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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观中 江逐月在道 ...

  •   江逐月在道观里待了一天。

      白天,道士们要做法事。

      几百个道士,围着大鼎念经。

      嗡嗡嗡的。

      像一群苍蝇。

      江逐月混在里面。

      有模有样地摇头晃脑。

      嘴里念念有词。

      谁也不知道他在念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嘴动着就行。

      一边"念经",他一边观察。

      观察守卫的换班时间。

      观察大鼎的构造。

      观察道观的地形和出入口。

      大鼎是铜的。

      很厚。

      一般的炸药,不一定炸得开。

      而且鼎里全是寂灭毒。

      要是炸不好,毒提前散出来。

      先死的就是他自己。

      "有点麻烦啊……"他在心里嘀咕。

      得想个办法。

      既能把鼎毁了。

      又能不让毒扩散得太快。

      至少,得让他能跑出去。

      "随缘道友,"旁边的清风碰了碰他,"你在念什么经啊?"

      "《清心诀》,"江逐月面不改色,"听着清心静气,有益身心。"

      "哦,"清风一脸崇拜,"我都不会。"

      "没事,"江逐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慢慢学。"

      心里却在想:我也不会。

      他刚才念的,是小时候家里教的童谣。

      混过去而已。

      一天下来。

      江逐月摸得差不多了。

      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松懈。

      大鼎底下,有一个通气口。

      连着地下的风道。

      要是能从风道进去,从底下炸鼎。

      威力最大。

      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风道在哪儿?

      他还没找到。

      得再找找。

      傍晚的时候。

      机会来了。

      苏先生从大殿里出来了。

      一身白衣。

      摇着扇子。

      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像个教书先生。

      谁能想到,这个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诸位道长,"苏先生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辛苦大家了。"

      "再过两天,等风起。"

      "大阵一成,功德无量。"

      底下的道士们,有的面露喜色。

      有的面露惧色。

      江逐月混在人群里。

      低着头。

      心里冷笑。

      功德无量?

      丧尽天良还差不多。

      苏先生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转身往后院走。

      江逐月眼睛一亮。

      机会。

      苏先生住的地方,肯定有地图之类的东西。

      说不定,还能找到毒阵的结构图。

      或者……敌人的布防图。

      要是能拿到布防图。

      那可就赚大了。

      "咳,"江逐月碰了碰身边的清风,"清风道友,我去趟茅厕。"

      "哦,好,"清风点了点头,"茅厕在东边。"

      "知道了。"

      江逐月低着头。

      溜出了人群。

      他没去茅厕。

      而是绕了个圈。

      悄悄地,摸向了后院。

      后院守卫很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比前面严多了。

      江逐月蹲在墙根底下。

      观察了一会儿。

      硬闯肯定不行。

      得想个法子。

      他摸了摸怀里。

      摸出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石灰粉。

      他出门的时候随手带的。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对不住了各位,"他小声嘀咕,"借个路。"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

      往另一边一扔。

      "啪嗒——"

      "谁?!"

      两个守卫,立刻往那边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

      江逐月抬手。

      一把石灰粉,撒了出去。

      "啊——!"

      两个守卫惨叫一声。

      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江逐月趁这个机会。

      身形一闪。

      翻进了后院。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

      "江家的轻功,果然没白练,"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自言自语。

      后院不大。

      就几间屋子。

      最中间那间,最大,也最气派。

      肯定是苏先生住的。

      江逐月猫着腰。

      溜了过去。

      窗户关着。

      但有一条缝。

      他凑过去。

      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

      桌上,摊着一张图。

      江逐月眼睛一亮。

      布防图。

      真的是布防图。

      整个城西的兵力部署。

      哪里有多少人。

      哪里有埋伏。

      哪里有机关。

      清清楚楚。

      "发财了……"他舔了舔嘴唇。

      这东西,可比炸鼎还值钱。

      有了这张图。

      陆沉霜的所有部署,都暴露了。

      守城就容易多了。

      他左右看了看。

      没人。

      快速推开窗户。

      翻了进去。

      几步走到桌子前。

      一把卷起布防图。

      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桌子。

      还有一张图。

      是毒阵的结构图。

      大鼎的结构。

      风道的位置。

      启动的时辰。

      写得明明白白。

      "太好了,"江逐月心中一喜。

      有了这个。

      炸鼎就容易多了。

      他也把这张图,塞进了怀里。

      正准备走。

      忽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先生,"一个声音说,"前面的法事做完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逐月心里"咯噔"一下。

      苏先生回来了。

      他快速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

      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床底下?

      太脏了。

      房梁上?

      太高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推门进来了。

      江逐月咬了咬牙。

      一翻身。

      钻进了床底下。

      灰尘扑面而来。

      呛得他差点打喷嚏。

      他死死捂住嘴。

      "吱呀——"

      门开了。

      苏先生走了进来。

      白色的袍子下摆。

      出现在江逐月的视线里。

      "嗯,我知道了,"苏先生的声音,慢悠悠的,"你先下去吧。"

      "是。"

      脚步声远了。

      苏先生走到桌子前。

      停住了。

      江逐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被发现了吧?

      苏先生站在桌子前。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出来吧,"他说,声音很轻,"床下的朋友。"

      江逐月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被发现了。

      他咬了咬牙。

      从床底下滚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脸从容。

      "苏先生,别来无恙啊。"

      苏先生看着他。

      笑了笑。

      "江三公子,"他说,"别来无恙。"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没想到苏先生这么神机妙算,"江逐月也笑,"连我来了都知道。"

      "不是我神机妙算,"苏先生摇了摇头,"是你进后院的时候,太不小心了。"

      "那两个守卫,虽然被你撒了石灰。"

      "但他们不是死人。"

      "喊一声,我还是听得见的。"

      江逐月:"……"

      大意了。

      "那苏先生打算怎么处置我?"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抓起来?还是杀了?"

      "都不,"苏先生摇了摇头,"你是贵客。"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笑得很温和。

      但江逐月的后背,却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的笑。

      比不笑还吓人。

      "苏先生说笑了,"江逐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一个无名小卒,算什么贵客。"

      "无名小卒?"苏先生笑了笑,"江家三公子,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惜啊,明珠暗投。"

      "跟着那帮小孩,有什么前途。"

      "不如,跟着我家主人。"

      "保证你比在江家,风光百倍。"

      拉拢?

      江逐月心中冷笑。

      想得美。

      "苏先生这话,就不对了,"他摇着扇子,一脸悠闲,"江家再不好,也是我家。"

      "总比跟着一个疯子强吧。"

      "疯子?"苏先生挑了挑眉,"你说我家主人是疯子?"

      "难道不是?"江逐月冷笑,"拿活人养毒,拿全城百姓当靶子。"

      "不是疯子是什么?"

      苏先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不懂,"他说,"你不明白主人的抱负。"

      "他要做的,是前无古人的大事。"

      "大事?"江逐月嗤笑一声,"毒死几十万人,就是大事?"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苏先生淡淡地说,"等主人赢了,今天这些事,都会被写成伟大的牺牲。"

      "牺牲?"江逐月的眼神,冷了下来,"牺牲别人的命,来成就你的大业?"

      "这种事,江某做不来。"

      "也不屑于做。"

      苏先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他说,"你是个人才。"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话音刚落。

      门外,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

      把屋子团团围住。

      江逐月扫了一眼。

      心里一沉。

      硬拼肯定不行。

      他武功不算差。

      但也没好到能一个打十几个的地步。

      而且外面肯定还有更多人。

      跑。

      必须跑。

      "苏先生,"江逐月笑着往后退,"咱们后会有期。"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苏先生淡淡地说。

      "跑不跑得掉,"江逐月从怀里摸出一颗火药包,"试试就知道了。"

      他点燃引线。

      "呲呲呲——"

      冒着白烟。

      "别过来啊,"他笑着说,"这玩意儿威力不小。"

      "炸着谁了,可不怪我。"

      黑衣人不敢动了。

      都往后退了一步。

      苏先生皱了皱眉。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江逐月笑,"反正烂命一条。"

      "拉着苏先生一起死,也不亏。"

      他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窗边。

      然后,猛地把火药包往屋里一扔。

      "接着!"

      他翻身跳出了窗户。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

      还有苏先生的怒吼。

      "追——!别让他跑了!"

      江逐月头也不回。

      玩命地跑。

      往前面跑。

      往人多的地方跑。

      几百个道士都在前面。

      人越多,越容易混进去。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站住——!"

      "别跑——!"

      江逐月跑得飞快。

      像一阵风。

      江家的轻功,名不虚传。

      但追兵也不慢。

      而且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他咬了咬牙。

      一头扎进了道士群里。

      然后,扯下头上的道冠。

      把头发弄乱。

      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灰。

      转过身。

      指着另一个方向大喊:"在那边!往那边跑了!"

      追兵愣了一下。

      然后,朝着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逐月松了口气。

      擦了一把汗。

      好险。

      差一点就栽了。

      他低着头。

      混在道士群里。

      慢慢地,往外挪。

      怀里的布防图和毒阵图,还在。

      热乎的。

      "不虚此行啊,"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赚翻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你脸怎么这么脏?"

      江逐月:"……"

      他缓缓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守卫。

      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啊,"江逐月压着嗓子,"贫道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吗?"守卫盯着他,"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江逐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袍。

      刚才跳窗户的时候,蹭破了好几个口子。

      灰尘也不少。

      太显眼了。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就。

      跑吧。

      他猛地一脚踹在守卫肚子上。

      "哎哟——!"

      守卫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江逐月转身就跑。

      "站住——!"

      "他在这儿——!"

      "追——!"

      整个道观,都乱了。

      道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追兵在后面玩命追。

      江逐月在前面玩命跑。

      一场追逐战。

      鸡飞狗跳。

      江逐月边跑边回头看。

      追兵越来越多。

      像一群疯狗。

      "妈的,"他骂了一句,"没完了是吧。"

      他咬了咬牙。

      往大门的方向跑。

      冲出去。

      冲出大门就好办了。

      外面是树林。

      钻进去就不容易被找到了。

      可是。

      大门也被堵住了。

      几十个守卫,守在门口。

      江逐月停下脚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麻烦了……"他舔了舔嘴唇。

      眼睛四处扫。

      左边是围墙。

      不高。

      能翻过去。

      但是围墙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右边是炼丹房。

      有烟囱。

      能爬上去。

      但是从房顶走,目标太大。

      "算了,"江逐月咬了咬牙,"走围墙。"

      他转身往左边跑。

      刚跑两步。

      "咻——"

      一支冷箭,从旁边射了过来。

      直奔他的胸口。

      江逐月瞳孔一缩。

      猛地往旁边一闪。

      箭,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了。

      划破了道袍。

      也划破了皮肉。

      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嘶……"江逐月吸了口凉气。

      妈的。

      还放冷箭。

      他不敢再犹豫。

      冲到围墙边上。

      一脚蹬在墙上。

      借力往上翻。

      "抓住他——!"

      后面的追兵,已经到了。

      几个人伸手去抓他的脚。

      江逐月用力一蹬。

      蹬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脸上。

      "咔嚓"一声。

      那人的鼻梁骨,碎了。

      惨叫着倒了下去。

      江逐月趁这个机会。

      翻上了围墙。

      然后,跳了下去。

      围墙外面。

      是一片小树林。

      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追——!"

      身后,追兵也翻了过来。

      江逐月不敢停留。

      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玩命地跑。

      跑啊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才停下来。

      靠在一棵大树上。

      喘着粗气。

      "呼……呼……"

      他的胳膊,还在流血。

      湿乎乎的。

      黏在衣服上。

      很不舒服。

      但他没心情管这个。

      他摸了摸怀里。

      布防图,还在。

      毒阵图,也在。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笑了一下,"没白来。"

      他抬起头。

      看向京城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

      看不见城。

      但他知道方向。

      "得赶紧回去,"他自言自语,"把图交给阿荆他们。"

      "还有,毒阵后天就要启动了。"

      "时间不多了。"

      他咬了咬牙。

      站起身。

      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路还很长。

      而且,后面还有追兵。

      但他不怕。

      只要图能送回去。

      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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