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琳达》易燃芭乐

20、天才何闻彦 第二十

　　第二十章 天才何闻彦
　　四天后的下午三点钟，钟铎与何闻彦准时从家里出发，目的地正是哈密尔顿镇。
　　何闻彦心道又是巧合。钟铎的家乡，刚好也是艾米丽的居住地。
　　“我要履行我的承诺了。”钟铎半开玩笑对何闻彦说，并帮他系好安全带。
　　二月中旬的里维依然有些凉意，车内提前开了暖风，何闻彦膝盖上搭了一条钟铎准备的薄毯。他的外伤恢复状况良好，临行前再次更换过绷带。
　　“嗯。”何闻彦点点头。“去柏树花园湖泊里划船的话，现在能看到白鸽吗。”
　　以前钟铎睡前为他描绘的画面让何闻彦心动，并且有了期待。
　　钟铎给了何闻彦肯定的答复后，他在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极速而过的风景，慢慢打了个哈欠。
　　离市区越来越远，看到红黄相间的招牌时，钟铎拐进停车场。
　　此刻的太阳斜斜挂在西南方远处林线上，何闻彦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规律，半边身体被裹在透进来的日光中。
　　下车加油后，钟铎走入店内，买了辣肉酱芝士热狗。结账时瞥见货架上的杂志，封面靠左侧位置印着醒目的一行字——
　　“如何和爱的他更进一步。”
　　钟铎心随意动，顺手抽出来这本杂志。
　　上车后他捏了捏何闻彦侧脸，对方眼睛还没睁开，鼻子抽了抽气。
　　他的五官，比如从山根到鼻梁这个部位，从钟铎的角度看，哪怕只是这样细节的一个部位，都好像成了可以细细品味的风景。
　　钟铎举着食物送到何闻彦嘴边，对方没有睁开眼睛，小幅度咬了一口，咀嚼几次后他微微侧过头，剩余的食物进了钟铎肚子里。
　　何闻彦听得到一些细碎的声响，比如钟铎拉开门下车丢垃圾，脚步声由近及远。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身边，紧接着是靠近过来的呼吸和温度。
　　钟铎把亲吻印在何闻彦侧脸，嘴唇上。然后发动车辆。
　　何闻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钟铎将车停在哈密尔顿镇西郊的河畔高地小公园内，在一块露天停车场。
　　下午五点多钟，又是工作日，这里空荡荡的。稍显老旧的桌椅安静靠在步道旁，落日淌出的粉金柔光平铺于下方蜿蜒的窄河上。
　　抬眼远眺，隐约可见小镇的低矮屋顶依次铺展开，并且有零星亮起的路灯点缀其中。
　　在何闻彦睁开眼睛前，钟铎顺手打开了那本杂志。
　　他翻页的声响很轻，是不带有任何目的，随意翻开的。
　　钟铎打开这本杂志的瞬间，并没有记起来大概两个小时前自己购买它的时候，是被什么所吸引。
　　这篇文章排版清晰，左侧上方，一副彩色画卷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类似于一个人的半身像，由各种色块绘制拼凑而成，并且用白色线条勾勒出小小的图案附着在上面。有书籍、音乐、钢笔、花瓶等。
　　钟铎按顺序依次向下阅读。他对孤独症谱系障碍这种病了解着实不多，文章不晦涩，以生动的例子为引入，层层递进。
　　开篇写杰夫爱上了一名妙龄女子凯特琳，她是小提琴手，十二岁时拿下相关竞赛的金奖，是这项荣誉最年轻的获得者。十五岁时，她登上音乐厅独奏舞台。毕业直接跳过二提、一提声部，破格提拔为乐团首席。
　　除了天赋，她还有不慕名利、淡然出尘的品格。既不接商业商演，也不拍乐器广告。对于国际巡演邀约、顶级乐团抛来的合约，她全部婉拒。
　　凯特琳的一切都让杰夫无法自拔陷入爱河。
　　起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杰夫并没有认识到，凯特琳的过人之处有任何异样。在后续追求凯特琳的过程中，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力交瘁。
　　她太冷静，甚至于到了无情的程度。好像对于杰夫的爱意，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出回应。
　　就像面对空旷的山谷，就像行驶在没有尽头的蜿蜒长路。见不到黎明或者是希望，让人觉得疲惫非常。
　　这段爱情故事并未占据太长的篇幅，也没有给出两个人明确的结局，它戛然而止。
　　接下来从医学专业的角度切入，开始为读者剖析孤独症谱系障碍的发病机理、临床表现、危害等等。
　　钟铎阅读速度适中，他看得很仔细，每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患病者个体差异极大，不存在统一模版......外在特征、能力完全不雷同......”
　　反复咀嚼那些文字后，钟铎合上那本杂志，放在座椅之间扶手箱上方。
　　他的视线回到正在慢慢苏醒过来的、何闻彦的脸庞上。
　　很多事情好像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闻彦睁开眼睛，从他的角度向外望过去，落日低悬，将目之所及的景致全部染上蜜橘色。车窗向下调整，清冽干爽的空气慢慢渗透进车里。
　　几分钟后，何闻彦的视线分给钟铎。
　　钟铎的眼神中写满温柔，或者怜悯。何闻彦不能准确解读出来，他觉得害羞，想要对钟铎展露出适时的笑容，被对方慢慢凑近过来后发生的亲吻所打断。
　　他们在车里断断续续接吻。窗外，铺在河流、草地上的光泽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散。天际过渡成灰紫色。
　　接吻的感觉还不错。和钟铎接吻的感觉很好。
　　但是任何事情都讲究适可而止。何闻彦觉得嘴唇发麻，呼吸津液被悉数掠夺。良久后，他终于发出微弱的拒绝声。
　　“钟铎......天黑了......”
　　“这里离我家很近，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钟铎贴着他嘴唇，不厌其烦地解释。
　　“唔......”
　　“你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吗。”
　　何闻彦摇摇头。
　　“你喜欢这里的落日吗。”
　　何闻彦点点头。
　　“那我们......”钟铎继续靠近过来。“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七分钟后何闻彦终于想到另外一个话题。从宛如糖浆般粘稠的亲密中挣脱出来。
　　“你父母是不是很忙，我和你一起来，会不会打扰他们。”
　　钟铎笑了笑，压低声音，“还好，不会打扰。”
　　何闻彦思索片刻，“我可以和你一起帮他们做农活。”
　　钟铎挑了挑眉，“你会吗。”
　　何闻彦很认真，一板一眼回复道，“我可以学。”
　　“我学东西很快，很快就能学会，并且可以做的很好。”
　　“我相信你。”钟铎漫不经心拉起来何闻彦的手，摩挲他的指尖。
　　“除了我父母，还有一位阿姨，我会介绍你认识。”
　　钟铎的开场白带给何闻彦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了，有些农场的工作，我的父母会协助她一起完成。我们比较亲密。”
　　果然。
　　“她也像是我的家人。”钟铎的语气非常认真。
　　何闻彦点点头。他记忆力很好。
　　并且已经准确无误地回想起以前和艾米丽见面时，她提到的那家人。只不过这个话题还没来得及过多展开，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何闻彦仓促结束了那次和艾米丽的相聚。
　　“他们一家，和你以及你的父母一样，勤劳可靠。”
　　这是艾米丽对何闻彦说过的。
　　所以接下来在钟铎诧异的眼神中，何闻彦以笃定的口吻说出来她的名字。
　　“何闻彦......”钟铎有些难以相信，抬起手，轻轻抚摸了对方的头发。
　　“难道你真的是天才吗。”
　　他的表情和语气彻底取悦了何闻彦。
　　何闻彦微笑着摇摇头。主动和钟铎十指紧扣起来。
　　“我们要不要现在出发。”
　　我可以在路上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毫无保留，全部讲给你听。

　　【20260812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