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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受伤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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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受伤
何闻彦低下头,他在努力回想不久前预设的,自己向钟铎道歉求和的场面。
何闻彦不是会惊慌失措的人,大部分时间他沉着,稳重。嗯,所以认认真真,想一想。
只是更换了地点,只是脱离自己的计划。
可以的。何闻彦是天才,不会搞砸这种小事。
但是下一秒,他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何闻彦尝试伸出去的双手被钟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准确来说,是钟铎做出了失败的、推搡何闻彦的动作。
他们离得太近,以至于一点点不合,都像争执。
何闻彦心脏的痛感让他又陷入到那种,想要流眼泪,又因为太丢脸,所以可以忍耐的处境。
他皱皱眉,深吸一口气,预演过无数次的台词,即将要说出来。
钟铎,很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
这是道歉。
钟铎,我也爱你。
这是回应。
钟铎,你和你的前男友,那个叫卡伦,却欺骗我,说他叫基利的人,和好了吗。
这是确认事实。
下一秒,钟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
何闻彦想他一定是累了。
那么,可以再加上一句。
钟铎,我送你回家休息吧。好吗。
这是示好。
何闻彦要精妙编排这出戏码和台词。
他不喜欢,甚至是讨厌,钟铎远离自己生活以后,再也不能接收到钟铎的温柔和情感时,那种疼痛。
不管是因为这疼痛让自己想流泪,还是什么何闻彦解释不了的原因,他讨厌。
所以他求和,他认错,他挽留。
这些何闻彦从来没做过,他不擅长,但是为了钟铎,没什么大不了。
不算什么无法逾越的挑战或者鸿沟。
“钟,钟铎,钟铎,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糟糕了。
何闻彦的呼吸开始急促。整个人感觉不安。
他想要控制好自己的语速,在以前的竞赛里,在人生的每个重要场合,何闻彦都做的很好。
不是吗。
错了,全部错了。钟铎的脸色肉眼可见越来越差。
他缓缓后退几步。
与何闻彦稍微隔开些距离。
不要这样,钟铎。
怎么会连挽留一个人都这样吃力呢。怎么会连挽留一个人都这样漏洞百出。
我也爱你。
还是该先说,你和前任复合了吗。
该先说什么。
何闻彦眨眨眼睛。双手不知所措地交叠起来。
钟铎点点头。
何闻彦知道,这次他彻彻底底搞砸了。
因为钟铎很平静,带着那种像对待陌生人的平静。让何闻彦觉得慌乱。
“知道了,我不会再纠缠你。”
直到钟铎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离开这间休息室。
何闻彦依旧站在原地,用那种困顿,又茫然的态度,保持思考,好像一切都那么措不及防,又合情合理。
几分钟后他迅速换回穿戴好衣物,携带好个人物品后,步履匆匆,去乘坐离停车场最近的电梯。
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天空正在从蓝色向深灰色过渡。窗外世界在车辆高速行驶的过程中渐渐溶解模糊,钟铎拐进公寓楼侧的专用车道,轻打方向盘,顺着坡道滑至二层。
引擎声低低收尾,他抬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突出。钟铎站在原地,步伐迟缓。
算了,真的算了。
勉强又有什么意思。左右不过是因为缘分使然无法维持长久关系的人,是一个钟铎男友的身份、角色。
这个不合适,就换下一个。
这个角色一直都在,换一换人,有什么大不了。
但感情与理智相悖而行。
内心持续的挣扎清晰告知钟铎,向他宣判着,还是不一样。
何闻彦,这是何闻彦。
不是别人。
何闻彦是独一无二的。何闻彦不同于以前交往的男友。
他倚靠在车身旁,心里难受得厉害。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情绪,安抚这种意外的状况。
停车楼冷白色灯光在驾驶座上投下一片阴影,钟铎转过身,走向通往公寓一层大堂的步行梯。
楼道空旷,偶尔传来风吹过的呼啸声。
还没走到公寓大堂的玻璃门,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棒球帽压得极低,戴着口罩,手中的管制器具带着破风的尖啸,直冲向钟铎。
突然的变故让钟铎包括远远经过的零星几个路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对方来势汹汹,动作凶狠莽撞,明显是蓄意寻衅。
短暂的惊愕后,钟铎侧身避开第一记劈来的利器,顺势格挡,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左侧那人的肋骨,沉闷的撞击声伴着对方一声闷哼,对方踉跄着后退两步。
另一人紧接着扑了上来,手中利器直刺他的腰侧,钟铎躲闪,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腕,试图夺下器具,不料被身后缓过劲来的那人趁机偷袭,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钝击。
钟铎咬了咬牙,转身抬腿踹向身后那人的膝盖,对方应声跪倒。身前的袭击者已再次逼近,两把器具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躲闪空间。
毕竟寡不敌众,后背的钝痛让钟铎动作稍缓,反击的力道也弱了几分。他抬手挡开攻击,却没注意到右侧那人抓住空隙,手腕一翻,直朝着他的肩颈处劈来——
那里虽非致命要害,可一旦受伤,轻则影响肢体活动,重则会耽误后续航班执飞,对于身为机长的钟铎来说,亦是重创。
他瞳孔微缩,正要拼尽全力侧身躲闪,却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斜后方的路灯下猛地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何闻彦目光精准锁定在钟铎对面的施暴者身上,狠狠一拳下去,砸上对方后颈。
那人手中凶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侧身一步,何闻彦将钟铎牢牢挡在身后。硬生生替钟铎挨了余下行凶者挥来的一击。
看清何闻彦的脸时钟铎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骤停。
他没忘记再过三个月左右便是何闻彦的机长升级检查。
布料撕裂的一声轻响后,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在何闻彦外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伤在右臂。
钟铎脸色苍白,下意识环抱住摇摇晃晃的何闻彦。
两名袭击者眼见这边动静已经引来过路人注意,转身就扎进夜色里,很快消失在楼栋的阴影中,没了踪影。
身着蓝色制服,别着对讲机和工牌的安保人员姗姗来迟,手里握着橡胶警棍,神色紧张地快步跑过来。他们边关切询问何闻彦状况,边联系医院和警方。
一人迅速拿出对讲机,汇报现场状况的同时协调同事过来,并拨打出急救电话说明公寓地址、伤者伤情等现场情况。
另一人则在周围警戒,防止有二次危险,还递来干净的一次性纱布,让钟铎先简单按压何闻彦的伤口止血。
辖区巡警率先抵达封锁现场,完成安全评估并确认环境无威胁后,救护车医护人员进场查看伤口,做了止血处理和包扎。
随后钟铎陪同何闻彦一起上了急救车辆。
安保人员留在现场,配合警察做笔录,整理现场遗留的痕迹,确保后续调查顺利推进。
到医院急诊区后,钟铎小心翼翼扶着何闻彦下车,向分诊护士说明相关情况,同时报出基本信息。
分诊护士简单查看伤口,快速登记、测量体温和血压,确认何闻彦生命体征平稳,便引导两人前往急诊诊室。
接诊的医生是位中年男士,穿着白大褂,态度温和,先询问了受伤的详细过程,又拆开何闻彦小臂上的临时包扎,借着医用灯光反复查看伤口。
钟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时不时追问医生伤口是否会影响以后的工作。
得到否定回答后,他才觉得扼住自己喉咙的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
好像又可以正常呼吸,并且拥有可以正常感受这个世界喜怒哀乐的基本能力。
随后,护士带何闻彦去做了简单的血常规检查,排除感染隐患,陪同他打破伤风疫苗。
接下来是十五分钟的观察期,需要确认有没有过敏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