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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纸鸢 江逐月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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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月跑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甩掉追兵。
躲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
"呼……呼……"
他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
他撕了块布条。
随便缠了缠。
"嘶……"
疼。
钻心的疼。
但他顾不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图。
布防图。
毒阵图。
都还在。
完好无损。
"还好还好,"他笑了笑,"没白跑这一趟。"
他把图小心翼翼地折好。
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靠在墙上。
想歇一会儿。
眼睛刚闭上。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
"搜!都给我仔细搜!"
"他跑不远的!"
江逐月的眼睛,猛地睁开。
妈的。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他屏住呼吸。
从破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至少有上百人。
把整个土地庙,都围起来了。
"这么看得起我……"江逐月苦笑了一声。
苏先生还真是下血本啊。
上百人追他一个。
够排面的。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土地庙。
很小。
就一间屋子。
前面是门。
后面是墙。
左边有个破窗户。
右边也有个破窗户。
能藏人的地方,只有神像后面。
但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迟早会被搜到。
江逐月咬了咬牙。
不能被抓住。
图还在他身上。
万一被抓住,图被抢回去。
那他这一趟,就白跑了。
而且,毒阵后天就要启动了。
城里的人,还在等着消息。
必须把图送回去。
怎么送?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硬冲?
肯定不行。
外面上百人。
他一个人,冲不出去。
放信号?
他没带信号弹之类的东西。
而且就算放了,城里的人也不一定能看到。
就算看到了,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到时候,他早就凉透了。
怎么办?
江逐月靠在墙上。
脑子飞速运转。
目光,落在了神像上。
神像很旧了。
是土地公公。
笑眯眯的。
像在看着他。
江逐月忽然笑了。
"土地公公,"他小声说,"借你身子一用啊。"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图。
想了想。
把毒阵图,塞进了神像的底座里。
布防图,他留在了身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点燃了旁边的干草。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很快,火势就大了。
浓烟滚滚。
"着火了——!"
外面的追兵,喊了起来。
"庙着火了!"
"快进去搜!别让他烧死了!"
门,被撞开了。
几个人冲了进来。
江逐月躲在神像后面。
屏住呼吸。
等那几个人走近了。
他猛地冲出来。
一脚踹倒最前面那个。
夺过一把刀。
"让开——!"
他挥舞着刀。
往门口冲。
追兵没料到他敢主动冲出来。
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江逐月已经冲出去了。
"他在那儿——!"
"追——!"
身后,喊杀声震天。
江逐月头也不回。
玩命地跑。
往东边跑。
往京城的方向跑。
边跑,他边从怀里掏东西。
火药包。
还有两个。
他点燃一个。
往身后一扔。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追兵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妈的,"江逐月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他跑啊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
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他能看到远处的城墙了。
京城,就在前面。
不远了。
可是。
他的腿,越来越沉。
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滴在地上。
一朵一朵的血花。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嘴唇,也没了血色。
"不行……"他咬着牙,"不能倒在这里……"
图,还没送回去。
他不能倒下。
可是。
追兵越来越近了。
前面,又出现了一队人。
"不好……"江逐月的心里,沉了下去。
前后夹击。
被包围了。
他停下来。
喘着粗气。
看着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衣人。
大概有两三百人。
里三层外三层。
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像铁桶一样。
跑不掉了。
江逐月靠在一棵树上。
喘着气。
嘴角,却还带着笑。
"苏先生还真看得起我,"他大声说,"派这么多人来抓我一个。"
"江三公子,值这个价。"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苏先生。
他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路。
苏先生走了出来。
一身白衣。
纤尘不染。
跟灰头土脸的江逐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三公子,"苏先生摇着扇子,"你跑了一夜,也该累了吧?"
"把图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图?"江逐月装傻,"什么图?"
"布防图,"苏先生淡淡地说,"还有毒阵图。"
"你从我书房里拿走的那两张。"
"哦,你说那个啊,"江逐月笑了笑,"不好意思,已经送走了。"
苏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江三公子,"他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信不信无所谓,"江逐月说,"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送走了一张。
毒阵图,藏在土地庙的神像底下了。
只要城里的人能找到。
毒阵就能破。
至于布防图……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这张,还在身上。
得想办法,也送出去。
可是。
被围得铁桶一样。
怎么送?
江逐月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目光,落在了天上。
天刚亮。
风不小。
从西边,往东边吹。
也就是从他这里,往城门的方向吹。
江逐月的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他从怀里,掏出布防图。
苏先生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住手——!"
他喊了一声。
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江逐月把图举起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撕了。"
苏先生停住了脚步。
脸色很难看。
"江逐月,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江逐月笑了笑,"反正烂命一条。"
"你想要图是吧?"
"行啊。"
他把布防图,摊开。
手指,灵活地翻动着。
三下两下。
折成了一只纸鸢。
纸飞机。
尖头,平尾。
飞得远的那种。
苏先生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逐月笑了笑,"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他举起纸鸢。
对着风。
然后,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阿荆。
沈砚。
你们可得接住了。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扬起手。
"接好了啊——笨蛋们——!"
他大喊一声。
手一松。
纸鸢,飞了出去。
乘着风。
往东边飞。
往城门的方向飞。
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像一只白色的鸟。
"拦住它——!"苏先生气急败坏地喊,"快拦住它——!"
黑衣人乱成一团。
跳起来想抓。
可是纸鸢飞得太高了。
够不着。
射箭?
又怕把纸射碎了。
一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纸鸢。
越飞越远。
消失在了天际。
苏先生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江逐月——!"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杀意,"你找死。"
"彼此彼此,"江逐月笑了笑,一脸无所谓。
"反正,图已经送走了。"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了。"
苏先生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阴。
"你以为,把图送走了,就有用吗?"他说,"毒阵,明天就启动了。"
"就算你们拿到了图,也来不及了。"
"明天,风一起。"
"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几十万人,都会死。"
"包括你的那些朋友。"
江逐月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知道。
苏先生说的是真的。
毒阵明天就启动了。
就算图送到了城里。
一晚上的时间。
也不一定能赶过来毁了毒阵。
而且,路上还有那么多敌人的关卡。
难。
太难了。
可是。
难又怎么样?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那又怎么样,"江逐月抬起头,看着苏先生,眼神很坚定,"至少,我们试过了。"
"至少,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苏先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他说,"你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作对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逐月淡淡地说。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苏先生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那我就成全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放箭——!"
一声令下。
几百个弓箭手,同时举起了弓。
对准了江逐月。
江逐月靠在树上。
看着密密麻麻的箭。
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辈子。
他江逐月。
锦衣玉食。
浪荡江湖。
什么福都享过。
什么祸都闯过。
值了。
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看不到陆沉霜输的样子了。
可惜,再也不能跟那帮笨蛋一起闯江湖了。
阿荆。
沈砚。
温玉。
不空。
林微。
还有墨鸢那个小丫头。
……
算了。
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放——!"
"咻——咻——咻——"
箭雨,铺天盖地。
像雨点一样。
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