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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风急 毒阵的消息 ...

  •   毒阵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

      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城里。

      炸起千层浪。

      "几百个道士?"周老将军的手在抖,"一个大鼎?满鼎的寂灭毒?"

      "嗯,"江逐月点头,"俘虏是这么说的。"

      "他没说谎,"林微在一旁开口,"我也觉得这两天的风不太对。"

      "风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应该是毒阵在试烧。"

      "试烧……"周老将军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几十万人被毒烟熏死这种事。

      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能等,"阿荆开口了,"必须在他们启动毒阵之前,把它毁了。"

      "怎么毁?"不空问,"城西二十里,全是敌人的地盘。"

      "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冲过去不是送死吗?"

      "谁说要正面冲了,"阿荆看向江逐月,"你有什么办法?"

      江逐月摇着扇子。

      想了想。

      "办法倒是有,"他说,"就是有点险。"

      "多险?"

      "得有人混进去,"江逐月说,"找到毒阵的核心,也就是那个大鼎。"

      "把鼎炸了,毒阵就废了。"

      "混进去?"不空皱眉,"几百个道士,还有苏先生在那儿守着,怎么混?"

      "道士嘛,"江逐月笑了笑,"总有办法混进去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逐月合起扇子,"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不空瞪大了眼睛,"你去送死啊?"

      "怎么说话呢,"江逐月斜了他一眼,"什么叫送死。"

      "这叫深入虎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沈砚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逐月立刻拒绝,"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你那一身剑侠气质,往道士堆里一站,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那我呢?"不空拍了拍胸脯。

      "你更不行,"江逐月上下打量他,"你这身板,往那儿一站,像个杀猪的。"

      "你——"

      "行了别吵了,"阿荆打断他们,"江逐月,你一个人去,真的行吗?"

      "放心,"江逐月笑了笑,一脸轻松,"我江家三公子,什么世面没见过。"

      "不就是混进个道士窝嘛。"

      "小事一桩。"

      他说得轻松。

      但每个人都知道。

      这事,一点都不轻松。

      苏先生是什么人?

      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难。

      太难了。

      "你真要去?"阿荆又问了一遍。

      "嗯,"江逐月点头,"必须去。"

      "毒阵要是启动了,几十万人都得死。"

      "这趟,总得有人去。"

      他说着,嘴角还带着笑。

      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阿荆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去。"

      "但是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那当然,"江逐月挑了挑眉,"我还没活够呢。"

      "行,"阿荆说,"需要什么,你说。"

      "给我找一身道袍,"江逐月说,"再找一把拂尘。"

      "还有,火药给我多带点。"

      "越烈越好。"

      "行。"

      阿荆转身去安排了。

      沈砚走到江逐月身边。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他问。

      "不用,"江逐月摇了摇头,"你去了反而碍事。"

      "你剑法好,但你不会演戏。"

      "往那儿一站,就差把'我是来搞破坏的'写脸上了。"

      沈砚:"……"

      他想反驳。

      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小心点,"他只能说,"有危险就撤,别逞强。"

      "知道了,"江逐月笑了笑,"沈大管家。"

      沈砚:"……"

      这人,真是一刻都正经不了。

      当天夜里。

      江逐月就出发了。

      一身道袍。

      头发挽了个发髻。

      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就是那把扇子,没处藏。

      他琢磨了一下。

      塞进了道袍袖子里。

      "你这扇子,别露馅了,"阿荆嘱咐他。

      "放心,"江逐月拍了拍袖子,"藏得好好的。"

      "你到了之后,先摸清情况,"沈砚说,"别着急动手。"

      "找到大鼎的位置,想办法通知我们。"

      "到时候我们从外面配合你。"

      "知道了知道了,"江逐月摆了摆手,"怎么一个个跟送孩子出门上学似的。"

      "我又不是去送死。"

      "走了啊。"

      他摆了摆手。

      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身影很洒脱。

      像只是出去逛个街。

      阿荆站在城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他不会有事吧?"她低声说。

      "不会的,"沈砚说,"江逐月那么机灵。"

      "嗯,"阿荆点了点头,"但愿吧。"

      风,从西边吹过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越来越重了。

      像在预示着什么。

      城西二十里。

      清云观。

      一个挺大的道观。

      平时没什么人来。

      现在,挤满了道士。

      几百个。

      都是从各地找来的。

      有真道士,也有假道士。

      反正穿上道袍,都像那么回事。

      道观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三丈多高。

      鼎里面,黑乎乎的。

      不知道装了多少寂灭毒。

      鼎的周围,插满了旗帜。

      画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咒。

      风一吹,哗哗地响。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江逐月混在一群道士里。

      低着头。

      跟着大部队,走进了道观。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很简单。

      他半路上,"请"一位道士"休息"了一下。

      扒了人家的道袍。

      还顺便问了几句道观里的规矩。

      那道士一开始嘴还挺硬。

      江逐月拿出一根毒针。

      在他面前晃了晃。

      道士立刻就什么都招了。

      "真是,"江逐月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咕,"早这么配合多好。"

      他低着头。

      混在人群里。

      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观察地形。

      观察守卫的位置。

      观察那个大鼎。

      还有,苏先生在哪儿。

      他看了一圈。

      没看到苏先生。

      也没看到陆沉霜。

      大殿里,可能有主谋。

      但他现在不敢贸然进去。

      得先摸清情况再说。

      "喂,你哪个道馆的?"

      旁边一个道士,忽然碰了碰他。

      江逐月心里"咯噔"一下。

      但脸上不动声色。

      "贫道,"他压着嗓子,慢悠悠地说,"青云观的。"

      "青云观?"那个道士挠了挠头,"没听说过啊。"

      "小地方,"江逐月微微一笑,"道友没听过也正常。"

      "哦,"那个道士点了点头,没多想,"我是白云观的,叫清风。"

      "贫道,道号……道号随缘。"

      "随缘?"清风愣了一下,"这道号还挺特别的。"

      "师父取的,"江逐月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凡事随缘,不可强求。"

      "哦,有道理有道理。"

      清风深信不疑。

      还拉着江逐月,聊起了道法。

      江逐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在盘算。

      大鼎在院子中间。

      周围有几十个守卫。

      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直接上去炸鼎,肯定不行。

      还没走近,就被乱箭射死了。

      得想个办法。

      让守卫走开。

      或者,等到夜里再动手。

      "对了,随缘道友,"清风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这个阵,好像是用来害人的。"

      江逐月挑眉。

      "哦?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清风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说,好好的祈福不做,摆那么大一个鼎干什么?"

      "而且,我听说是个什么……什么毒阵?"

      "反正挺吓人的。"

      江逐月看了他一眼。

      这道士,看起来傻乎乎的。

      倒是还有点良心。

      "别乱说话,"他也压低声音,"小心被人听见,小命不保。"

      "啊?"清风吓了一跳,"那那那怎么办?"

      "我是被抓来的,"他快哭了,"我不想死啊。"

      "……"

      江逐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说,"死不了。"

      "啊?"

      "听我的,"江逐月低声说,"今晚子时,找个机会,往东边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为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江逐月说,"想活命就照做。"

      清风看着他。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江逐月没再多说。

      他抬起头。

      看向大殿的方向。

      大殿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穿着一身白衣。

      摇着扇子。

      苏先生。

      江逐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苏先生。

      好久不见。

      这次,咱们好好玩玩。

      风,从西边吹过来。

      吹得旗帜哗哗作响。

      也吹来了一股越来越浓的腥味。

      风急了。

      暴雨,也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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