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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厨房炸了 沈砚挡在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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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挡在阿荆面前,剑拔弩张的。
温玉站在对面,手里还拿着那支玉箫,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
阿荆从沈砚胳膊底下探出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她咳嗽了一声,拍了拍沈砚的后背,"你谁啊?"
沈砚回头,一脸认真:"姑娘别怕,在下青城沈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才我见那白衣公子气势汹汹地走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阿荆:"……"
温玉:"……"
温玉轻咳一声,拱手:"在下听风阁温玉,只是路过替这位姑娘解围,绝非恶人。"
沈砚愣了愣,看看温玉,又看看阿荆,脸有点红:"啊……是、是这样吗?那是我误会了?"
他赶紧收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远远看见有人堵在巷子里,以为……"
"以为我被欺负了?"阿荆挑眉。
沈砚脸更红了,一个劲儿道歉。
阿荆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个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傻乎乎的?
"行吧,"她摆了摆手,"看在你这么有正义感的份上,就不怪你了。"
温玉也笑了,扇子似的眉眼弯了弯:"沈少侠古道热肠,令人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沈砚连连摆手,"是我莽撞了。为表歉意,不如……我请二位吃顿饭?"
阿荆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砚笑得温和。
"那还等什么!"阿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外走,"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家酒楼,红烧肉做得一绝!"
沈砚被她拽着走,一脸茫然,回头看向温玉。
温玉笑着跟上来,慢悠悠地说:"沈少侠,你这饭,请得可能有点贵。"
沈砚:"啊?"
阿荆头也不回:"不贵不贵,他有钱!"
沈砚:"……"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讹上了?
醉仙楼,江南小镇最大的酒楼。
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这会儿正是饭点儿,楼里楼外都是人,喧闹得很。
阿荆熟门熟路地钻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红烧肉、糖醋鲤鱼、叫花鸡、清蒸狮子头、再来一份八珍豆腐……"
沈砚坐在对面,嘴角微微抽搐。
温玉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笑得一脸温和。
"那个……姑娘,"沈砚忍不住开口,"咱们三个人,点这么多……"
"三个人怎么了?"阿荆头也不抬,"你不吃?"
"吃是吃,只是……"
"那不就得了。"阿荆把菜单往小二手里一塞,"快点啊,饿了。"
小二应了一声,乐呵呵地下去了。
沈砚看着阿荆,又看看温玉,叹了口气。
罢了,出门在外,积德行善。
他哪里知道,这顿饭,才是他今天"劫难"的开始。
酒楼二楼靠里的位置,坐着个和尚。
和尚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脑袋光溜溜的,面前摆着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还有一壶酒。
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嘟囔:"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偷偷看他,指指点点。
"这和尚怎么吃肉啊?"
"就是,还喝酒,成何体统!"
"怕是个假和尚吧?"
和尚耳朵尖,听见了,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抹了抹嘴,转过头冲那几桌人咧嘴一笑:"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你们懂个屁。"
众人:"……"
"佛祖都说了,众生平等,"和尚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肉是猪身上长的,菜是地里种的,凭啥菜能吃肉不能吃?猪比菜高贵?那佛祖说的众生平等不就是放屁?"
一桌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
和尚得意洋洋地转回去,继续啃肘子。
他叫不空。
少林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从少林出来——住持说他再留在寺里,少林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空觉得住持说得对,所以他主动下山了。
下山之后他发现,外面的世界真不错。有肉吃,有酒喝,还有人给他结账——比如现在。
他吃完这顿,打算直接从窗户跳出去,反正以他的轻功,没人能追上。
美滋滋。
不空啃完肘子,又夹了块红烧肉,正往嘴里送,突然听见旁边"啪"的一声。
他抬头一看。
邻桌坐了个姑娘,穿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皮肤白得像雪,眉眼清冷,面前摆着一壶茶,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像块冰。
不空瞥了一眼,又夹了块肉,嘴里嘟囔:"年纪轻轻的,脸这么冷,小心嫁不出去。"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姑娘听见。
姑娘抬起眼,看向他。
眼神凉凉的。
不空不怕,反而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和尚我说错了?"
姑娘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在阳光下闪了闪。
不空眯了眯眼。
药王谷的?
"和尚,"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山泉水,"你屁股上有只蚊子。"
"啊?"不空愣了一下。
下一秒——
"嗷!!!"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酒楼。
不空从椅子上蹦起来,捂着屁股,脸都扭曲了:"你你你——你扎我?!"
姑娘收回针,面无表情:"帮你打蚊子。"
"什么蚊子能有针这么大?!"不空气得跳脚,"你分明是故意的!"
"嗯,"姑娘点头,"你话太多。"
不空:"……"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姑娘!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微。"姑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药王谷的。"
不空的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半。
药王谷……
他摸了摸屁股上那根针的位置,还麻麻的。
行,惹不起。
不空哼了一声,坐回去,嘴里小声嘟囔:"药王谷的了不起啊……药王谷的就能随便扎人屁股?……阿弥陀佛,好男不跟女斗……"
林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整个酒楼的人都在偷偷看这边,想笑又不敢笑。
而此时,酒楼的后厨。
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少年蹲在灶台旁边,眉头紧锁,正在摆弄一只木头做的小鸟。
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眉眼清秀,就是眼神有点直,像是魂儿都被手里那只鸟勾走了。
他叫墨鸢,墨家的。
墨家机关术,天下一绝。墨鸢是这一辈里最有天赋的,天赋到什么程度呢——他三岁能拆锁,五岁能做机关鸟,十岁把墨家禁地的机关全拆了一遍,然后被他爹赶出来了。
他爹说,你再留在家里,墨家就被你拆没了。
墨鸢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所以就出来浪迹江湖了。
现在,他正在调试他最新改进的机关鸟"灰灰"。
这只鸟比上一版飞得更快,叫声更响,还能携带小型火药——用来炸敌人的那种。
墨鸢蹲在灶台后面,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
"灰灰,"他小声说,一脸严肃,"这次一定要成功。"
机关鸟的眼睛亮了亮。
"三、二、一……飞!"
墨鸢手一松。
机关鸟"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房梁上。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
整个酒楼都震了三震。
灶台炸了。
锅盖飞上天,油泼了一地,火苗"噌"地就窜起来了。厨房里的厨子小二们尖叫着往外跑,烟和火一下子就把后厨吞没了。
墨鸢蹲在原地,灰头土脸的,看着自己的机关鸟残骸,一脸心痛。
"灰灰……"
前堂。
阿荆正啃着鸡腿,突然听见后厨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楼都晃了晃。
她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沈砚"唰"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不对劲,好像是后厨的方向。"
温玉也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紧接着,就看见后厨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厨子小二们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
"走水了!走水了!"
"快跑啊!厨房炸了!"
整个酒楼瞬间乱成一团。
食客们尖叫着往门外挤,桌子椅子翻了一地,碗碟摔得噼里啪啦响。
阿荆反应最快,抓起桌上的叫花鸡往怀里一揣,拽着沈砚的袖子就往门口跑:"还愣着干嘛?跑啊!"
沈砚被她拽着跑,还不忘回头喊:"大家别挤!注意安全!"
温玉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还不忘把玉箫收好。
二楼也乱了。
不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楼下冲,嘴里还嚷嚷:"让让让!和尚我屁股受伤了!让我先出去!"
林微跟在他后面,脚步轻盈,清冷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着火跟她没关系似的。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从后厨的方向,灰头土脸地走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怀里抱着半个机关鸟的残骸,一脸生无可恋,从浓烟里走出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墨鸢一边走一边嘀咕:"飞高两寸就好了……飞高两寸就好了……"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混乱。
酒楼门口。
七个人,稀里糊涂地,就被掌柜的一起赶了出来。
掌柜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他们挨个骂:
"你!偷东西的小丫头!"
"你!油嘴滑舌的公子哥!"
"你!吹箫的!"
"你!傻大个拿剑的!"
"你!吃肉喝酒的花和尚!"
"你!扎人的冷丫头!"
"还有你!炸厨房的!"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约好来拆我酒楼的?!"
七个人站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阿荆嘴里还叼着鸡腿,油乎乎的。
沈砚一脸抱歉,正想赔银子。
温玉笑得温温和和的,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
不空捂着屁股,一脸的"关我屁事"。
林微抱着胳膊,冷着脸看天。
墨鸢低着头,还在研究他那半只机关鸟。
江逐月站在最边上,扇子"啪"地一收,指着阿荆:"怎么又是你?!"
是的,江逐月也被赶出来了。
他本来在楼上雅间吃饭,结果厨房炸了,他也被熏得灰头土脸的,一身月白锦袍都脏了。
七个人,七张脸,七种表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认识谁,但又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凑到了一块儿。
阿荆把鸡腿从嘴里拿出来,抹了抹嘴,看着眼前这一群人,突然觉得——
以后的江湖,好像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