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琳达》易燃芭乐

19、笨蛋何闻彦 第十九

　　第十九章 笨蛋何闻彦
　　钟铎落座在何闻彦身边。前两分钟里，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钟铎侧过身轻轻拥抱住何闻彦。
　　他想他不会再纠结何闻彦是否爱自己，他想他不用再计较何闻彦说不出口的爱。
　　钟铎已经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确认下来，如果何闻彦在以后的时间里，没有说钟铎我们分开吧我讨厌你，钟铎我们分开吧我很烦你，钟铎我们分开吧我不想见到你。
　　那么钟铎可以一直在何闻彦不能回应的前提下持续向何闻彦输送自己的爱意。
　　没说出口，重要吗。
　　一点都不。
　　何闻彦已经注视了自己很多年，何闻彦在危险来临到钟铎身边时奋不顾身，要他再赔上自己几次前程，赔上自己多少机会，才能去证实那个命题呢。
　　钟铎没有必要纠结，也没有必要计较，更没有必要和自己、和何闻彦过不去。
　　何闻彦这个笨蛋。
　　钟铎没见过比他还要笨的人。
　　这比钟铎上学期间，认为何闻彦是最天才的那类人，程度更深。
　　“何闻彦。”
　　钟铎的声音很温柔。让何闻彦惴惴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诊室，意外受伤，这也不符合何闻彦预先排练的现场。
　　钟铎同何闻彦分开一点距离，捧起来他的脸，很近很近看着他。然后轻轻吻了何闻彦的嘴唇，短暂触碰后，又离开。
　　“对不起，何闻彦。让你因为我受伤。”
　　外表的伤有点痛，确实是有点痛的。但是在何闻彦的容忍范围内。他不至于为这点伤而落泪。
　　但是钟铎简短的词句，还有眼神，让他链接到大脑某处神经，并且产生了一系列积极反应，分外活跃，以至于让何闻彦立刻湿了眼眶。
　　他固执地想完成一次纯粹的求和，眼泪却比话语先要流露。
　　钟铎紧张起来，不知道何闻彦是不是还有哪里痛。是不是真的那么难以忍受。
　　毕竟何闻彦，可是很害怕疼痛的人。
　　钟铎了解，钟铎知道，钟铎清楚。
　　何闻彦张张嘴，泪水慢慢滑落下来。钟铎有些慌乱，想要起身去找医护人员，被何闻彦拉住手。
　　“怎么了。”钟铎摸着他的头，帮他拭去下巴处的眼泪，不敢乱触碰他的身体。
　　“哪里痛。告诉我，是哪里。”
　　何闻彦摇摇头，慢慢开口。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们不见面不联系的时候，这里很痛。”
　　钟铎反应过来，眼神从惊慌，到讶异，随后变得温柔。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环住何闻彦，斟酌着回应。
　　“以后都不让你痛了，好不好。”
　　何闻彦立刻乖顺点点头。像个刚离开校园的小孩子。
　　“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何闻彦摇摇头，比刚才的速度还更快。
　　钟铎嗯了一声。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钟铎是宽容的人，对何闻彦，更应该像对待任何，甚至是不相关的人一样宽容。
　　而不是附带那么多那么多的要求。
　　何闻彦开口想说些什么，被来检查的护士打断。
　　十五分钟到。
　　他们在简短的时间里分别做了一连串重要决定。比如钟铎决定原谅何闻彦，比如何闻彦决定可以在任何偏离计划外的场所进行心意表示，这是重大突破。
　　确认没有过敏反应后回到诊室。医生再次检查伤口，见没有异常，便用纱布重新细致包扎好，叮嘱保持伤口干燥清洁，每两天换一次药，一周内避免受伤手臂剧烈运动，三天后回来复诊。
　　“放心，恢复后不会影响正常活动，也不会耽误他的工作。”
　　医生看着满脸紧张的钟铎，再次强调，并且进行提示。

　　回家路上钟铎已经联系了瑞安航空的机组排班中心，为何闻彦申请临时病假，顺延后续航班与训练安排。至于他自己，身上没有大碍，则用了个人事假额度，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全都空出来，安心留下来陪护何闻彦。
　　钟铎本就擅长照顾人，对待何闻彦，更加滴水不漏。从更换衣物到洗漱，不带任何邪念，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何闻彦脸有些红，推推身边的钟铎，对方立刻切换上正直的样子，作势要帮何闻彦擦脸。
　　磨磨蹭蹭收拾完，钟铎留下床边那盏小灯，撑起手臂依偎在何闻彦身边。
　　“还疼不疼。”他贴近何闻彦耳朵，时不时伸手拨动一下。
　　颜色莹白，秀气薄软。
　　何闻彦小幅度摇摇头，微微喘息，又开始走神。钟铎避开他的伤口，亲昵贴着何闻彦的侧脸落下今晚第无数个吻。
　　“钟铎，钟铎......”何闻彦的声音很小。
　　钟铎一只手已经再次不安分地伸进他睡衣里。但不忘回应何闻彦。
　　“怎么了。”
　　“我要告诉你......”何闻彦咬了咬嘴唇，有些羞赧。
　　他持续压低声音。需要钟铎停止额外的动作才能听得清。
　　“......那天晚上我来了，我不知道，你和他，你们和好了吗......还有我想说，我也，我也......”
　　钟铎捏了捏何闻彦下巴，适时做出一次温柔的打断。
　　“没有，我们没有和好。他遇到了麻烦，我帮助他。刚才警方不是来电过吗，那两个袭击我们的人，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钟铎简要回答完这个问题，迅速切换到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上。
　　“你说你来了，你等了多久。”
　　钟铎在何闻彦此前断断续续的表述里觉得一颗心好像被浸泡在柠檬水中，酸酸的，有一点点甜慢慢渗出来。
　　何闻彦认真想了想。“五个小时四十六分钟。”
　　钟铎想他也应该矜持一些，含蓄一些，就像何闻彦一样，默默等待那么多年，又在寒冷的夜晚，于自己门前等待将近六个小时。
　　何闻彦如此执拗，如此笨拙，他好傻。
　　但钟铎又有比何闻彦做的好的地方，习惯平铺直叙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会像何闻彦一样，站的那么远，还要吃力地持续予以远方关注，不怀揣希望，不期待结果，只是坚持做一件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好累，好累的事情。
　　何闻彦看到钟铎脸上有无法抑制的笑容，这种笑容让钟铎看起来分外明艳，但钟铎的眼睛却开始下雨。
　　何闻彦联想到一个词汇，太阳雨。
　　他有时候思维及其跳脱，所以忽视在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自己也许应该为钟铎拭去泪水，进一步推心置腹，换得圆满，以及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景。
　　太阳雨。
　　钟铎的英俊让自己联想到太阳，钟铎的眼泪又让自己联想到雨水。
　　这并不矛盾。因为出现在钟铎脸上，好像什么都会很和谐。
　　何闻彦想要把话讲完，所以慢吞吞地继续开口。
　　“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之前在你家的时候，你看到了，就是......”
　　每次都会卡壳。
　　何闻彦的懊恼都已经在重复失败的过程里变淡。
　　钟铎听得出言外之意，所以迅速接过话茬。
　　“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
　　“嗯。”何闻彦点点头。钟铎快速在他嘴唇留下亲吻。等待何闻彦接下来可能带来的惊喜。
　　“当时你说你爱我，但是，我的表现不好。我现在纠正一下，就是我也，我也......”
　　何闻彦迎着钟铎的眼神。
　　太阳格外炽烈。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心跳的这么快，这么急。并且慢慢口干舌燥起来，手脚无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嘴上也说不出动听的词句。
　　也许是这间卧室的灯光吧。
　　太过于昏暗。
　　以至于眼前人的热忱，快要把何闻彦灼伤。
　　何闻彦还是没能完整说出简短的四个字。钟铎固定住他脖颈轰轰烈烈吻下来。
　　何闻彦觉得自己应该像熟透的虾米，从头到脚持续散发着热意。
　　还会很红。
　　他想把自己蜷缩起来，骨骼，皮肤，全部缩小，这样就不至于面对钟铎时有呼吸不畅，并且想要躲避在对方怀抱里的感觉。
　　钟铎睡衣前襟被何闻彦拽的有些凌乱。离开何闻彦嘴唇后钟铎抵着他额头，问他现在困了没有。
　　何闻彦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呆呆看着钟铎为自己擦拭了下嘴角。
　　“因为我好想一直吻你。”因为你好可爱。
　　可恶的何闻彦在今天以及以后都会永远是可爱的何闻彦。
　　钟铎对他不再有任何要求。
　　他愿意表达对钟铎的喜爱，钟铎可以全盘接受。
　　他不愿意，钟铎亦不再勉强。
　　何闻彦立刻闭上眼睛。他呼吸依旧急促，强行用平静的语气告诉钟铎。
　　“我想要睡觉了。”
　　如果可爱的何闻彦，在温暖的夜晚里，明明白白告诉钟铎，他要休息——
　　钟铎抬手把旁边的小灯关闭。郑重其事在他额头留下晚安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