认识蘑菇?"
"废话,"阿荆翻了个白眼,"我以前在山里待过半个月,全靠吃野果子活下来。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沈砚愣了一下。
半个月。
一个人。
在山里。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
有些事,对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问,问了也没用。
又走了半日,快到傍晚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掩映在树林里,炊烟袅袅的,看着挺祥和。
"前面有村子,"不空眼睛一亮,"今晚有地方住了!"
众人加快脚步,往村子走去。
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
村子太安静了。
按说这个时辰,正是做饭的时候,应该有鸡鸣狗吠、小孩哭闹、大人说话的声音才对。可这村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一座死村。
沈砚皱起眉:"不对劲,大家小心点。"
众人都警惕起来。
走到村口,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人家?"沈砚上前,拱手,"请问这里是……"
老人抬起头。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老人的脸灰扑扑的,眼窝深陷,嘴唇乌青,眼神浑浊,像要死了一样。
"你们……"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们是外乡人?"
"是,"沈砚点头,"我们是过路的,想在村子里借宿一晚。"
老人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快走吧……村子里……闹瘟疫了……"
"瘟疫?"众人心头一紧。
林微往前走了一步,眉头微皱:"什么瘟疫?有什么症状?"
老人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什么症状……发烧,呕吐,浑身无力,然后……然后就慢慢死了……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郎中呢?"沈砚问。
"郎中也死了,"老人叹了口气,"县里的大夫来过,说是瘟疫,没法治,让我们自生自灭……"
他说着,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的。
林微上前一步,抓起老人的手腕,把了把脉。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阿荆问。
林微松开手,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瘟疫。"
"不是瘟疫是什么?"不空问。
"是毒,"林微说,"一种很罕见的毒,症状和瘟疫很像,但不是。"
"毒?"众人对视一眼。
好好的村子,怎么会中毒?
"能解吗?"沈砚问。
林微沉默了一下,点头:"能,但我需要看看其他病人,确认一下毒的种类。还有,我需要草药。"
"那就去看看,"阿荆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都没意见。
老人听说他们能治,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颤巍巍地站起来:"几位……几位真的能治?"
"试试,"林微淡淡地说,"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
"能试试就好……能试试就好……"老人激动得差点跪下,"快……快跟我来……"
村子里果然很惨。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偶尔有几个人出来,也是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
老人把他们带到村中央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躺满了病人,横七竖八的,都是病重的。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小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草药味和腥气,闻着让人作呕。
不空皱了皱眉:"这也太惨了……"
林微没说话,蹲下来,挨个给病人把脉。
她把了七八个人,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沈砚问。
"是'蚀骨散',"林微站起身,"一种慢性毒药,少量服用不会死,但时间长了,会慢慢耗尽人的精力,最后衰竭而死。症状和瘟疫很像,一般的大夫看不出来。"
"蚀骨散?"江逐月皱眉,"我好像在哪听过……"
"是军中常用的毒药,"林微说,"用来折磨俘虏的。少量下毒,让人慢慢死,死的时候骨瘦如柴,像被虫子啃光了骨头似的,所以叫蚀骨散。"
军中。
又是军中。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好好的村子,怎么会中军中的毒?"不空挠了挠头,"总不能是当兵的来下毒吧?"
没人说话。
但大家心里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些黑衣人是军中的,这毒也是军中的。
"先不管是谁下的,"林微说,"先救人。我需要草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生甘草……还有几味罕见的,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
她报了一串药名。
"我去山里找,"阿荆立刻说,"我熟。"
"我也去,"墨鸢举起手,"灰灰可以帮忙。"
"好,"林微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不空,你去村里找口大锅,煮药需要水。沈砚,你帮我把轻重病人分开,免得交叉感染。江逐月,你去村里看看,找找毒源在哪里——这毒不可能凭空出现。"
"行。"江逐月扇子一收,转身走了。
"温玉,"林微看向温玉,"你能不能……用箫音帮他们安稳心神?病重的人睡不好,会耗得更快。"
温玉笑了笑,举起玉箫:"乐意效劳。"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阿荆带着墨鸢进山找草药,不空去找锅和柴火,沈砚帮忙整理病人,温玉坐在院子门口,轻轻吹起了箫。
箫声悠悠的,像山涧的泉水,又像春天的风,缓缓流淌在院子里。
神奇的是,原本在痛苦呻吟的病人们,听到箫声,渐渐安静了下来,眉头也舒展了,有的甚至慢慢睡着了。
林微站在院子里,看着温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本事倒是不小。
另一边,阿荆和墨鸢进了山。
阿荆果然对山里很熟,哪里有什么草药,她门儿清。一边走一边采,手脚麻利得很。
墨鸢跟在后面,让灰灰飞在天上找。灰灰现在不仅能飞,还能识别草药——墨鸢给它装了个新玩意儿,能闻气味。
"你这机关鸟挺厉害啊,"阿荆一边采药一边说,"还能找草药。"
"嗯,"墨鸢点头,一脸认真,"灰灰是最棒的。"
阿荆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看着呆呆的,一说到他的机关鸟,眼睛就亮。
"你从小学机关术?"她问。
"嗯,"墨鸢点头,"三岁会拆锁,五岁做机关鸟,七岁拆了墨家禁地……"
"然后呢?"
"然后被我爹赶出来了,"墨鸢一脸平静,"他说我再待下去,墨家就没了。"
阿荆:"……"
行吧,也是个人才。
"那你不想回去吗?"
"不想,"墨鸢摇头,"外面挺好的,有灰灰陪着我。还有……"
他顿了顿,小声说:"还有你们。"
阿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小子,"她揉了揉墨鸢的脑袋,"我们当然陪着你。"
墨鸢的耳朵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两人又找了一会儿,草药找得差不多了。
往回走的时候,阿荆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皱起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墨鸢嗅了嗅:"什么味儿?"
"有点……"阿荆吸了吸鼻子,"有点像烧东西的味儿,还有点腥。"
她抬头往远处看。
山坳里,冒着一股淡淡的黑烟。
"那边是什么地方?"阿荆问。
墨鸢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看看?"
"走。"
两人绕了一段路,往山坳那边走去。
越走近,那股味道越浓。
到了山坳口,阿荆探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山坳里,搭着几个帐篷,还有几个巨大的炉子,炉子上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个穿黑衣的人在炉子边忙碌着,不知道在熬什么。
旁边堆着一堆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是他们,"阿荆压低声音,"就是之前那些黑衣人。"
墨鸢也紧张起来:"他们在熬什么?"
"不知道,"阿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了想,对墨鸢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摸过去看看。"
"小心,"墨鸢点头。
阿荆猫着腰,悄摸地摸了过去。
她偷东西练出来的身手,溜门撬锁、摸爬滚打,都是一等一的。几个黑衣人根本没发现她。
摸到最近的一个帐篷后面,阿荆屏住呼吸,往里看。
帐篷里摆着很多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一个穿灰衣的人正在摆弄那些罐子,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批了……效果不错……"
"将军那边催得紧……得快点……"
"……这一村的人……差不多了……"
将军。
又是将军。
阿荆心里一沉。
果然是军中的人。
他们在村子里下毒?
为什么?
拿村民试毒?
阿荆攥紧了拳头。
这帮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江逐月找到了毒源——村里的水井被人下了毒。
"井水里有蚀骨散,"江逐月脸色不好看,"他们在水里下毒,全村人都喝井水,所以都中毒了。"
"我也看见了,"阿荆把山坳里的事说了一遍,"山坳里有他们的人,在熬什么东西,还说什么'第三批''将军催得紧'。"
"试毒,"林微冷冷地说,"他们拿整个村子的人试毒。"
院子里一片沉默。
拿活人试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作恶了,这是疯了。
"妈的,"不空骂了一句,"老子去把那个破地方炸了!"
"别冲动,"沈砚拦住他,"对方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硬闯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不空瞪眼,"就看着他们拿人试毒?"
"当然不能,"沈砚说,"但我们得想个办法。"
众人看向江逐月。
江逐月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他笑了笑,扇子一敲手心,"他们不是在熬药吗?我们就给他们加加料。"
"什么意思?"阿荆问。
江逐月看向林微:"林微,蚀骨散有没有什么相克的东西?就是一碰就炸,或者一混就失效的那种?"
林微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有。'醉仙草',跟蚀骨散混在一起,会产生大量烟雾,让人昏睡三天三夜。而且醉仙草山里就有,刚才阿荆采的草药里就有。"
"完美,"江逐月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给他们的炉子里,加点'料'。"
他看向众人,笑得一脸欠揍:
"各位,"他说,"今晚,我们去炸个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