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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散功散 脚步声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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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砚和阿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麻烦。
"什么人?!"
来人已经到了假山后面,是几个穿劲装的汉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一脸凶相。
他看见地上的黑衣人,又看见沈砚和阿荆,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阿荆脑子转得快,立刻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说:"我们路过,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往井里下毒,就把他拿下了。"
"下毒?"中年人眼神闪了闪,"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副盟主的手下,怎么可能下毒?我看你们才是刺客!"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两个刺客拿下!"
几个汉子立刻冲了上来。
"你放屁!"阿荆怒道,"明明是你们的人下毒,反倒诬陷我们?"
"谁诬陷你们了?"中年人冷笑,"我看你们就是刺客,想在盟主寿宴上搞事!拿下!"
沈砚脸色一沉。
这人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小心,"他低声对阿荆说,"来者不善。"
"怕什么,"阿荆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就打。"
几个汉子冲了上来,武功不弱,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沈砚剑未出鞘,用剑鞘格挡,几下就放倒了两个。阿荆更灵活,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专打人后脑勺和膝盖,一敲一个准。
但对方人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有十几个,把两人团团围住。
中年人站在圈外,冷笑着说:"还说你们不是刺客?在盟主寿宴上动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你少血口喷人!"阿荆怒道,"明明是你们的人——"
"我说是刺客就是刺客,"中年人打断她,"等把你们拿下,大刑伺候,看你们招不招!"
他一挥手:"都给我上!出了事我负责!"
众人又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这么热闹,怎么不叫和尚我啊?"
众人回头。
不空大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腿,一边走一边啃。林微跟在他旁边,冷着脸,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
"怎么回事?"不空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他们是刺客!"中年人抢先说,"快帮忙拿下!"
"刺客?"不空挑眉,看了看沈砚和阿荆,又看了看中年人,"我看你才像刺客。"
中年人脸色一变:"你这和尚胡说什么?我是副盟主的人!"
"副盟主的人就了不起啊?"不空翻了个白眼,"副盟主的人就能随便冤枉人了?"
"你——"
"吵什么呢?"
又一个声音响起。
江逐月和温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江逐月摇着扇子,一脸看戏的表情。温玉跟在旁边,白衣胜雪,手里拿着玉箫。
"江公子?"中年人认识江逐月,脸色变了变,"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热闹,"江逐月笑了笑,"怎么回事啊,张头?寿宴上打打杀杀的,不太好吧?"
张头脸色阴晴不定。
江家的人,他得罪不起。可是副盟主的命令……
"江公子,"他咬了咬牙,"这两个人是刺客,在井里下毒,被我们当场抓获。我劝您还是别管这事,免得惹祸上身。"
"下毒?"江逐月挑眉,"下的什么毒?"
"散功散,"地上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哭丧着脸,"是……是副盟主让我干的……"
张头脸色大变,一脚踹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黑衣人被踹得滚了一圈,哭得更凶了:"我没胡说!就是副盟主让我干的!他说要在寿宴上下散功散,让所有门派的人都内力全失……"
"住口!"张头怒喝,拔刀就要砍。
"叮——"
一枚银针飞来,打在他的刀上,火星四溅。
林微收回手,冷冷地说:"当着我们的面杀人灭口,你当我们是死人?"
张头又惊又怒:"你——"
"别你啊我的了,"江逐月扇子一收,"走,带我们去见盟主。把这事说清楚。"
"不行!"张头急了,"副盟主说了,这事不能让盟主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江逐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副盟主不让盟主知道?那就是说,这事是副盟主瞒着盟主干的?"
张头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走呗,"阿荆从圈子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副盟主,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寿宴上下毒。"
张头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事瞒不住了。
"好,"他硬着头皮说,"我带你们去!"
前厅,寿宴正热闹。
武林盟主周正坐在主位上,白须白发,精神矍铄,正跟各大门派的掌门寒暄。副盟主周霸坐在他旁边,满脸横肉,笑得一脸殷勤。
"师兄,"周霸端起酒杯,"小弟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周正笑着举杯,"师弟有心了。"
两人正要碰杯,突然有人大喊:
"盟主!不好了!"
众人都愣住了。
张头跑进来,"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盟主!出大事了!"
周正皱起眉:"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慢慢说。"
"盟、盟主,"张头喘着气,"副盟主他……他……"
周霸脸色一变,立刻喝道:"混账东西!寿宴之上胡说八道什么?!拖出去!"
"等等,"周正抬手制止,看向张头,"说清楚,我师弟怎么了?"
张头咬了咬牙,横竖都是死,不如说实话:"盟主!副盟主让手下在井里下散功散,想……想让今天来的所有英雄都内力全失!"
"哗——"
全场哗然。
散功散?
内力全失?
这可是灭顶之灾!
各大门派的人都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胡说!"周霸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人下散功散了?!"
"副盟主,事到如今您就别瞒了,"张头苦着脸,"人都被抓了,都招了……"
"人呢?"周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外面,"张头说,"还有几个年轻人,是他们发现的。"
"带进来!"
很快,沈砚等人押着那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黑衣人一进来就跪了,哭着说:"盟主饶命!盟主饶命!是副盟主让我干的!他说……他说等所有人都中了散功散,就……就夺权……"
"你血口喷人!"周霸怒喝,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铛!"
沈砚拔剑出鞘,挡住了他的手。
"副盟主,"沈砚冷冷地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灭口,不太好吧?"
周霸又惊又怒,看向周正:"师兄!你别信他们!他们是陆沉舟派来的反贼!想离间我们师兄弟!"
陆沉舟。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陆沉舟的名字,江湖上没人不知道。
前镇国大将军,忠良之后,满门抄斩,后来起兵造反,占了北方好几座城。朝廷几次围剿都没剿下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也是江湖上的禁忌话题。
"陆沉舟?"周正眯起眼,看向沈砚等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过路的,"江逐月摇着扇子走出来,笑着说,"碰巧撞见了这事,觉得应该告诉盟主一声。至于是不是陆沉舟的人……周副盟主这么快就把锅甩给陆沉舟,是不是有点急了?"
"你——"周霸指着他,"你是谁?敢在这里放肆?"
"在下江逐月,江南江家的,"江逐月拱了拱手,"周副盟主应该听说过吧?"
江家?
周霸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南江家,富可敌国,在江湖上人脉极广,确实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
"江公子,"周正开口了,声音沉稳,"你说我师弟下毒,有何证据?"
"证据有两个,"江逐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个黑衣人亲口承认是副盟主让他干的;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周霸,笑得意味深长:"第二,副盟主这么着急灭口,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周霸气得浑身发抖。
"师兄!"他转向周正,"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周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师弟,跟了他几十年了。
他了解周霸的为人——贪财,好权,胆子小。要说他敢下毒夺权,周正不太信。
但证据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师弟,"周正叹了口气,"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师兄,真的不是我!"周霸急得快哭了,"我……"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周正皱眉。
"我……我……"周霸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有人……有人害我……"
"噗——"
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周霸!"周正大惊,赶紧蹲下来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死了。
众人都惊呆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
"是中毒!"林微上前一步,蹲下来看了看,"嘴里有氰粉的味道,他牙里藏了毒囊,被逼急了就咬毒自尽了。"
自尽?
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自尽?
"看来……"周正站起身,脸色很难看,"我师弟,确实做了错事。"
他叹了口气,对众人拱手:"各位,今天这事,是周某管教不严,让大家受惊了。周某在这里,给大家赔罪。"
"盟主言重了,"众人纷纷说,"副盟主是副盟主,盟主是盟主,跟您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有了疙瘩。
副盟主要下毒夺权,还跟陆沉舟扯上了关系,这水,太深了。
周正看向沈砚等人,叹了口气:"几位小友,多谢你们及时发现,否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遭殃了。周某多谢几位。"
"盟主客气了,"沈砚拱手,"路见不平而已。"
"几位救了大家,就是武林的恩人,"周正说,"不知几位高姓大名?师从何门何派?"
"我叫沈砚,青城派的,"沈砚指了指众人,"这是温玉,听风阁的;这位是不空大师,少林的;这位是林微姑娘,药王谷的;这位是江逐月,江家的;这位是墨鸢,墨家的;这位是阿荆姑娘……无门无派。"
每说一个名字,下面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青城派、听风阁、少林、药王谷、江家、墨家……
好家伙,七个年轻人,来自七个不同的地方。
"原来是各门各派的才俊,"周正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顿了顿,又说:"几位这次立了大功,周某无以为报。不知道几位接下来要去哪?若是不嫌弃,不如在盟主府多住几日?"
"我们要去京城,"阿荆说,"有点事要办。"
"京城?"周正皱了皱眉,"京城最近不太平,几位要小心。"
"怎么了?"沈砚问。
周正叹了口气:"陆沉舟的叛军,已经打到京城附近了。朝廷调了大军围剿,可打得不太顺……"
他看了看众人,欲言又止:"几位年轻有为,是武林的希望。这趟浑水,能不蹚还是别蹚了。"
众人对视一眼。
陆沉舟。
又是陆沉舟。
"多谢盟主提醒,"沈砚拱手,"我们会小心的。"
周正点了点头,又让人拿了些银两和伤药,硬塞给他们。
一场寿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回到客栈,七个人坐在房间里,都没说话。
今天的事,信息量太大了。
副盟主下毒,背后牵扯着陆沉舟,而且陆沉舟的叛军已经打到京城附近了。
"你们说,"不空先开口,"周霸真是陆沉舟的人?"
"应该是,"江逐月点头,"不然他没必要自尽。而且散功散这种东西,普通人拿不到。"
"陆沉舟想干什么?"墨鸢问,"给武林盟下毒,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温玉缓缓开口,"武林盟要是废了,江湖就乱了。江湖一乱,对他只有好处。"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武林盟一乱,陆沉舟就能趁机拉拢江湖势力,或者趁乱起事。
这盘棋,下得很大。
"那我们……还要去京城吗?"沈砚问。
所有人都看向阿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荆成了这个小队的主心骨。
阿荆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去,"她说,"当然要去。"
"可是……"不空挠了挠头,"京城现在兵荒马乱的,很危险啊。"
"危险怎么了?"阿荆挑眉,"我们'什么都行'小队,还怕危险?柳文清还在京城呢,账本也得送出去。再说了……"
她顿了顿,握紧了拳头。
"陆沉舟拿活人试毒,害了那么多村子,又想害整个武林盟。这种人,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众人看着她,都笑了。
是啊,坐视不管,那还算什么江湖人。
"怕个球,"不空拍着胸脯说,"和尚我第一个上!"
"我也去,"林微淡淡地说,"蚀骨散的仇,还没报。"
"算我一个,"温玉笑了笑,"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灰灰也去,"墨鸢举起机关鸟。
"我当然去,"江逐月摇着扇子,"公子我还没见过打仗呢。"
沈砚看着众人,温和地笑了:"好,那我们就去京城。"
七个人,七张脸,七双眼睛里都有光。
他们知道京城很危险。
知道陆沉舟很强大。
知道此去可能回不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少年人的江湖,哪有不冒险的。
大不了——
把命赔上就是了。
"好!"阿荆一拍桌子,"明天就出发!去京城!"
"好!"众人齐声应道。
窗外,月光正好。
年轻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去,便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