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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劫 七个人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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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他们从小镇出发,一路往北。
没人问去哪,也没人问走多久。反正江湖这么大,走到哪算哪。
沈砚走在最前面,背着剑,腰杆挺得笔直,像个带队的先生。阿荆和不空走在两边,一个蹦蹦跳跳东张西望,一个抠着鼻子哼着小调。江逐月摇着扇子走在中间,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温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吹两声箫。林微走在最后,冷着脸,像谁欠她钱似的。墨鸢走两步蹲下来,摆弄一会儿他的机关鸟,然后小跑着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招摇得很。
走了半日,到了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阳光透不进来,阴凉阴凉的。
阿荆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有人。"她说。
众人立刻停下。
沈砚手按在剑柄上,眉头微蹙:"几个人?"
"听不出来,"阿荆侧耳听了听,"不少,在前面,好像在……吵架?"
不空咧嘴一笑,活动了活动手腕:"巧了,和尚我正好手痒。"
"别急,"江逐月扇子一收,"先看看是什么人。"
七人放轻脚步,往前走了一段。
透过树丛,果然看见前面的官道上,围着一群人。
十几个山贼打扮的汉子,拿着刀棍,把一辆马车团团围住。马车旁边倒了几个护卫,地上还有血。
山贼头子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举着大刀,冲马车里喊:"里面的人听着!把金银财宝都交出来,爷爷我放你们一条活路!"
马车里没人应声。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刀疤脸怒道,"给我砸!"
几个山贼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
"哎哎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呢?"
众人转头。
江逐月摇着扇子,从树后面走出来,一脸欠揍的笑容。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哪来的小白脸?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抢!"
"抢我?"江逐月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我是——"江逐月扇子一指身后,"他们家管钱的。"
阿荆从树后面跳出来,叉着腰:"对!他管钱!要抢冲他来!"
刀疤脸:"……"
他觉得这群人脑子都有问题。
"妈的,"刀疤脸骂了一句,"一起上!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十几个山贼嗷地一声冲了上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不空第一个冲出去,一拳一个,拳拳到肉。和尚一边打一边喊:"阿弥陀佛!施主你运气不好!遇着和尚我算你倒霉!"
"嘭!"又一个山贼飞出去。
温玉站在原地,箫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个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眼神迷离,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
林微站在边上,指尖银光闪烁。每一道银光闪过,就有一个山贼惨叫着倒下,要么腿麻了,要么手麻了,反正就是动不了。
墨鸢蹲在地上,摆弄了几下。几个小小的机关兽从地上窜出去,咬住山贼的裤腿,吓得他们哇哇乱叫。
江逐月扇子一摇一摇的,根本没动手,在旁边指挥:"不空,左边那个!对,打他脸!林微,那个拿刀的,扎他手!墨鸢,你那机关狗能不能再快点?"
阿荆没动手。
她站在沈砚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你怎么不上?"沈砚问她。
"有他们呢,"阿荆耸耸肩,"再说了,我一个偷东西的,打打杀杀的多不文雅。"
沈砚:"……"
他记得她昨天偷他钱袋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文雅。
说话间,十几个山贼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不空拍了拍手,走回来,一脸遗憾:"不行不行,太不经打了,和尚我还没热身呢。"
刀疤脸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他打劫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变态的一群人。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刀疤脸颤声问。
阿荆往前走了一步,冲他咧嘴一笑:"我们啊——"
"我们是'什么都行'小队!"
刀疤脸:"……"
他现在非常确定,这群人脑子都有病。
"滚吧,"沈砚开口,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以后别再出来打劫了。"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跑,连手下都不管了。
其他山贼也赶紧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解决了山贼,众人才走到马车跟前。
马车挺华丽的,看料子就是有钱人家的。
沈砚上前,拱手:"车里的人没事吧?山贼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一身青衫,面色苍白,看起来吓的不轻。
"多、多谢几位英雄相救,"书生连连作揖,"在下柳文清,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没想到遇上了山贼,多亏了几位……"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没事没事,"不空摆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哎,你车里有吃的吗?"
柳文清愣了一下:"啊?有、有一些干粮……"
"那感情好,"不空咧嘴一笑,"和尚我正好饿了。"
沈砚赶紧把他拉开:"不空!不得无礼。"
柳文清却赶紧说:"没关系没关系,几位英雄救了我的命,一点干粮算什么。快请,车上还有些水和吃食,几位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不空第一个凑上去,"和尚我不挑。"
众人:"……"
阿荆却没动。
她皱着眉,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倒下的护卫。
"不对,"她突然说。
众人都看向她。
"什么不对?"沈砚问。
阿荆指了指地上的护卫:"这几个护卫,伤得不重,就是晕过去了。山贼打劫,为什么不杀人?"
众人愣了愣。
是啊,山贼打劫,护卫拦着,怎么可能只打晕?
江逐月也收起了笑容,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护卫,又看了看马车:"确实不对。这些山贼……太弱了。"
"什么意思?"不空问。
"就是说,"江逐月直起身,扇子敲了敲手心,"这些人,根本不像山贼。"
"那像什么?"
"像……"江逐月顿了顿,"演戏的。"
众人都看向马车里的柳文清。
柳文清脸色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几、几位英雄……这是什么意思?"
阿荆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他:"柳公子,你说你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是、是啊……"
"那你这马车,"阿荆指了指马车," 顶上的暗格,是装什么的?"
柳文清脸色瞬间变了。
江逐月挑了挑眉——这小丫头,连马车暗格都能看出来?
阿荆冷笑一声:"我偷过的马车,比你坐过的都多。你这马车的顶,比正常的厚三寸,不是暗格是什么?"
柳文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砚脸色一沉:"柳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文清脸色惨白,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几位英雄饶命!几位英雄饶命!"他连连磕头,"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起来说话,"沈砚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柳文清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开始说。
他确实是个书生,但不是进京赶考的。他是江南一个小县令的儿子,他爹因为得罪了当地的贪官,被诬陷下了大狱。他是带着证据,上京告御状的。
"那这些山贼……"
"他们是那贪官派来的,"柳文清咬牙,"他们想抢我手里的证据,然后杀了我,伪造成山贼打劫的样子……"
众人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
"你手里的证据,就在马车暗格里?"江逐月问。
柳文清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不在……我怕被抢,早就藏起来了……"
"藏哪了?"不空问。
柳文清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在我身上……"
众人:"……"
行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砚叹了口气:"柳公子,你这样上京,太危险了。那贪官既然能派一拨人来,就能派第二拨。"
"我知道,"柳文清满脸苦涩,"可是……我没办法啊……我爹还在大牢里,我必须去京城……"
他说着,又要哭。
阿荆看着他,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也像这样,一个人,无依无靠,被人追着打,被人抢东西,可是她从来没哭过。
哭有什么用呢?
哭了,也没人会帮你。
可是现在……
她看了看身边的六个人。
好像,有人帮了。
"行了,别哭了,"阿荆说,"不就是去京城吗?我们正好也往北走,顺路。"
柳文清抬起头,愣住了:"你、你们……"
"我们送你去,"阿荆拍了拍胸脯,"有我们在,保证你安全到京城。"
众人都看向她。
阿荆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你们不愿意?"
不空第一个举手:"我愿意!一路上有人管饭,挺好的。"
林微白了他一眼,但没反对。
温玉笑了笑:"救人救到底,挺好的。"
江逐月扇子一摇:"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墨鸢抬起头,想了想:"路上可以修灰灰。"
沈砚看着阿荆,温和地笑了:"我也觉得应该送。"
七个人,七句话。
柳文清看着他们,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是感动的。
"多谢几位……多谢几位英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阿荆摆了摆手,"别英雄英雄的了,听得我别扭。叫我们'什么都行'就行。"
柳文清:"啊?"
"别啊了,"不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和尚我饿了,先找地方吃饭。你管饭啊!"
"好好好!我管饭!我管饭!"
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往北走。
柳文清坐马车,七个人跟在旁边。
不空一边走一边跟柳文清聊天,问东问西,从京城的美食问到皇宫的厕所,把柳文清问得哭笑不得。
江逐月和温玉走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聊什么,江逐月时不时笑两声。
墨鸢蹲在马车上,继续修他的灰灰。
林微走在最后,冷着脸,像个护法。
沈砚和阿荆走在最前面。
"你怎么知道马车有暗格?"沈砚好奇地问。
"废话,"阿荆翻了个白眼,"我以前没钱的时候,连棺材板都翻过,马车暗格算什么。"
沈砚:"……"
他突然觉得,这小丫头的过去,可能比他想的要难多了。
"你……"他犹豫了一下,"以前一个人,很辛苦吧?"
阿荆脚步顿了一下。
风吹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转过头,冲沈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辛苦什么啊,"她说,"能活着,就挺好的。"
沈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他说,"能活着,就挺好的。"
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些"山贼"跑远之后,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传讯符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七个年轻人?"
"是、是的,"刀疤脸说,"武功都很高,不像普通的江湖人。"
那头沉默了几秒。
"跟着他们,"那个声音说,"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是!"
刀疤脸收起传讯符,带着手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而远处的某个地方,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高楼上,望着北方,手里握着一杯酒。
他身后,一个谋士模样的人躬身道:"将军,那几个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查?"
男人啜了一口酒,淡淡地说:
"几个小孩子而已,"他说,"成不了气候。"
"可是……"
"让他们去玩吧,"男人放下酒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年轻的时候,总得做点傻事。"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
像极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满腔热血,以为自己能改变天下。
男人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一片冰冷。
"传我命令,"他说,"按原计划进行。"
"是。"
谋士退了下去。
男人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很大,吹起他的衣袍,像一面将要沉没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