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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埋伏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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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七人就动身了。
风陵城的热闹被甩在身后,越往北走,越荒凉。
路两边的村子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几个,也是死气沉沉的,街上没什么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陆沉舟的叛军在北边打仗,百姓都逃得差不多了。
"唉,"不空骑在马上,叹了口气,"好好的日子,打成这样。"
他难得正经一回,众人都有些不习惯。
"打仗嘛,"阿荆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根草叼着,"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你好像很懂似的,"江逐月斜眼看她,"你见过打仗?"
"见过,"阿荆淡淡地说,"我小时候,南边也打过仗。爹娘就是那时候死的。"
众人都沉默了。
沈砚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荆却满不在乎的样子,笑了笑:"都过去的事了。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她说得轻松,可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没有人追问。
有些伤疤,不需要揭开。
又走了两日,到了一片峡谷。
峡谷两边是高山,中间一条小路,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地势险要,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沈砚突然抬手,"不对劲。"
众人都停下。
"怎么了?"不空问。
"太安静了,"沈砚皱着眉,"连鸟叫都没有。"
众人侧耳听了听。
果然,整个峡谷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吹过,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
"小心点,"江逐月收起了扇子,脸色凝重,"可能有埋伏。"
话音刚落。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沈砚大喊。
众人立刻散开。
下一秒,箭如雨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两边的山坡上射下来,遮天蔽日的。
"靠!"不空骂了一句,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挡开射过来的箭,"还真有埋伏!"
"大家靠拢!"沈砚大喊,"背靠背!别分散!"
七人迅速靠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沈砚和不空在外围,用剑和禅杖挡箭。温玉箫声起,扰乱弓箭手的心神。林微的银针也没闲着,专射露出头的弓箭手。墨鸢掏出几个机关盾,往地上一插,挡住了大部分箭。
江逐月站在中间,眼神飞快地扫视两边山坡,脑子飞速运转。
"左边弓箭手三十七个,右边四十一个,"他快速说,"还有步兵,大约两百人,在后面等着。"
"这么多?"不空咋舌,"陆沉舟还真看得起我们。"
"废话,我们端了他一个药场,又搅黄了他的武林盟计划,"阿荆一边躲箭一边说,"他不弄死我们才怪。"
"现在怎么办?"沈砚问。
"往前冲肯定不行,峡谷太窄,冲出去就是活靶子,"江逐月说,"往后退也不行,后路肯定被堵了。"
"那怎么办?"
"往上打,"江逐月指着左边的山坡,"左边地势相对缓一点,弓箭手也少。我们冲上去,把他们的弓箭手端了,然后从山顶走。"
"能行吗?"不空问。
"不行也得行,"江逐月说,"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好,"沈砚点头,"就这么办!不空,你开路;温玉,你用箫音掩护;林微,你专挑弓箭手射;墨鸢,你有什么能挡箭的都拿出来;阿荆,你跟不空一起,负责近身;我在后面压阵。"
"好!"众人齐声应道。
"墨鸢,"江逐月又说,"你有没有能制造混乱的东西?往右边山坡扔,把右边的弓箭手注意力引开。"
"有!"墨鸢掏出几个黑色的圆球,"这个,扔出去会炸出很大的烟雾和响声。"
"行,"江逐月说,"我数三声,你往右边扔。扔完我们就冲左边。"
"好!"
江逐月深吸一口气,大喝:
"三!"
"二!"
"一!"
"扔!"
墨鸢卯足了劲,把几个黑球往右边山坡上扔。
"砰砰砰——!!!"
几声巨响。
右边山坡上炸开了大团的烟雾,还有震耳欲聋的响声。右边的弓箭手顿时乱了套,尖叫声、咳嗽声、骂声,乱成一片。
"冲!"
沈砚大喝一声。
不空第一个冲出去,禅杖横扫,把射过来的箭全部打飞。阿荆紧随其后,身形如电,几个纵身就到了山坡下,往上攀爬。
沈砚断后,剑舞成一团光幕,把漏网的箭全部挡下。
温玉箫声连绵不绝,扰得左边山坡上的弓箭手心神不宁,箭都射不准了。
林微站在墨鸢的机关盾后面,银针出手,一针一个,专刺弓箭手的手腕。
墨鸢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扔各种小机关,阻拦后面追上来的步兵。
七个人,不过片刻,就冲到了左边山坡上。
"杀!"不空大吼一声,禅杖横扫,几个弓箭手立刻飞了出去。
阿荆也冲了上去,锈剑终于出鞘。
剑光一闪,快得离谱。
她的剑法很奇怪,不是正经的门派路子,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但招招致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偷东西练出来的手法,用在剑上,竟然也厉害得吓人。
弓箭手们本来就被箫声扰得心神不宁,再加上两人冲上来一通乱杀,瞬间就崩溃了。
"撤!快撤!"一个领头的大喊。
弓箭手们转身就跑。
"想跑?"不空冷笑,"晚了!"
他就要追。
"别追!"江逐月大喊,"前面可能有埋伏!我们从山顶走!"
不空悻悻地停下:"便宜这帮兔崽子了。"
众人冲上山顶,果然看见后面有大队步兵正在往这边赶。
"好险,"阿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差点就中圈套了。"
"他们应该早就埋伏好了,"江逐月脸色凝重,"等着我们钻进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砚问。
"从山顶绕过去,"江逐月指了指北边,"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行,"沈砚点头,"大家没问题吧?有没有受伤的?"
"没事!"
"小伤!"
"灰灰也没事!"
众人都说没事。
林微却皱着眉,走到沈砚身边:"你胳膊受伤了。"
沈砚低头一看,果然,左臂上中了一箭,箭已经被他折断了,但箭镞还在肉里,血把袖子都染红了。他刚才一直忍着,没说。
"没事,"沈砚笑了笑,"小伤。"
"什么小伤,"林微冷着脸,"箭上有毒。"
"毒?"众人都围了过来。
林微仔细看了看伤口,眉头紧锁:"是'腐骨毒',不算致命,但如果不及时处理,整条胳膊就废了。"
"这么严重?"不空瞪大了眼睛。
"嗯,"林微点头,"必须尽快把毒逼出来,还要敷药。"
"那就找个地方歇会儿吧,"阿荆说,"反正追兵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
众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歇脚。
林微给沈砚处理伤口。
她拿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直接划开伤口,把箭镞取出来。整个过程,沈砚眉头都没皱一下,脸色都没变。
"你倒是挺能忍的,"林微一边上药一边说。
"习武之人,这点伤算什么,"沈砚笑了笑。
阿荆蹲在旁边,看着沈砚流血的胳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要不是沈砚断后,替她挡了一箭,受伤的就是她了。
"喂,"她踢了踢沈砚的脚,"你傻啊,那么多箭,你挡得住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还有大家吗。再说了,我是练剑的,反应快,挡得住。"
"挡个屁,"阿荆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受伤了吗。"
她嘴上凶,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林微:"这个,金疮药,止血效果很好。"
林微接过来,看了看,挑了挑眉:"品质不错,哪来的?"
"偷的,"阿荆满不在乎,"上次从风陵城一个药铺老板身上摸的。"
众人:"……"
行吧,老毛病了。
林微把药敷上,果然,血很快就止住了。
"好好休息,"林微对沈砚说,"三天内别用力,不然胳膊真的废了。"
"知道了,"沈砚点头,"多谢林姑娘。"
林微没说话,收拾好东西,走到一边坐下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
众人都有些疲惫,靠在石壁上休息。
阿荆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风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逐月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阿荆说,"就是觉得……陆沉舟这次是真的想弄死我们了。"
"废话,"江逐月翻白眼,"你端了他一个药场,搅黄了他一个大计划,他不弄死你弄死谁。"
阿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说,我们打得过他吗?"
江逐月愣了一下。
他认识阿荆这么久,从没见她问过这种话。一直以来,这小丫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为什么这么问?"江逐月说。
"就是……"阿荆挠了挠头,"沈砚都受伤了。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死。可是现在……有大家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逐月,眼神里难得有一丝迷茫:
"要是因为我,大家有什么事……"
"说什么傻话呢,"江逐月打断她,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什么叫因为你?这是大家一起选的路。再说了,我们是'什么都行'小队,怎么可能输。"
阿荆看着他,撇了撇嘴:"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事实,"江逐月笑了笑,"你想想,我们七个人,来自七个不同的地方,各有各的本事。陆沉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七个加起来,还打不过他一个?"
"那倒是,"阿荆咧嘴笑了,"我们七个,可是'什么都行'。"
"就是嘛,"江逐月摇着扇子,"放心吧,有公子我在,出不了事。"
"切,"阿荆翻了个白眼,"就你最不靠谱。"
江逐月:"……"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小丫头,一点都不可爱。
休息了两个时辰,沈砚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众人继续赶路。
从山顶绕了一大圈,多走了两天的路,才绕出这片山区。
出来之后,离京城就不远了。
站在山坡上,远远地能看见京城的城墙,巍峨壮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就是京城?"阿荆眯着眼看,"好大啊。"
"嗯,"沈砚点头,"大靖的都城,天下第一大城。"
"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不空感慨,"不知道柳文清那小子到了没。"
"应该到了吧,"温玉说,"他被人带走,直接去京城的话,比我们快多了。"
"希望他没事,"沈砚说。
众人都沉默了。
京城近在眼前,可谁也不知道,里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陆沉舟的叛军、朝廷的军队、各方势力……
京城就是一个大染缸,进去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来。
"走吧,"阿荆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进去看看。"
众人跟在她身后,往京城走去。
夕阳西下,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年人的身影,坚定而无畏。
他们还不知道,这扇城门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七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