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虫》芥回

24、第 24 章 遮挡物

　　遮挡物被挪走后，两张临时床铺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休息区域顶部开了个小小的口子，月光倾泄而下，散落在如瀑的发丝和清泉般的瞳孔里。

　　笑意盈盈，波光漾漾。

　　张琅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要溺在这双眼睛里。

　　清泉弯了弯眼眸，轻声道：“晚安。”

　　张琅如梦初醒，晃了晃触须，用只有一人一虫才能看懂的动作打信号:“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也祝你有个好梦。”席林笑了起来，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虫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人类的眉眼都松开，呼吸也变成低沉稳定的频率，这才缓缓找回自己的思绪。

　　原来大美人的魅力是可以从一颦一笑间传达到别人心中的，即便对人脸的审美盲目如张琅，今夜也切实地感觉到了冲击。

　　书中第一美人的威力，我今晚见到了。张琅茫然地想。

　　迟钝如张琅，在溶溶月色与亲近之人直白表露的需求和依赖之间，也能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这事不能细想，因为细想好像会更加不对。

　　张琅停止了思考，逃避似的睡了过去。

　　翌日，中央空地的集体早餐时间，角雕和大家宣布，夜里收到了首领身边的小信鸽帮忙传回的讯息，河谷外头的蛇群活动痕迹增多了，聚落附近很快就不再安全，首领未雨绸缪，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寻找可供聚落在危急时刻进行转移的备用地点。首领小队已开始前往这些地点勘探排查，等待最终转移地点确定，聚落就要开始转移。

　　整个聚落霎时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力气大的成员开始拆除和搬迁一些大型器具，身形灵活小巧的成员则负责整理其草药和食物等生活必需品。张琅和席林看了片刻，也加入了进来。

　　张琅足肢锋利，力气也大，不仅在一些拆除工作中大放异彩，就连闲暇时间和巡逻小队成员们的几次你来我往的友好比划，也惊讶了很多成员的目光。在角雕的盛情邀请之下，张琅也成为了巡逻小队的一员。

　　席林的手很巧，他总是能游刃有余地做好任何精细的活计，又比很多聚落成员都更懂植物辨别和药理，其它成员不擅长的细致活计和草药的筛捡工作都离不开他的帮忙处理。

　　一人一虫就这样融入了聚落里，午餐时间，几个年轻的聚落成员想要和昨夜一样来邀请张琅和席林一起吃饭，却发觉他们在角落里独自说着些悄悄话。虽然看起来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交流，但不知为什么......

　　附近的空气好像变得浓稠了一些。他们之间似乎有种奇怪的氛围，看起来十分和谐，但其它人却插不进去。

　　年轻的聚落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再去打扰他们，带着午餐时间分发的食物去往了另一处空地。

　　晚餐时间，分工合作的成员们各自汇报了手头工作的进展，角雕又一次收到首领小队的传讯员带回的信息，首领那边目前情况勘察到一半，过程十分顺利，预计大家很快就要搬走，这几天的夜里巡逻要加紧人手，不擅长战斗的成员加紧打包行李，最快两天后就准备搬家。

　　夜里，张琅也加入了巡逻小队，席林看着枕边的草药，想起晚餐时间张琅和他说过的话。

　　“巡逻小队的枭又来找我打架了，这次的赌注是安神草，我打赢了嘿嘿。这几天我要加入夜间巡逻，不回来睡觉了，如果这几天晚上还是不太适应新的睡眠环境，可以闻闻这株安神草的气息。”

　　张琅现在的精力很好，睡一天顶三天，因此主动加入了夜巡，如果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聚落的大家和席林夜里也会更安全一些，这是他能想到的为聚落和席林尽一份力的方式。

　　席林摸了摸张琅的触须，“谢谢你。”

　　张琅已经熟悉了席林的一部分性格，他不擅长说太过热烈的话语，但从不会吝啬于在张琅面前坦白正面的情绪。看起来这份礼物的确让席林感到触动和高兴。

　　“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夜巡啦，祝你今夜好梦呀！”

　　触须晃了晃，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席林看了看安神草，将其放在对面的临时床铺上，雨后树木的残留气息和安神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共同为他构筑了一个没有梦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