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你的未来（系统）》满江明月

82、坦白 婚礼结束后

　　婚礼结束后的三天，沈默几乎没出过房门。他像个影子一样缩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沈母来敲过几次门，他都没应声。

　　第四天早上，沈母实在忍不住了，用力敲着门：“沈默，你到底怎么了？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叫你爸来撬锁了！”

　　门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几秒后，门开了。

　　沈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沈母吓了一跳：“你这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默摇头，打手语，动作有些迟缓：“没生病，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总得吃饭啊。”沈母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是不是那天婚礼太累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说，妈给你想办法。”

　　沈默还是摇头，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壁纸是他和林简在植物园的合照。

　　他一张张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的林简，都是明亮的，生动的，真实的。

　　电话响起时，沈默整个人抖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沈默。”林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天晚上七点，在中山广场，你如果愿意坦白，就过来。”

　　沈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急促地气息喷在话筒上，发出轻微的杂音。

　　“我会在那里等你。”林简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等半小时。”

　　电话挂断了。

　　沈默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合照，指尖轻轻抚过林简的笑脸。

　　他不想失去她。

　　他不能失去她。

　　见面的时候，如果他可怜一点，诚恳一点，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她会原谅他吗？

　　应该会的……毕竟她心软又善良，是个好人。

　　沈默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沈默到了中山广场。

　　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了口罩。广场上很热闹，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玩滑板的年轻人，有带孩子散步的父母，还有摆摊卖小吃的摊贩。

　　沈默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看着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柱随着音乐起伏，彩灯变换着颜色。他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时间，六点五十。

　　他站起来，在广场边缘慢慢走着。七点整，他看见林简从地铁口走出来。

　　林简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她站在广场入口处，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喷泉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

　　沈默躲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她。林简拿出手机看了下，然后安静地等着。有小孩跑过去差点撞到她，她侧身避开，还冲小孩笑了笑。

　　七点十分，林简又看了一次手机。她站起来，在广场上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人。七点二十五，她停下脚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林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沈默没来得及躲，两人面对面站着。

　　“你就一路跟着我，看着我找你，很开心是吗？”林简说，声音里带着怒气。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戴着口罩干什么？怕我认出你？”林简的语气更不好了。

　　沈默慢慢摘下了口罩。广场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他看起来像几天没睡好，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林简看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沈默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变化，眼睛亮了一点。他抬起手：“对不起。”

　　林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吃过饭了吗？”

　　沈默摇头。

　　“走吧，先吃饭。”林简转身走向广场外的小吃街，走了两步回头，“跟上。”

　　沈默赶紧跟上去，他偷偷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简选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面馆，推门进去。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一碗正常。再加两个荷包蛋。”林简对老板娘说，然后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等面的时候，两人对坐着，一时无话。

　　沈默低着头，手指在桌下不安地绞着。

　　面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片铺在面上，碧绿的葱花点缀，荷包蛋煎得金黄。林简把没有香菜的那碗推到沈默面前：“吃吧。”

　　沈默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林简也安静地吃着。

　　吃完面，沈默抢着付了钱。林简没跟他争。

　　走出面馆。林简看了看周围，指了指广场旁边的小公园：“去那边走走？”

　　沈默点头。

　　公园里人不多，他们找了棵大树下的长椅坐下。树影婆娑，路灯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沈默坐在有光的地方，林简坐在阴影里。

　　“现在我问你答，还是你自己说？”

　　沈默抬起手：“你问，我不骗你。”

　　“那你瞒着我的，关于我的事，是什么？”

　　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解锁，打开微信，然后递给林简。

　　林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列表，很干净，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最上面的两个聊天框：一个是大番薯，一个是林编辑。

　　两个都是她。

　　林简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看沈默，眼神复杂。

　　沈默从长椅上滑下来，咚的一声跪在她面前。

　　“你干什么！”林简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但拉不动。她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沈默，我丢不起这个人，赶快给我起来！”

　　沈默不动，只是看着她。

　　“沈默，我数三下，你给我起来。”林简压低声音，“一、二——”

　　沈默这才慢慢站起来，但他没坐回长椅，而是蹲在林简脚边，仰头看着她。

　　林简看着他这样，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你怎么会有我的编辑号？‘静渊’是你？你哥是怎么回事？”

　　沈默：“我和沈言都是骗子。‘静渊’是我，那些书都是我写的。”

　　林简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他的承认时还是沉默了。

　　“所以，沈言之前要我重新加一个微信号，说那个是他的私人号，其实是你？”

　　沈默点头。

　　“那我们的所有聊天……那些关于作品的讨论，那些深夜的交流，都是你？”

　　沈默再次点头。

　　林简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沈默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林简皱眉。

　　沈默抬起头，看着林简。路灯的光照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我喜欢你。”

　　手语比划完，他没睁眼，不敢看林简的反应。

　　过了很久，他听见林简说：“我不喜欢骗子。”

　　沈默猛地睁开眼睛，急切地打手语：“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真的，我发誓。”

　　林简踢了他一下，“坐起来。”

　　沈默听话地坐了起来，但手还在不停地打着手语：“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简看着他，也抬起手：“我不喜欢你。”

　　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林简看着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眼泪，然后笑了：“我骗你的，沈默。”

　　沈默眼睛睁大，泪水从眼眶滚落，一滴接着一滴。他看着她，像没听懂。

　　“我们一笔勾销了。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扯平了。”

　　沈默看着她，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了她。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无声地哭泣。

　　林简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了很久，沈默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林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餐巾纸——是从刚才的面馆拿的，有点皱。

　　“擦擦吧，”她把纸巾递给他，“省着点用，就两张。”

　　沈默接过纸巾，背过身去擦了擦脸和鼻子，然后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的眼睛又红又湿漉漉的。

　　他看着林简，很认真地打着手语：“以后，谁都不能骗人。”

　　林简笑着点点头：“嗯，不能骗人。”

　　她伸出手。沈默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轻轻握住，然后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公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

　　走到公园门口，林简停下脚步：“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一点，你在第二次见面的那个公交站等我，还记得地方吗？”

　　沈默点头。他当然记得，雨夜借伞的那个公交站，他怎么可能忘记。

　　“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沈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默舍不得放开手。他看着林简，眼神里有依恋，有不舍。

　　林简笑着抽回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明天见，别迟到啊。”

　　沈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默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沈母竟然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

　　听见开门声，沈母转过头：“小默，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沈默比划着手语：“出去吃饭。”

　　“那你早些休息。你脸色不好，多睡会儿。”

　　沈默点头，走向自己房间。沈母突然又叫住他：“小默。”

　　他停下来，回头。

　　沈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没事，去睡吧。”

　　沈默点点头，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给林简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好，早点睡，明天见。”

　　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一个笑容。他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明天见。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