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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试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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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钟铎在生物钟影响下率先睁开眼睛,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尽管昨晚比平时几乎晚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钟铎的精力并未受到影响。
钟铎平躺,何闻彦面向他,枕着自己的右手。睡得很沉,很安静。
钟铎转过去,何闻彦的睡相也这么呆,但是乖巧,让钟铎觉得喜欢。
思来想去,钟铎自己都搞不清楚,活了三十年,怎么会这样放纵,又为什么把应该有的秩序完全推翻了。
但第二天与何闻彦同床共枕的感觉,很好。
何闻彦需要尝试,那么自己呢,这也是一次尝试吗。
钟铎决定先下床去做早餐,他希望何闻彦可以更了解自己,比如从尝尝自己做的培根煎蛋吐司开始。
何闻彦一直在做梦,梦里的他好像把过去的一生匆匆回顾一遍,不过不是重要的片段,而是那种细枝末节。
比如印象里第一次喝牛奶,铺在桌上的餐布是红色格子的。那杯白花花的牛奶被盛在小碗中。
何闻彦试探性端起来尝了一口,马上放了回去。他觉得味道一般,他向妈妈摇了摇头。
妈妈,这个不好喝。
但是妈妈说牛奶中有他健康成长所具备的营养,必须喝完,所以何闻彦没有浪费,乖乖听她的话。
家门前那条经常走的小路,何闻彦对即将掉落的这片树叶,它的颜色、大小、形状,都感觉到熟悉。
拐角的咖啡店,书店,带着类似款式围巾的情侣,他们的氛围很是甜蜜。
步入大学,何闻彦平淡无奇的人生中添加了一个新的角色,他不自觉追赶对方,试图与对方同步。
在参与瑞安航空公司选拔时,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索性,结果是好的。
更让何闻彦没有意料到的,是他们被分在同个基地。
从校园到工作,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
这是爱情吗。
何闻彦不清楚,他觉得自己生来在这方面缺乏常识,做不出来判断。好像同龄人忙着暧昧约会恋爱的时候,他还处于一种浑沌且模糊的状态。
那么这是习惯吧。
可是,昨天晚上呢。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
昨天晚上,和以前无数个已经过去的夜晚相比较,有什么不同之处。
何闻彦睁开眼睛,他眼前的天花板,旁边的窗帘款式,以及身上盖好的被子,都很陌生。
何闻彦缓缓扫视周围环境,痛感以及回忆让他知道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钟铎在这时候径直走了进来。
昏暗的环境里,他看不清何闻彦的表情。
钟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和衣服,我昨天帮你擦过,但你也许需要,嗯,你应该想要洗个澡吧。”
何闻彦下床后接过钟铎手中的毛巾衣物,钟铎不自然挪开视线。
何闻彦的坦荡大方,倒让钟铎害羞起来。
走进淋浴间前,何闻彦低声对着钟铎说了声谢谢。
钟铎看着何闻彦裸露在空气中细长的双腿,险些忘记告诉对方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连同漱口杯都可以直接用。
不过在何闻彦出来后,钟铎余光注意到,准备的牙刷已经放回到漱口杯里,它们挂着水珠,就安静待在自己的洗漱用具旁边。
何闻彦只用了十分钟,他把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头发吹干,用过的浴室也整理并擦拭好。
他身着钟铎旧的素白的短袖睡裤,黑色镜框再次把他应该富有情绪的眼睛遮挡起来,何闻彦又恢复了那副冷静淡漠的样子。
坐在钟铎对面,不慌不忙吹着勺子里的汤,或者小口咀嚼钟铎给他切好的培根煎蛋吐司。
外壳微微焦黄酥脆,煎蛋带一点溏心。
钟铎天然的社交本领在遇到何闻彦时总会熄火,比如在经过了浪漫的夜晚后,两个人吃着早餐,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
但是何闻彦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钟铎在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像掌握不了沟通的程度,深浅。相关本领都倒退回宛如孩童的水平。
只好沉默着,同何闻彦一样,往嘴巴里送着食物。
钟铎对爱情并非是百分之百虔诚的态度,一生一世的感情有多难有多远,钟铎清楚。
他想要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时,自己努力维护好这段关系,但是能走多远,要交给上天来决定。
是人力无法左右的。
钟铎已经三十岁,对过去结束的三段感情,他有过惋惜,有过怨怼,却不曾抹杀他对于感情的真挚。
如果他再次遇到心仪的对象,他依然会像以前一样,经过周全的考量,慎重确定关系以后,好好待对方。
钟铎时不时偷看何闻彦一眼。
然而此时此刻摆在面前的,这就像忽然出现的插曲,也像,从未解过的题目。
算不得多么困难,却是新奇的,第一次的。
试试,意味着免责。
这是何闻彦的想法吗。
但昨晚何闻彦要走,却是钟铎拦下来。
钟铎有点乱,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又太想同何闻彦讲话。
张嘴以后全是小事。
比如何闻彦这个月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比如月底的预警安全案例会议准备了没有,何闻彦即将跟哪组起飞。
对方一一作答,倒让钟铎有了种身在家,心在职场的错觉。
吃过饭何闻彦主动收拾,钟铎来不及阻拦,他已经利落把碗碟收起,打开水龙头开始冲刷。
钟铎便去看何闻彦的衣物是否烘干完毕,等何闻彦擦好手,钟铎端来水果和咖啡。
“要吃吗。”
何闻彦看都没看,持续注视着钟铎,小幅度摇摇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一点距离。
“你的衣服马上就好。”
何闻彦嗯了一声。
钟铎又好像反应过来,暗暗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和你说一声。”
何闻彦浅浅露出笑容,钟铎才发现他右脸颊,嘴角边,有一个特别不起眼的梨涡。
平时何闻彦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钟铎像发现了不起的新事物,他被不断吸引着,然后揽住了何闻彦的肩膀。
何闻彦微微垂头,钟铎轻轻亲了亲他嘴角。
“你这里怎么还有个梨涡。”
“左边有吗。”
何闻彦的下巴被钟铎抬起来,他整张脸面向钟铎,何闻彦的表情那么平静,顺从着,被钟铎取下来眼镜。
钟铎贴着他左边嘴角亲吻,含糊不清发问,“为什么你左边没有梨涡。”
“为什么只有一边有。”
何闻彦刚要回答,被钟铎蛮力堵住口腔,好像水果的清香瞬间爆裂开,他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在阳光直射进来的开阔空间里,何闻彦看见雪白而光洁的天花板,特别明亮。
钟铎离开他的嘴唇,蹭了下何闻彦的鼻尖。
好像在竭力控制自己,钟铎的声音有点沙沙的。
“何闻彦。”
“嗯。”
何闻彦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喜欢听到钟铎喊这三个字。
他回答的声音很轻。
“你还想和我试试吗。”
何闻彦分外认真,在钟铎又要吻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钟铎的亲吻就再次落在他嘴角的位置,左边一次,右边一次。
“可以试试。”
何闻彦慎重给出回答。
“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吗。”
钟铎给何闻彦的旧睡裤是短款,已经重新被钟铎剥了下来。
有的。是有其他安排的。
何闻彦摇了摇头,乖巧将双臂搭在钟铎脖子间,不间断地起伏里他看见自己的左腿好像在阳光里蒙上一层跳跃的尘埃。
何闻彦闭上眼睛,适应这个过程,适应钟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