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琳达》易燃芭乐

12、配合者 十二月

　　十二月初，冷风包裹雾粒，间或笼罩着里维市，降落后模糊在瑞安航空公司总部大楼玻璃幕窗上，晕开朦胧白色。
　　钟铎与何闻彦在今天的地面工作日里，需要完成机组培训复盘，并更新飞行安全手册增补内容。
　　瑞安内部刚刚下达年度安全考核通知，所有机组核心人员需要在这个月中旬以前完成全年飞行案例复盘，对典型安全隐患进行梳理，补充到机组培训手册中。此外，一批副驾即将结束理论培训，钟铎与何闻彦需要参与制定带教方案，整理材料，核对培训流程等工作事项。
　　上午九点左右，钟铎带着已经整理好的飞行案例汇编，率先到达机组培训室。三分钟后何闻彦与另外两名行政人员罗西、乔尔同时推门进入，他落座在钟铎旁边，迅速把平板电脑拿出来打开放在桌面。
　　罗西带了咖啡，寒暄几句后四个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何闻彦接过来乔尔递来的手册增补稿，他阅读速度极快，不放过一个字符标点，翻页很轻。
　　“这里，”何闻彦用签字笔指了指，“模拟机实操后的复盘时间没有明确，应急处置规范里，关于客舱失压的操作步骤，缺少一项机组人员分工说明，也许会导致带教时出现分歧。”
　　乔尔与罗西连声应下。
　　钟铎在案例汇编上快速标注，将复杂飞行案例进行拆解，确保逻辑清晰并且重点突出。偶尔与何闻彦交流几句有关带教流程的细节补充，如理论考核重点，模拟机实操场景设置。尽最大可能考虑新副驾接受能力，把复杂操作流程拆解成分步指引，方便记忆。
　　罗西和乔尔脸上时不时露出赞许的笑容。
　　工作默契有序推进，约两个多小时后，初步完成。
　　钟铎将典型飞行案例梳理好，明确带教重点和易错环节。何闻彦核对完成手册增补方向，指出疏漏并完善流程细节。
　　与罗西、乔尔逐项对接，确保所有资料能够按时提交。
　　很快培训室内只剩下钟铎与何闻彦。
　　钟铎慢慢伸手滑向何闻彦的方向。他才不是在工作场合分神的人。
　　只是正事结束后，心不由己，无法避免。
　　“别闹了。”何闻彦蹙眉，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正迅速把物品收好，放回包里。
　　“我下午五点执飞，得去机场了。”
　　钟铎覆在他手上，轻轻蹭了蹭。“顺路。”
　　何闻彦抬起头，钟铎笑笑，补充了一句。“我备份。”
　　“你开车没有。”
　　何闻彦点点头。钟铎看他已经收拾好，顺手提起包。
　　“那我今天，蹭你的车。”
　　他们吃过简餐后出发。何闻彦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钟铎滑动手机几次后开口提醒，“短线航程，落地的时候，傍晚可能有点小雨，天气数据记得航前再核对。”
　　何闻彦过了几秒才开口缓慢回复。
　　“嗯，已经和空管那边对接过，天气情况可控。”
　　紧接着是个红绿灯。何闻彦扭过头与钟铎短暂对视。
　　钟铎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情不自禁迅速吻了吻他。
　　红灯时间结束。何闻彦重新看向前方，没有说什么不可以、别、不要，诸如此类代表拒绝让钟铎不爱听的话。
　　两个人一起，再远的路程，也会在不经意间变短暂。平时挺远的车程，也很快抵达。
　　入口处机组人员与旅客分流而行，出示过证件后，钟铎与何闻彦进入专属通道，时不时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打招呼。
　　“我先陪你去航前准备区核对资料，还是。”钟铎顿了顿，“现在先不着急，我们去趟休息室。”
　　何闻彦没有立刻回答，钟铎就先替他做决定。
　　“走吧，先去休息室，喝杯咖啡。”

　　休息室公共空间开阔，门口上方安装有一枚小巧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对着入口。
　　进门后房间布局简洁实用，一侧摆放有几组沙发和躺椅，隔着宽敞过道，另一侧是开放式办公区。角落餐台整齐摆放有饮品、水果等。公共区最内侧，没有被监控覆盖的范围，便是更衣室，门旁贴有醒目标识。
　　钟铎快步拉着何闻彦进入更衣室，“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这里空间狭小，也没有室外自然光线那样明亮。
　　何闻彦被推了一把，钟铎力度不大，单只手扶着他后脑勺，把他抵在柜门前亲吻。
　　好像还能听到微弱而遥远的，飞机起飞、降落所产生的轰鸣声。
　　何闻彦喉结滚动，现在不是可以享受这个吻的场合，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错误的对象。
　　钟铎微微用力，咬着何闻彦下嘴唇。
　　何闻彦努力平复呼吸，压低声音。“放开我，让我出去。”
　　“随时会有人进来。”
　　钟铎抬手帮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下移。“三分钟。”
　　钟铎表现良好，没有弄乱何闻彦的衣服。钟铎也在保持警惕，如果有人进来，他会立刻结束这场随心所欲不分地点场合的示爱。
　　不会让何闻彦难堪，不会为何闻彦的人生，造成污点。
　　他搂着何闻彦的腰贴近自己，同时强势分开何闻彦双腿，让何闻彦整个人有要悬空的趋势。
　　何闻彦只能被迫扶着钟铎肩膀，垂头迎接，钟铎的温度要把他融化，在这样的时候，何闻彦也总是无法彻底拒绝钟铎。
　　他虽然不熟悉，每每都由钟铎主导，但何闻彦是个及格的配合者。
　　他们走出更衣室，钟铎的手没有离开过何闻彦腰间，几步走到餐台旁，钟铎倒满一杯芒果汁，他先递到何闻彦嘴边，何闻彦只喝掉几口，钟铎把剩余的大半部分喝进肚子。
　　他再次低头迅速在何闻彦嘴角边亲了一下。帮何闻彦把很平整的制服，进行毫无必要没有意义的整理。
　　“走吧，我等你下班。”

　　晚十一点十八分，接到了何闻彦的钟铎依然神采奕奕，他负责开车，两个人一起去何闻彦家过夜。
　　明天上午九点前的时间属于他们两个人，可以吃个早餐，钟铎要给何闻彦做自己比较拿手的可颂火腿芝士砂锅，他们可以先在何闻彦家附近的超市把食材买好。
　　十二月是繁忙的时段，直到月底，暂时估算两个人可能只有半天的公休。其他时间见面机会不是特别多。
　　钟铎来何闻彦这里次数少，何闻彦给他买的拖鞋放在柜子里，还稍微有点落灰。
　　钟铎毫不在意，把两个人外套挂好，洗过手，将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
　　他们冲完澡，钟铎加入水果热了葡萄酒。他总忍不住心疼何闻彦，短途飞行来回会有些累，所以自作主张用自己的办法来为何闻彦缓解疲惫。
　　却偏偏忘了，何闻彦与自己一样，也是精力充沛，并且有着丰富经验的人。
　　一杯酒下肚，何闻彦就有些昏昏欲睡。两个人进到卧室，昏黄灯光下，何闻彦的脸让钟铎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的眼镜被取下来，整齐摆放在旁边柜子上。眼神温和，持续注视着钟铎，整张脸秀美到极致。
　　钟铎觉得不应该让何闻彦再觉得劳累或者疲惫。
　　可是，是何闻彦先吻了钟铎，并且伸过来手臂，环住了钟铎的脖子。
　　钟铎悬在何闻彦上空，每完成一次接吻，都让钟铎仿佛置身于退潮后回落的水流中。
　　何闻彦的贴身衣物被拽下来随手扔到一旁。
　　他的主动，是一次过激的鼓励，钟铎便忘乎所以。
　　而何闻彦也不似平常那样谨慎或者克制，而是启唇随心所欲，让声音尽管往外泄。
　　结束后何闻彦立刻睡了过去。钟铎做完收尾工作，把背对自己的人重新调整位置。
　　何闻彦柔软乖顺，蜷缩成规矩的模样，遵照钟铎指令。
　　他呼吸平稳安静，睡颜让钟铎持续感觉到心软。钟铎便不停亲吻何闻彦的发顶，眼睛，额头，鼻尖。
　　何闻彦皮肤很好，他的脸上除了右边偶尔出现的梨涡，没有任何多余的痣、伤疤。他身上也没什么瑕疵，触摸起来十分光滑。
　　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金枝玉叶。
　　就算不用语言时时刻刻表达，他的身体已经在无声中载述很多信息。
　　除了脖颈后方左侧的那颗浅色小痣。钟铎暂时还没发现其他。
　　如果是研究何闻彦，钟铎可以不厌其烦。
　　但是何闻彦的心呢。
　　钟铎想，何闻彦的心什么时候可以彻彻底底属于钟铎。
　　就像没有终点的航程。
　　厚厚云海，无边无际。
　　何闻彦的心落得再低一些多好。可以让钟铎够得着，摸得到。知道终点，看到曙光，明确方向。
　　钟铎因为今晚何闻彦的主动，可是信心满满。
　　他再次虔诚亲吻何闻彦的嘴唇。进入甜香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