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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都行 七个人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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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站在大街上,你看我,我看你。
风吹过,带着点烟火气,还有点从酒楼里飘出来的烟灰。
最后还是沈砚先开口了,他一脸歉意地冲掌柜的拱手:"掌柜的,对不住,这酒楼的损失……"
"赔!当然得赔!"掌柜的吹胡子瞪眼,"你们知道我这酒楼修一下得多少钱吗?啊?"
沈砚叹了口气,伸手去摸钱袋。
然后他摸了个空。
沈砚愣了愣,又摸了摸。
还是空的。
他的钱袋呢?
阿荆在旁边默默地啃着鸡腿,眼神飘向别处。
沈砚:"……"
他缓缓转头,看向阿荆。
阿荆把脸转开,吹口哨。
沈砚深吸一口气:"姑娘……"
"啊?"阿荆一脸无辜,"怎么了?"
"我的钱袋……"
"我怎么知道你的钱袋在哪,"阿荆一本正经,"我又没偷。"
江逐月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扇子一摇一摇的:"巧了,我的钱袋她也没偷。"
阿荆瞪他:"你还说!要不是你追我三条街,我至于饿到……"
她及时住嘴。
江逐月挑眉:"至于饿到什么?"
"没什么!"
温玉站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好了好了,大家有缘相聚,何必为了钱袋伤和气。"
不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就是就是,钱乃身外之物——哎,话说回来,谁赔人家掌柜的钱?"
林微冷冷地开口:"谁炸的厨房谁赔。"
所有人都看向墨鸢。
墨鸢抬起头,一脸茫然:"啊?"
他怀里还抱着那半只机关鸟的残骸,灰头土脸的,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兔子。
"赔钱?"墨鸢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没钱。"
掌柜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这群人,就是来讨债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街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滚开!"
"王大官人来了!"
街上的人纷纷往两边躲,像是在躲什么瘟神。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吆五喝六地开道,中间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那男人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一脸横肉,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掌柜的一看见这人,脸色瞬间就变了,赶紧迎上去:"王大官人,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王大官人撇着嘴,扫了一眼被炸得乌漆麻黑的酒楼,"哟,老张,你这酒楼怎么回事?遭贼了?"
"不是不是,"掌柜的一脸苦相,"是意外,意外……"
"意外?"王大官人冷笑一声,"老张,你这酒楼的保护费,这个月好像还没交吧?"
掌柜的脸色更白了:"王大官人,您看我这酒楼都这样了……能不能……缓几天?"
"缓几天?"王大官人大笑起来,"那我吃什么?喝什么?啊?我手底下这么多兄弟喝西北风去?"
他一挥手:"给我砸!"
几个家丁立刻就要动手。
街上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这王大官人是镇上一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县衙里有人,谁也奈何不了他。
掌柜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王大官人!求您了!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王大官人一脚把他踹开:"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
"哎哎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胖子,你踩我脚了。"
众人回头。
江逐月摇着扇子,一脸欠揍地站在那里,脚伸得老长。
王大官人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江逐月扇子一收,指着身后那六个人,"我们是……"
他顿了顿,回头问:"哎,我们叫什么来着?"
七人面面相觑。
他们哪有名字。
阿荆把鸡腿骨头一扔,抹了抹嘴:"叫什么都行。"
"对,"江逐月点头,转回头冲王大官人一笑,"我们叫'什么都行'。"
王大官人:"……"
他觉得这群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大官人一挥手,"给我打!连这群疯子一起打!"
几个家丁嗷地一声就冲了上来。
然后——
然后他们就后悔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丁,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不空一把抓住手腕。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阿弥陀佛,施主,你爹妈没教过你,动手之前先看看对手是谁吗?"
"咔嚓"一声。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家丁惨叫着跪了下去。
第二个家丁愣了一下,刚想后退,就觉得腿上一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林微站在旁边,收回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面无表情:"腿麻了而已,死不了。"
第三个家丁举着棍子冲过来,刚到半路,就听见"嗡"的一声。
温玉吹了一下玉箫。
就一声。
那家丁眼神瞬间直了,棍子"哐当"掉在地上,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开始呼呼大睡。
第四个更惨,刚迈开步,脚下"砰"的一声,一个小小的机关弹了出来,把他的脚死死夹住。
墨鸢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什么,头也不抬:"捕兽夹改良版,力道刚好夹碎脚骨,不会死人的。"
第五个第六个一起上,左右夹击。
江逐月扇子一挥,两道银光闪过,两人脸上各多了一道血痕,吓得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江逐月笑得欠揍,"回去再练几年。"
王大官人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家丁,可是没一个敢上的。
这都什么人啊?!
一个和尚,一个吹箫的,一个拿扇子的,一个玩针的,一个玩机关的……还有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和一个一脸正气的剑客。
七个人,七种路子,没一个正常的。
王大官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可是县衙的……"
"县衙的什么?"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剑微微出鞘一寸。
就一寸。
但那股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大官人看着沈砚的眼睛,那眼神很温和,但温和底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我……"
"滚。"沈砚说。
就一个字。
王大官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手下都不管了。十几个家丁也赶紧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街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打得好!"
"终于有人收拾这恶霸了!"
"多谢几位英雄!多谢几位英雄!"
百姓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眼神里满是感激。
掌柜的也爬起来,对着七个人千恩万谢:"多谢几位!多谢几位!这酒楼的损失……不用赔了!不用赔了!"
阿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掌柜的连连点头,"几位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这吃!我请客!"
"那敢情好——"
"不可,"沈砚打断她,一脸认真,"掌柜的,这酒楼的损失本就是我们造成的,怎能让您承担?"
他转头看向众人:"大家身上有银子的,先凑一凑,赔给掌柜的。"
江逐月挑眉:"凭什么?厨房又不是我炸的。"
"也不是我。"不空立刻说。
"更不是我。"林微冷冷道。
所有人又看向墨鸢。
墨鸢抬起头,一脸真诚:"我真的没钱。"
沈砚:"……"
他叹了口气,又去摸钱袋。
然后又摸了个空。
沈砚缓缓转头,看向阿荆。
阿荆望天。
沈砚:"姑娘,把钱袋还给我吧。"
"……哦。"
当天晚上,醉仙楼还是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掌柜的说什么也要请客,说这王大官人欺压他们太久了,七人是为民除害,这顿饭必须他请。
七人推辞不过,就留下了。
酒足饭饱,众人坐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吹着晚风。
阿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不空剔着牙,嘴里嘟囔着:"这酒不够劲,还是少林的藏酒好喝。"
林微白了他一眼:"和尚还喝酒。"
"和尚怎么了?"不空理直气壮,"佛祖还没说不让喝酒呢,你药王谷的管天管地还管和尚喝酒?"
林微没说话,只是指尖又出现了一根银针。
不空立刻闭嘴,捂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温玉坐在台阶上,箫横在膝头,笑着看他们闹。
江逐月摇着扇子,一脸悠闲。
墨鸢蹲在地上,正在修他那只机关鸟。
沈砚坐在最边上,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阿荆突然开口:"哎,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众人都愣了愣。
去哪?
是啊,去哪?
他们七个人,来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去处。今天凑到一起,纯属巧合。
过了今晚,是不是就各奔东西了?
不空挠了挠光头:"我啊,我随便,走到哪算哪。"
林微:"往北走,去京城。"
江逐月:"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回家。"
温玉笑了笑:"听风阁让我出来历练,去哪都行。"
墨鸢头也不抬:"跟着灰灰飞。"
沈砚想了想:"我也是历练,没有固定去处。"
所有人都看向阿荆。
阿荆挠了挠头:"我啊……我也不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到处走。"
她顿了顿,突然说:"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起走?"江逐月挑眉,"去哪?"
"去哪都行啊,"阿荆眼睛亮闪闪的,"反正大家都没地方去,不如搭个伴。江湖这么大,一个人走多无聊。"
她指着众人:"你看,有剑客,有扇子,有吹箫的,有和尚,有玩针的,有玩机关的,还有我……我们什么都行,走到哪都不怕。"
不空第一个举手:"我同意!有人陪我喝酒吃肉,挺好的。"
林微皱了皱眉,但没反对。
温玉笑了:"我也觉得不错。"
江逐月扇子一摇:"行吧,反正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墨鸢抬起头,想了想:"有地方修机关鸟就行。"
沈砚看着众人,温和地笑了:"我没问题。"
七个人,七张嘴,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决定了。
阿荆跳起来,拍着手:"太好了!那我们队就叫'什么都行'!"
"为什么叫这个?"不空问。
"因为刚才王大官人问我们叫什么,我说叫什么都行,"阿荆理直气壮,"而且我们确实什么都行啊,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
但没人反对。
毕竟,他们这群人,本来就没一个正常的。
取个不正常的队名,好像也挺合适。
沈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众人,认真地说: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什么都行'小队了。"
"好!"阿荆第一个举手。
"行吧。"江逐月懒洋洋的。
"阿弥陀佛。"不空双手合十。
"随便。"林微冷冷的。
"挺好的。"温玉温和地笑。
"嗯。"墨鸢点头。
七个人,七句话,七个不同的语气。
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那就一起走吧。
江南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还有点淡淡的花香。
七个少年少女站在小镇的街道上,眼里都有光。
他们还不知道,这条江湖路,会走多远。
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此刻的热闹,是真的。
此刻的意气风发,也是真的。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少年人的江湖,哪里需要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