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琳达》易燃芭乐

9、越来越 滑入停

　　滑入停机位，钟铎确认刹车锁死，何闻彦按程序完成发动机关车。驾驶舱里的轰鸣声渐渐淡去，两人逐项确认，签字归档，一前一后走出驾驶舱。
　　几分钟后乘务长表示已经完成清仓检查工作，一行人踏上廊桥，去乘坐机组车，前往附近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钟铎同何闻彦坐在前排，两个人的深蓝色飞行箱被钟铎一同放在行李架的上方，他拧开瓶柠檬水递给何闻彦。
　　钟铎观察过，何闻彦不喜欢喝饮料，矿泉水以外，只喝过这个牌子的柠檬水。
　　出发前在便利店，钟铎看见，便顺手拿了一瓶。
　　何闻彦微微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慢半拍接过去，喝完后抿了抿嘴唇。
　　很快抵达酒店，到前台逐个刷证件，领取房卡。
　　钟铎瞄了眼何闻彦的。
　　进入电梯，3层停一次，6层停一次。
　　只剩下钟铎、何闻彦两个人。
　　电梯继续向上。
　　门关闭的瞬间，钟铎跨步向前，取走何闻彦手中的飞行箱，强势搂住他的腰，微微欠身低头蹭了蹭何闻彦的鼻子。
　　“想不想我。”
　　他的吻再次落在何闻彦嘴唇上。何闻彦慢吞吞想要回复的话被钟铎紧接着凶残融化在两个人口腔里。
　　钟铎也许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何闻彦并不思念钟铎。
　　直接被钟铎带去了他房间后，钟铎很快抛给何闻彦第二个问题，饿不饿。
　　何闻彦重新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冲着钟铎摇了摇头。
　　不管是冷漠克制高高在上的遥远的何闻彦，还是私下面对自己时乖顺的何闻彦，都让钟铎心跳加速，情难自持放低姿态。
　　他缓缓跪下去，握住何闻彦细瘦的脚踝。
　　从何闻彦的角度，能看到钟铎制服肩章上的金色条杠。
　　累吗。
　　钟铎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何闻彦被他弄得有些痒，顾不上回答。半推半就挣扎之际，钟铎迅速解开何闻彦衣物，随后将人带进盥洗室。
　　何闻彦原本整齐的衬衫和领带被孤零零乱糟糟甩在桌子上。
　　台面太过冰凉，何闻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钟铎咬着他脖子，箍紧何闻彦的腰不让他乱动。胡闹几次后钟铎将浑身湿漉漉的何闻彦从里间释放出来，何闻彦气息不稳，呼吸依然急促。钟铎良心发现，把两个小时前被自己弄乱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重新挂好在衣橱里。
　　他支着胳膊侧对平躺在旁边的何闻彦，不自觉伸出手，隔着一点距离，勾勒何闻彦面部线条。
　　何闻彦是清秀类型的长相，乍一看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看久了，也不会觉得厌烦。
　　骤然缩短距离后相处几个月来，两个人总归是聚少离多。钟铎则在一次次亲近中愈发感知到何闻彦对于自己的吸引力。
　　何闻彦是偏离轨道的航线，始于意外，让钟铎难以把控方向。
　　他不能压抑自己的热情，无法克制对何闻彦的好感，对他的喜爱。但碍于何闻彦不主动、不表现、不负责，钟铎很难再进一步。
　　他始终记得何闻彦那句试试，所以乖乖遵守规则。
　　是何闻彦的“试试”，让钟铎难以自主选择，去推进那一步。
　　钟铎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不知道耐心在哪里。见不到何闻彦的时候，有时候他思考这个问题，不免自我嘲笑，年近三十，怎么还会这样幼稚。
　　喜欢就要争取。敢想，敢做，是钟铎过去人生的写照，也是他的信条。
　　何闻彦也不例外。
　　他是钟铎想要捕获的珍贵猎物，钟铎理应最勇敢，手到擒来。
　　但何闻彦怎么会是物品。他是钟铎活了三十年，冥冥中惊喜降落的意外。
　　钟铎讲不清道不明他对自己的吸引力从哪里来。
　　他们相识于里维航空理工学校。大二时钟铎第一次听说何闻彦这个人，他打破了自己在航空仪表导航课程的记录，拿到了学年历史最高分的优异成绩。
　　何闻彦是很优秀的。
　　此后他的事迹不间断传进钟铎耳朵里。
　　零基础仅半年通过前庭耐受考核、私照笔试第一、单人模拟机特情处置考核零失误......
　　毕业时以校招直录方式进入瑞安航空公司，在钟铎前两届，何闻彦后三届，都是没有的。
　　工作后他们因为被分配至同一飞行基地、参与地面集训、飞行模拟器复训排班，更加熟悉了一些。
　　不过何闻彦这个人太特立独行，不爱交际，不爱讲话。让钟铎这种擅长社交的人，都感觉到难以接近。
　　所以面对何闻彦的主动，他才会产生出一种近似于受宠若惊的心情。
　　不敢轻举妄动，丧失了以往追逐过程中持续产生的强烈热情。
　　何闻彦是这样与众不同。让钟铎原本的规划都无法遵照执行。
　　钟铎看着他的侧脸，白皙，肌肤光滑。耳垂薄薄的，钟铎肆无忌惮打量何闻彦，又快要浑身发热。
　　何闻彦转过来，与钟铎面对面。
　　时间很安静，空间很安静。
　　同样安静的何闻彦冲钟铎眨眨眼睛。
　　“要不要出去走走。”
　　天已经黑透了。现在是八点钟。何闻彦邀请自己出去走走，何闻彦，主动邀请。
　　面前的人似乎有些羞赧，钟铎最喜欢的梨涡出现了。
　　“我好像有点饿了。”

　　钟铎垂下头亲吻何闻彦嘴角，没有放他起身的意思。何闻彦披着的单薄浴袍又被钟铎拽下去，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锁骨。
　　钟铎每动作一次，那片白净的皮肤上就出现一朵淡红色印记。何闻彦则直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投入，不给任何反馈。
　　“好了。”
　　他拽了下钟铎头发，力气很轻。
　　“我真的要去吃点东西。”
　　何闻彦想要起来，他并不像钟铎一样对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坦白来说，何闻彦对于和另一个人、另一具身体花样百出亲密无间，态度上虽然与排斥大相径庭，但绝对不能说热忱。
　　他需要食物，填饱肚子。却几乎不需要性，来获得自我满足。
　　正是何闻彦不需要的态度，让钟铎愈发起了逗弄他的恶劣心态。
　　凭借体力压制住何闻彦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钟铎握着他手腕高抬过头。
　　“我帮你订餐。不许走，我不让你去。”
　　钟铎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何闻彦。
　　何闻彦说肚子饿了只是借口。
　　他又到了那种不需要钟铎的状态。所以吃过东西后，何闻彦会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他们在同一层，隔了十多个房间。
　　何闻彦也许还会给出许多借口。
　　但何闻彦才不是嘴碎的人。他低调务实又沉默寡言——
　　够了——
　　钟铎被自己无止境的猜测和揣度弄得惴惴不安，又紧张，又期待，又难过。
　　五味杂陈。
　　他终于再次软下态度。
　　“你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好吗。”
　　所有发自内心的恳求都被钟铎再次掩盖起来。他只能用这种非常表面、非常肤浅的话语来表达。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不想和你试试，我想和你开始一段恋情。
　　忘掉你以前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是你的暗恋对象吗。管他的，我不在乎。
　　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以上种种，诸如此类。
　　钟铎只能让它们在内心深处、最低点反复演练翻涌。
　　面对何闻彦时，却是丁点无法泄露。
　　何闻彦的难以把控、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钟铎不能勇敢做自己。
　　他不自觉握紧拳头，紧张等待何闻彦的答复。
　　如果何闻彦今晚不在这里留宿，钟铎就会像在原地焦灼踏步，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列车。
　　何闻彦点点头。
　　钟铎便觉得周遭陌生又千篇一律的酒店环境都变成温馨可爱的模样。
　　他越来越喜欢何闻彦。越来越，无法停止，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但不妨碍钟铎利落起身，迅速帮何闻彦穿戴整齐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