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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降 墨鸢飞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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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鸢飞得很高。
风从耳边刮过,呼呼地响。
她低头往下看,敌营像一张铺开的棋盘,投石车就是棋面上的黑点,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个。
一百多架。
她深吸一口气。
调整方向,朝着最密集的那一片飞过去。
"第一颗炸药包,被她扔了下去。
"轰——!"
下面炸开一团火光。
一架投石车,被炸得四分五裂。
木头碎片,飞上了天。
敌营一下子乱了。
"什么东西?!"
"天上!天上有东西!"
"是鸟?不对,是人!"
"射箭!快射箭!"
乱成了一锅粥。
墨鸢不管。
继续飞。
一颗接一颗地扔炸药。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
一架又一架投石车,被炸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
黑烟滚滚。
城头上的人,都看呆了。
"墨姑娘……太厉害了……"
"那可是敌营啊……"
"一个人……炸了十几架了……"
所有人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像一只鹰。
在敌营上空盘旋。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阿荆带着敢死队,已经冲进了敌营。
一百个人。
像一把尖刀,扎进了敌人的心脏。
"杀——!"
阿荆铁剑翻飞。
血花四溅。
她一边杀,一边抬头看天。
看着墨鸢的身影。
"这个小丫头……"她喃喃地说,"真他妈能飞。"
身边,敢死队的兄弟们,也都杀红了眼。
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反正城里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
多炸一架投石车,城里就少死几个人。
值了。
"兄弟们,跟紧了!"阿荆大喊,"往中间冲!"
"杀——!"
一百个人,跟着她,往敌营最深处杀过去。
敌人越来越多。
四面八方都是人。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敢死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八十个。
七十个。
六十个。
阿荆眼睛都红了。
"妈的……"她咬着牙,"给我杀!"
天上。
墨鸢也不好受。
敌人的箭,越来越密。
"咻——咻——咻——"
箭雨,往她身上招呼。
她飞得高,大部分箭射不到。
但总有漏网之鱼。
"嗤——"
一支箭,擦着她的胳膊过去了。
划破了衣服。
又一支箭,射中了滑翔翼的木架子。
"咔哒"一声。
木架子,裂了一道缝。
墨鸢眉头一皱。
滑翔翼,开始晃了。
"不好……"
她咬着牙。
往下看。
下面还有好多投石车。
才炸了二十几架。
不够。
远远不够。
她咬了咬牙。
降低了高度。
飞得更低,扔得更准,但也更危险。
"咻——"
一支箭,射了过来。
正中她的左肩。
"唔……"
墨鸢闷哼一声。
疼。
钻心的疼。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她咬着嘴唇。
没吭声。
继续扔炸药。
一颗。
两颗。
三颗。
又炸了三架投石车。
可是滑翔翼,晃得越来越厉害了。
木架子,裂得越来越大。
"撑不住了……"
墨鸢知道。
再飞下去,滑翔翼就要散架了。
她看了看方向。
朝着阿荆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地面上。
阿荆杀得浑身是血。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身边,只剩下三十几个人了。
一百个来的。
才冲进来没一会儿。
就剩三十几个了。
"阿荆——!"
天上,传来墨鸢的声音。
阿荆抬头。
看见墨鸢从天上掉了下来。
滑翔翼,散架了。
她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从天上栽了下来。
"墨鸢!"
阿荆瞳孔一缩。
疯了一样冲过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她一剑劈死挡路的敌人。
冲过去。
墨鸢摔在地上。
滚了好几圈。
炸药包散了一地。
"墨鸢!你没事吧?!"
阿荆扑过去,扶起她。
"没事……"墨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是……有点疼。"
她左肩中了一箭。
血还在流。
脸白得像纸。
"你疯了?!"阿荆又急又气,"飞那么低干什么!"
"还有好多……"墨鸢喘着气,"还有好多没炸……"
"炸个屁!"阿荆骂道,"命都没了炸有个屁用!"
她一把拽起她。
"走!我带你回去!"
"可是……"
"别可是了!"
阿荆拽着她,往回杀。
剩下的三十几个敢死队员,围了过来。
把她们护在中间。
"保护墨姑娘!"
"杀出去!"
一群人,往回杀。
敌人,越来越多。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三十个。
二十个。
十个。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阿荆杀得手臂都酸了。
剑都快握不住了。
墨鸢从怀里,摸出最后两个炸药包。
"阿荆……"她说,"给我。"
"你干什么?"
"给我!"
阿荆把她护在身后。
墨鸢点燃了引线。
"三、二、一——扔!"
两颗炸药,扔了出去。
"轰——轰——"
前面的敌人,被炸飞了一片。
炸开了一个缺口。
"走!"
阿荆拽着墨鸢,往缺口冲。
后面的追兵,又追了上来。
五个敢死队员,停了下来。
"阿荆姑娘,你带墨姑娘走!"
"我们断后!"
"……"阿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五个人,背对着她。
面对着潮水般的敌人。
背影,那么单薄。
却又那么坚定。
"走啊!"
阿荆咬了咬牙。
拽着墨鸢,往前跑。
身后,传来喊杀声。
然后,是一声巨响。
五个人,拉响了身上的炸药。
和追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阿荆没回头。
不敢回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憋着。
死命憋着。
墨鸢也没说话。
低着头。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两个人,一路杀。
一路跑。
终于,看见了城门。
城门开着一条缝。
"快!快进来!"
城头上的人,在喊。
阿荆拽着墨鸢,冲了进去。
城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阿荆靠着城墙,瘫坐在地上。
喘着粗气。
浑身是血。
有敌人的。
也有她自己的。
墨鸢坐在她旁边。
左肩的箭,还插着。
血,流了一地。
"一百个人……"阿荆喃喃地说,"回来了几个?"
没人回答。
清点了一下。
加上她和墨鸢。
一共十七个。
一百个。
回来了十七个。
八十三个人,没回来。
阿荆低着头。
没说话。
拳头,攥得紧紧的。
指甲,陷进了肉里。
墨鸢也没说话。
她看着城外。
敌营里,还有七八十架投石车。
还在往城里投毒弹。
"嘭——嘭——嘭——"
毒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
黑色的毒雾,在城里弥漫。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是……不够……"墨鸢低声说。
"什么?"阿荆抬头看她。
"炸了二十几架,"墨鸢说,"还有七八十架。"
"还是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阿荆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肩上的箭。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你先别想这些了,"阿荆说,"我给你治伤。"
她伸手,要去拔箭。
"等一下,"墨鸢拦住她,"先别拔。"
"为什么?"
"拔了会流血,"墨鸢说,"我还有事要做。"
"你还要做什么?"阿荆急了,"你都伤成这样了!"
"还有七八十架投石车,"墨鸢看着她,眼神很坚定,"得想办法,全炸了。"
"不然,城里撑不了几天。"
阿荆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亮。
像星星一样。
阿荆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差点哭出来。
"你这个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
"我不是傻子,"墨鸢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墨家的人。"
"墨家的人,就是干这个的。"
她说得很平静。
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阿荆别过脸。
抹了一把眼睛。
"走,"她说,"先回去再说。"
她扶起墨鸢。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城里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城头上,所有人都低着头。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城头。
呜呜地响。
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