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你的未来（系统）》满江明月

83、商量后续 上午十点，

　　上午十点，沈默坐公交车来到文化路东口站——那个雨夜他们相遇的公交站。

　　林简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配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看见沈默下车，她笑着迎上来。

　　“来啦？”林简笑着迎上来，“走吧，我家就在前面小区，走路七八分钟。路上有个水果摊，等会儿买点水果上去。”

　　两人并排走着。林简侧头看他，语气轻松：“你吃早饭了吗？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了，生怕你来了觉得乱。”

　　沈默点头。

　　“那就好。”

　　林简住的是一栋公寓楼，电梯到了五楼，林简掏出钥匙开门：“地方小，别介意。”

　　门开了。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面积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放着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对面是个简单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不大的电视。旁边是个书架，塞满了书。

　　“进来吧，不用换鞋。”林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小篮子里，“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沈默走进去，有些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坐呀。”林简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喝点什么？水？茶？还是果汁？我冰箱里有橙汁。”

　　沈默比划着手语：“水，谢谢。”

　　林简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沈默注意到茶几上有个透明玻璃罐，里面装着小熊饼干，和上次雨夜她给他的那袋一样。

　　林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我昨天下午烤的。上次你说好吃，我就记下了。这次糖放少了大概三分之一，黄油也减了点，没那么甜腻，更健康。”她打开罐子，推到他面前，“尝尝？看看口味调整得怎么样。”

　　沈默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饼干还是酥脆的，有奶香和淡淡的甜味，确实比上次的甜度低一些。

　　“好吃。”

　　林简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敛，表情认真起来：“好了，我们说正事。你和沈言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继续替他代笔？”

　　沈默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想继续了？”林简确认。

　　沈默点头，拿出手机打字：“不想了。那些文字是我的，我想让它们署我自己的名字。”

　　“好。”林简点点头，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开机，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然后推到沈默面前。

　　“你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写清楚。从《无声之城》投稿开始，还有稿费分配这些，都写下来。”

　　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他停顿了几秒，整理思绪，然后开始打字。

　　林简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侧身看着屏幕。

　　沈默从《无声之城》的投稿开始写起——那天他选择朝露小说网投稿，是因为他喜欢的作者天一在那里连载，他想离自己喜欢的作者近一点。

　　林简看到这里，轻声说：“天一确实是我们网站的资深作者，文笔很好。”

　　沈默继续写：邮件发出去后，他当时在忙，没接到电话。晚上用电脑查看邮箱时，沈言刚好进来。

　　“沈言看到邮件内容了？”林简问。

　　沈默打字：看到了。他问我是不是在写小说，我说是。他说我不会说话，跟编辑沟通肯定讲不清楚，他愿意帮我和编辑联系沟通，就当是兄弟帮忙。

　　“你就同意了？”

　　沈默点头：我当时很高兴有人愿意帮我。而且沈言一直很会说话，我觉得他应该能处理得比我好。

　　林简叹了口气：“然后呢？见面之后？”

　　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见面那天，他说让我在家等消息。他晚上回来，很高兴，说编辑很满意，签了合同。

　　林简的眉头皱紧了：“你没有告诉你爸妈？”

　　沈默摇头，打字：我想反驳，但爸妈很高兴，他们一直觉得沈言很有出息，他们不会相信我的。而且沈言说，他只是帮我出面，稿费会分给我。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默：我不敢。我怕说了之后，你也不会相信我。

　　“加我的编辑号是你们谁的主意？”

　　沈默：我的。那个时候，我发烧住院了，肺炎。出院后沈言催稿，我不想写。我和他做了交易，我帮他写，他让我和你交流。

　　“书的钱，你拿了多少？”

　　沈默：第一本书的稿费和出版费，沈言拿去付新房的首付了。第二本书《余音》，他总共给过我一万八。第三本《寻迹》，到现在给过两万。

　　林简睁大眼睛，声音提高了些：“你……你真是……太傻了。你知道这些书为你赚了多少钱吗？起码快五十万了。”

　　沈默低下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至少你现在想通了。你既然不想继续替沈言代笔，我会去找沈言谈。让他把‘静渊’这个笔名封掉，网站这边会发公告，说作者因个人原因无限期停更。至于已经产生的收益，属于历史合同，网站没办法追回，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以后不能再靠你的文字赚钱。”

　　沈默打字：谢谢。

　　林简语气缓和下来，“那你父母那边呢？你还要和他们住在一起吗？”

　　沈默犹豫了很久：我想搬出来。但是我身上没有多少钱。沈言也不会让我搬出去的，他会告诉爸妈。

　　“钱的事，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有了自己的收入再还给我，不着急。至于沈言，你都二十四岁了，是成年人。他要是敢拦你，或者用什么手段，你就报警。他现在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总要顾忌影响。”

　　沈默：可是我爸妈那边，他们可能会生气，会觉得我胡闹。

　　林简看着他：“你爸妈会跟着沈言一起闹你吗？”

　　沈默沉默了很久，打字：我不知道，也许吧。他们一直觉得沈言是对的，我应该听他的。

　　“那就先搬出来，冷静一段时间。”林简说，“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慢慢沟通。对了，你东西多不多？搬出来方便吗？”

　　沈默：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那好，你今天回去把东西收拾好。我明天请假，上午去你家。到时候我和你哥谈，你把东西直接带出来。”

　　沈默的手抖了一下：明天？这么快？

　　“快刀斩乱麻。”林简说，“拖得越久，你越难下决心。明天我去你家，把事情说清楚。”

　　沈默：沈言很凶的，说话很难听。

　　“我难道不凶吗？”林简挑眉，“第一次你被人撞了，不是我替你找回场子的吗？那个大叔一开始多嚣张，后来不也老老实实赔钱了？”

　　沈默想起那个初见的场景，摇摇头：你不凶，你只是很厉害。

　　“我只是怕吓到你，才这么温和地跟你说话。”林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对付不讲理的人，我有经验。”

　　沈默看着她自信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真正的笑，眼睛弯着，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林简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你多笑笑，挺好看的。多笑笑，才会有好运气。”

　　沈默点点头，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来。

　　“好了，正事说完。”林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饿了吧？我们做饭吃。你想吃什么？我冰箱里还有点菜。”

　　沈默跟着站起来，比划手语：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要，两个人快。”林简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有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块鸡胸肉……我们做个西红柿炒鸡蛋，蒜蓉青菜，再炒个鸡丁？”

　　沈默点头，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洗手。

　　林简的厨房很小，但设备齐全。她给沈默系上围裙，两人分工合作。沈默洗菜切菜，林简掌勺。

　　“你刀工不错啊。”林简看着沈默切得均匀的鸡丁。

　　沈默：在家会帮妈妈做饭。

　　“那以后你做饭。”林简随口说，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搬出来自己住，可以偶尔来我这里改善伙食。我厨艺一般，就会做那几个菜。”

　　沈默点点头。

　　午饭很简单，但味道不错。两人坐在茶几旁吃，电视开着，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

　　吃完饭，林简收拾碗筷，沈默想帮忙，被她拒绝。

　　“客人就好好休息，今天你是客人，下次你做饭你洗碗。”

　　下午一点多，林简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子：“我要午睡一会儿，你呢？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沙发可以躺，毯子给你。”

　　沈默摇头，指了指书架。

　　“那好，你自便，书架上的书随便看。”林简打了个哈欠，“我睡半小时。你要是无聊，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林简回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里安静下来。沈默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抽出一本《中国现当代小说选》，坐在沙发上慢慢看。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沈默看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看一眼林简卧室紧闭的门，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一小时后，林简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些乱，脸颊上有压出的红印。

　　“抱歉，睡过头了。”

　　沈默摇头，合上书。

　　“现在时间还早，你想做些什么？”林简倒了杯水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电影？打游戏？或者就聊聊天？”

　　沈默摇头。

　　“那我们来打游戏吧？我最近在玩一个双人合作游戏，一直找不到人一起玩。”

　　沈默看向她，比划着手语：“我很少玩游戏。”

　　“没关系，打发时间而已。”

　　她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两个游戏手柄，连接电视。游戏画面出现，是个卡通风格的冒险游戏。

　　“这个很简单，就是一起解谜闯关。”林简递给他一个手柄，“试试？”

　　沈默接过手柄，有些生疏地握着。上一次玩游戏还是小时候，和沈言一起玩小霸王，后来沈言嫌他反应慢，操作差，就不带他玩了。他自己也没兴趣，久而久之就再没碰过。

　　林简坐到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游戏确实简单，主要是合作解谜。一个人控制角色抬起木板，另一个人通过；一个人按下开关，另一个人通过机关。沈默很快掌握了操作，两人配合默契，顺利通过了第一个关卡。

　　“漂亮！”林简欢呼。

　　沈默也笑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通关了三个小关卡。

　　“好了好了，休息一下。”林简放下手柄，揉了揉手腕，“玩太久手酸。现在……四点多了。你在这里吃饭还是回去吃？”

　　沈默指了指她，意思是在这里吃。

　　“那我们出去吃吧，家里没什么菜了。”林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知道小区门口有家炒菜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我常去，老板都认识我了。”

　　沈默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林简把游戏手柄收好，关掉电视和游戏机。

　　下楼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

　　炒菜馆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林简，笑着打招呼：“你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我朋友。”林简自然地回答，“老板，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再加个炒青菜。”

　　“好嘞，马上来！”老板麻利地记下，转身进了厨房。

　　饭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

　　吃完饭，林简把他送到公交车站。

　　“记住，今晚回去就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你家。你不用怕，一切有我。”

　　沈默点头。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回到家时，正好是晚饭时间。沈父沈母、沈言和孙怡正在吃饭。孙怡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穿着宽松的孕妇裙。

　　孙怡看见他，礼貌地问了句：“沈默回来了？吃过了吗？”

　　沈默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沈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锅里还有饭，饿了就自己盛啊。”

　　沈默关上门，打开灯，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放进行李箱。书放进背包。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装进电脑包。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即将离开的空间。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简发了条消息：“东西收拾好了。”

　　大番薯：“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沈默看着那句话，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明天见。”

　　明天，他要开始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