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琳达》易燃芭乐

4、失控 酒吧这

　　酒吧这样的场所何闻彦来得极少，钟铎带他去到一个包间，经过舞池时何闻彦看到许多穿着暴露肢体动作夸张的人群。
　　钟铎的朋友比他们早到一些，大部分同钟铎一样，开朗健谈，没有冷场的时候。
　　社交的同时，钟铎不忘观察何闻彦的表情，他觉得何闻彦应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何闻彦说的话，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他们在波比布克岛上说的话要多。
　　钟铎有些微微烦闷，但并不气馁，他知道，这种事无法一蹴而就，但何闻彦略显淡漠的态度，让钟铎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关于何闻彦，钟铎的心态，是前所未有的计较和小气。
　　他在乎何闻彦的态度，甚至被何闻彦的态度，左右、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两个小时后钟铎带何闻彦离开，那帮朋友的夜间活动才刚刚开始，他们同钟铎告别，并与何闻彦交换了联系方式。
　　钟铎甚至连何闻彦是不是表现出松了口气这样的小事都试图去计较。
　　何闻彦并没有那样的表情。
　　让钟铎好受了一些。
　　他让何闻彦在洗手间门口等自己，出来前一个醉醺醺的人差点撞到钟铎，他端着的酒杯撒到了钟铎身上一些。
　　真正点燃钟铎怒火的，是他出来后，看到正被围追堵截的何闻彦。
　　三两个男人围着他，何闻彦正在连连摆手，好像他是什么解腻的青菜。
　　钟铎强硬地挤了过去，径直握住何闻彦的手，将他带离。
　　在酒吧门口，钟铎忍不住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喂，我是不是在多管闲事。”
　　何闻彦微微低着头，没有同钟铎对视。
　　钟铎拉着何闻彦的手，不曾放开。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从我邀请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拒绝。”
　　何闻彦的目光从两个人握着的双手上移开。
　　“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
　　钟铎的反应在何闻彦眼中活像一只怒气冲天的猫咪。
　　“你也觉得我确实在管闲事吗。”
　　很可爱。
　　何闻彦笑了笑。他的笑容让钟铎晃了下神，怒火骤降。
　　“没有，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但也许，这种方式不适合我，可能，对恋爱关系的尝试，是个伪命题。”
　　何闻彦推了推眼镜，随后双手交叉紧握起来。
　　五颜六色的灯光时不时落在钟铎脸上，他心跳很快。
　　钟铎安静下来，“那，那......”
　　何闻彦忽然欠身过来。钟铎看见他眼镜上自己的影子。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好像回到了两个人一同跌落洞穴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在。
　　“要不然，你和我试试呢。”
　　试什么。
　　钟铎没有反应过来何闻彦的意思，但何闻彦接下来后退的时候他下意识捧住何闻彦的脸，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何闻彦，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何闻彦，好像和自己说过的，他只有一次不愉快的接吻体验。
　　钟铎闻着对方肌肤上清爽的香气，心跳如擂。何闻彦那么独立，那么冷静，何闻彦为什么会想和自己试试。
　　他们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依然时不时接吻。
　　断断续续的亲吻延续到了钟铎公寓电梯间，最后是钟铎家主卧里那张大床上。
　　何闻彦的嘴唇有些红肿，钟铎轻轻取下来他的眼镜，温柔放到一旁柜子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这样的进度，太突然，并且太快了。
　　不合适，并且已经完完全全背离了自己的理智。
　　钟铎有些想不起来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
　　二十几分钟前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呢。
　　怎么能这样坦然接受何闻彦的亲近。
　　怎么就这样随便，直接。
　　太古怪了。
　　钟铎躺在何闻彦身边，平复呼吸。对方则是安安静静，枕着自己的那只枕头。
　　最先有了下一个动作的是何闻彦。
　　他从钟铎的床上站起来，钟铎顺手打开旁边开关。
　　灯光亮起，何闻彦不似在酒吧门前那般放松，又恢复了往常那种谨慎、拘束的状态，他低着头，整理自己被弄出褶皱的衬衫衣摆。
　　瞬间的激情又如同浪潮般迅速消退，空气中的氛围逐渐冷淡，疏远，甚至要尴尬起来。
　　钟铎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来，他靠近，何闻彦就后退，直到背部抵上这间卧室的墙壁。
　　钟铎尝试着伸出手，左手掌刚要搭在何闻彦腰间，钟铎其实也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一贯机警灵光的头脑在此刻显得格外笨拙。
　　这个夜晚忽然发生在他和何闻彦之间的吻是个意外，已经严重偏离了钟铎的计划。
　　他不是会随便和别人接吻的男人。
　　这是和男朋友，和恋人才能做的事情。
　　钟铎可以在花天酒地的场合，看完一幕幕猎奇的大尺度的艳情演出后，打发他们一些钱，或者接过那些服务人员的酒，这是正常的消费。
　　他也可以在那样光怪陆离的灯影以及场合中，游刃有余开启对话。让对方在工作之余获得好的体验。
　　钟铎有独到的外貌优势，但并不挥霍上天的赠礼。
　　也许单纯看起来，他的英俊，社交中的开朗，落落大方，甚至是有些风流多情的感觉，会让人有所误解，并判断这是流连于花海的类型。大家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也许基于外貌所产生的刻板印象，或者不可避免延伸的思维定式，会给钟铎加诸一些所谓的误解。
　　这是一位看起来会拥有很多玩伴的人。
　　也许他每天都从不同肤色不同性别的人身边苏醒过来。
　　那么你想成为他的第几位情人。
　　但真实情况则恰恰相反，钟铎的每段恋爱，都是经过考量后才开始的。
　　理性地考虑，明确地判断，正式地开始，认真地维系。
　　和初恋，是朝夕相处，水到渠成。第二段恋情，虽然从事不同职业，但基于两个人有许多共同语言，有共同喜好的运动，感情自然积淀。
　　和卡伦的第三次恋爱，卡伦主动的吻，也许带有一些意外性质，但也并非全为意外。
　　从第一次见到卡伦，对方那双浅绿色眼睛，很漂亮，让钟铎觉得喜欢。
　　那么算作外貌上的吸引力。
　　男朋友以外身份，但是接吻，何闻彦却是第一个。
　　钟铎想过也许何闻彦天性不喜好与人交往，那么虽然一直不能达到他对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预期，丁点遗憾，无伤大雅。
　　却在今夜，全然失控。
　　何闻彦突如其来的主动，钟铎就能全盘接受，并且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真的正确吗。
　　潜意识告诫此刻的钟铎，这样不对，应该先和何闻彦谈一谈。
　　谈什么。
　　又要急切确认什么。
　　何闻彦转头看向窗外，他的身体没有倾斜过去，依然朝向近在咫尺的钟铎。
　　钟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刚刚仓促之间，他们没有拉起窗帘。里维市中心地带，夜景繁烁，特别是今晚空气十分清新，连带着那些高耸的建筑物，都增加更多清晰度。
　　何闻彦转过头，目光停留在钟铎肩膀的位置上。
　　“我，我得走了。”
　　何闻彦将双手局促叠在一起。
　　你家在哪里，远不远。
　　我送你回去。
　　这附近很好打车。
　　地铁也许还没有经过运营时间。
　　这些话是钟铎理应说出口的。这些话说出口，并不存在任何困难。
　　可看着何闻彦躲闪的目光，他就像玩心大起的孩童，轻轻摩挲着何闻彦瘦窄的腰线。
　　钟铎记得刚刚他穿过衣摆直接触碰到了那个部位的肌肤。
　　果然，何闻彦像被烫到一样，在受惊中抬起头，被迫同钟铎对视。
　　“不是你说的想和我试试吗。”
　　钟铎不后悔，他只是在遵照本能，因为他不想让何闻彦离开，一点都不想。
　　何闻彦被紧紧搂住，胸膛紧贴着钟铎的。在充满意外的夜晚，命运钟声响起，笼罩住钟铎与何闻彦。
　　钟铎边吻着何闻彦，边从旁边拿起来遥控器，他按下开关，窗帘缓缓关闭，屋里只余留一盏淡黄色夜灯。
　　何闻彦惊慌失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钟铎从旁边抽屉里娴熟翻找出来那些硅胶制品，心跳持续加速，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床单。
　　曾经握不住看不清的碎片慢慢拼合起来，伴随何闻彦的疼痛以及钟铎不断落下的吻，一幕一幕，开始变得生动，完整。
　　何闻彦几乎渗出来冷汗，这算什么，并不是愉快的体验。
　　他的大脑持续运行，他不断在思考那个伪命题，那个和钟铎有关的答案。
　　呼之欲出，还是相去甚远。
　　钟铎发力，何闻彦的思绪被打断，痛吟出声，钟铎便怜爱地亲吻他额头，在他耳边低声哄他放松，然后同何闻彦十指紧扣起来。
　　要想让何闻彦感觉到快乐，还有很远的行程，钟铎花费心力，怀里的何闻彦慢慢变软，被何闻彦攥得皱做一团的床单终于解放。
　　本能反应让两个人都不再局促，逐渐得心应手。
　　钟铎最后一次翻过何闻彦，对方推着他肩膀，这是抗拒的讯号。钟铎握着他手掌，绵绵亲吻，没有停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