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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突围 刀光,在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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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在月光下亮成一片。
上百个黑衣人同时冲上来,像一道黑色的潮水。
七个人背靠背站着,围成一个小小的圈。
"左边交给我!"不空大吼一声,禅杖横扫,"砰砰砰"扫倒三个。和尚力气大得惊人,一根禅杖舞得虎虎生风,靠近的人非死即伤。
"右边温玉,"江逐月扇子一收,语速极快,"用箫音扰他们阵脚。林微,你专挑拿刀的手扎。墨鸢,你有什么能炸的都扔出去,往人多的地方扔。"
"好!"墨鸢应声,从百宝箱里掏出一把小玩意儿,往天上一撒。
那些小机关落在地上,有的炸出烟雾,有的弹出钉子,有的直接咬人裤腿。黑衣人阵脚顿时乱了,骂声一片。
温玉箫声起。
不是悠扬的调子,是尖锐的、刺耳的、像针一样往脑子里钻的声音。离得近的几个黑衣人捂着头惨叫,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沈砚趁机冲出去,剑光一闪,挑翻两个。
林微的银针也到了,银光闪烁,专扎手腕、脚踝这些薄弱处。中针的人要么刀掉了,要么腿软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荆最灵活,像条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她手里那把锈铁剑不出鞘,就用剑鞘打,专打后脑勺、膝盖、命门这些地方。她偷东西练出来的手法,准得吓人,一敲一个准。
江逐月站在中间,扇子时不时挥一下,每挥一下就有一道银光飞出去,要么扎眼睛,要么扎咽喉,例不虚发。他一边打一边喊:
"不空,往后退三步,左边那个要捅你!"
"沈砚,斜上方!弩箭!"
"阿荆,你右边那人装死呢,补一下!"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盖过喊杀声,每一句都精准得吓人。
七个人,各打各的,但又像是一个整体。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战。
没有事先商量,没有演练过,但就是默契得离谱。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其他人会做什么。
黑衣人虽然多,但一时间竟然攻不进来。
面具人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这么难缠。
"弩箭队,"他冷冷地下令,"放箭。"
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拉弓。
"小心!"沈砚一眼瞥见,大喊一声,"有弩箭!"
不空立刻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大吼一声,内力迸发,禅杖周围形成一道气墙。沈砚也冲过来,剑舞成一团光幕,挡在众人前面。
"叮叮叮叮——"
弩箭撞在剑光和禅杖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有几支漏网的,被温玉的箫音偏了方向,擦着众人飞过去。
一轮箭雨过去,没人受伤。
面具人的脸色更沉了。
"继续放!"
又是一轮箭雨。
这样下去不行,沈砚心里清楚。他们内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而对方的箭好像永远射不完。
"江逐月,"他喊,"有没有办法冲出去?"
江逐月扫了一眼周围,眼神飞快地计算。
"正北方向人最少,"他快速说,"但那边是开阔地,冲出去也容易被追上。东边有片林子,进去了他们人多没用——但东边人也最多。"
"那就往东,"阿荆说,"林子地形复杂,对我们有利。"
"可是东边人多啊,"不空一边挡箭一边喊,"硬冲?"
"硬冲,"江逐月说,"墨鸢,你有大家伙吗?"
墨鸢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但是只有一个。"
"够了,"江逐月说,"等会儿听我口令,往东扔。炸完我们立刻冲。"
"好!"
江逐月深吸一口气,看着东边的人群,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扔!"
墨鸢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卯足了劲往东边人群里一扔。
"轰——!!!"
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东边的黑衣人被炸飞了一片,血肉横飞,哭爹喊娘。缺口一下子就炸开了。
"冲!"
沈砚一马当先,剑光如虹,冲在最前面。不空紧随其后,禅杖开路。阿荆和林微一左一右,护住两翼。温玉断后,箫音连绵不绝,追上来的人一个个东倒西歪。
江逐月拉着柳文清,跟在中间。
柳文清一个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腿都软了,全靠江逐月拽着才能跑。
"跑快点!"江逐月骂道,"不想死就迈开腿!"
柳文清咬着牙,拼命跑。
一行人冲过缺口,往东跑进了林子。
林子里黑,树木又密,黑衣人不敢追太快,怕中埋伏。
面具人站在林子边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追,"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衣人分成几队,追进了林子。
林子里,七个人跑得飞快。
柳文清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腿都快抬不动了。
"不行……不行了……"他喘着气说,"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阿荆拽了他一把,"想死在这儿?"
柳文清咬着牙,继续跑。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众人停下来,靠在树上喘气。
"妈的,"不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你管这叫痛快?"江逐月翻了个白眼,"差点没交代在这儿。"
"那不是没交代吗,"不空咧嘴一笑,"再说了,有和尚我在,能有什么事。"
林微冷冷地开口:"你肩膀受伤了。"
不空低头一看,果然,左边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把僧袍都染红了。他自己居然没感觉到。
"嗨,小伤,"不空满不在乎,"皮外伤而已。"
"过来,"林微说,"我给你包扎。"
不空凑过去,一脸贱笑:"哟,小林子,你这是关心和尚我?"
林微没说话,一针扎在他胳膊上。
"嗷!"不空惨叫,"你扎我干嘛?!"
"麻药,"林微面无表情,"省得你话多。"
不空:"……"
他闭嘴了。
沈砚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阿荆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蹭破点皮。"
"我也没事,"温玉笑了笑,箫还是完好的。
"灰灰没事,"墨鸢抱着他的机关鸟,一脸认真。
众人:"……"
没人问你灰灰。
江逐月摇着扇子,靠在树上,眉头微蹙:"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沈砚问。
"太顺利了,"江逐月说,"我们能冲出来不奇怪,但他们追得……太慢了。"
阿荆也皱起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刚才在林子里,他们要是放箭,我们根本躲不开。"
"而且,"江逐月眼神沉了下来,"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目标是什么?
如果是柳文清和证据,那刚才在客栈的时候就该冲柳文清去。可那些黑衣人一上来就是无差别攻击,像是想把他们全杀了。
可如果是想杀他们,那为什么追得这么慢?
不像真的想赶尽杀绝。
倒像……在赶他们走。
"不对,"沈砚突然脸色一变,"柳文清呢?"
众人一愣,四下看去。
柳文清不见了。
刚才跑的时候,明明江逐月还拉着他的。
"我……"江逐月脸色也变了,"刚才进林子的时候,他还在我旁边……"
"分头找!"沈砚当机立断,"别走远了,就在这附近找!"
众人散开,在周围寻找。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倒是不空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什么。
"你们过来看!"他喊。
众人跑过去。
地上,有一片衣角。
是柳文清身上那件青衫的衣角,被扯下来的。旁边还有几个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在这里站过。
还有一行字,用树枝写在泥地上,字迹歪歪扭扭的——
"证据在我身上,别找我,去京城。"
是柳文清的字。
众人看着地上的字,都沉默了。
"他……"不空挠了挠头,"他自己走了?"
"应该是,"江逐月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是他的,另一个……轻功很好,脚印很浅。"
"有人把他带走了,"沈砚说,"但他留了字,让我们去京城。"
"为什么?"阿荆皱眉,"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因为他知道,跟着我们,他就是累赘,"江逐月站起身,脸色不好看,"而且,那些人的目标可能本来就不是他,是我们。他跟着我们,反而危险。"
众人都没说话。
这话不好听,但是实话。
柳文清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着他们,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那些人如果真的想抓他,早就抓了。
可他为什么留字让他们去京城?
"他说证据在他身上,"温玉开口,声音温和,"他要带着证据去京城告御状。"
"可他一个人,怎么去?"不空皱眉,"路上再遇到那些人怎么办?"
没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去,几乎是死路一条。
风刮过林子,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照在每个人脸上。
七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办?"不空问。
沈砚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废话,"阿荆第一个开口,"当然是去追。"
"追?"江逐月挑眉,"往哪追?我们连他被带去了哪都不知道。"
"往京城追,"阿荆说,"他不是说让我们去京城吗?他肯定也会去京城。我们快马加鞭,说不定能在他之前到,或者在路上遇上。"
"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怎么了?"阿荆打断他,"我们'什么都行'小队,刚开张第一票,就把护送的人弄丢了?传出去丢不丢人?"
江逐月看着她,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还挺讲义气。
不空第一个举手:"我同意!和尚我最见不得别人逞英雄了,那小子一个书生,逞什么能!"
"我也去,"温玉笑着说,"救人救到底。"
"随便,"林微淡淡地说,手里还在给不空包扎。
"灰灰也去,"墨鸢举了举他的机关鸟。
众人都看向江逐月。
江逐月扇子一摇,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我像是那种会抛下队友的人吗?"
"你像。"阿荆实话实说。
江逐月:"……"
"行吧行吧,"他摆了摆手,"去就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砚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那我们就去京城。"
"路上找到柳文清最好,找不到,我们就在京城等他。"
"总之——"
"这趟浑水,我们趟定了。"
七个人,七张脸,在斑驳的月光下,都亮着眼睛。
他们不知道京城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不知道那个"陆将军"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们知道,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得去做。
不然——还算什么江湖人。
阿荆把锈剑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走!去京城!"
"好!"
七个人,迎着月光,往北走去。
林子外,面具人站在一棵树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将军,"他对着手里的传讯符低声说,"他们往北去了。"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知道了,"那个声音说,"让他们来。"
"是。"
面具人收起传讯符,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像在唱一首,关于少年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