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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新作品 《无声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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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之城》上架一个月，数据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林简刚坐下，隔壁工位的小雨就凑过来：“简姐，那本《无声之城》数据爆了！已经是新书榜前三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才一个月啊。静渊是不是要成大神了？”
老赵从对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过林简，你得提醒作者保持更新节奏。新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开局猛如虎，后面断更成死狗。”
“放心，静渊存稿充足。而且他自己有工作，写作时间规划得不错。”
《无声之城》更新稳定，三个月后直接顺利完结，成了一本异军突起的黑马。
林简点开微信，找到“静渊”的聊天窗口。
“《无声之城》数据非常好，读者反馈也很热烈。考虑到现在的人气，建议可以开始规划下一部作品了。有时间聊聊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林简也不急，先处理其他工作。九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静渊：不好意思，刚在开会。第二本有想法，但还在构思。
林：大概什么时候能开？趁热打铁效果更好。
静渊：给我一周时间试试。
林：好。
——
晚上七点，沈家。
沈母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作响。锅里是青椒肉丝，刺啦刺啦的声音混着油烟味，从厨房门缝飘出来。沈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主播正在播报天气：“明天多云转晴，气温19到28度……”
沈默在阳台收衣服。
“吃饭了！”沈母端着菜出来。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小言，今天工作怎么样？”沈父夹了块鸡蛋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沈言喝了口汤，“对了妈，汤有点淡。”
“那我下次多放点盐。”沈母立刻转头看沈默，“沈默，去厨房拿点盐来。”
沈默放下筷子起身。厨房台面上有些乱，酱油瓶、醋瓶、调料罐摆成一排。他找到盐罐，打开看了看，里面盐不多了。他拿着罐子回到客厅，放在沈母手边。
“我们部门可能要调整，经理说下半年业绩好的话，可以考虑升职。”沈言说得随意，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那可得好好表现。”沈父说，“不过你现在写书也能赚钱，倒是不用太担心工作。”
“话不能这么说。”沈母给沈言盛了碗汤，“正经工作才是根本，写书那是锦上添花。”
沈默安静地吃饭，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又夹了块黄瓜。黄瓜拌得清脆爽口，但醋放多了，有点酸。
“对了，”沈言突然说，“编辑今天找我，说让我开新书。”
“新书？”沈父放下筷子，“第一本不是刚出吗？”
“趁热打铁。”沈言说，“数据好，网站想让我接着写。编辑说现在人气正旺，如果马上开新书，读者留存率高。”
沈母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又能赚钱了？”
“当然。编辑说如果新书成绩好，稿费可能比第一本还高。”
“好事啊！”沈父一拍大腿，“那你赶紧写。需要啥跟爸说，要不要给你换个好点的椅子？你那个椅子坐久了腰疼吧？”
“不用不用。”沈言摆摆手，“爸您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沈默收拾碗筷。沈言回房间打了个电话，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知道了王经理，那份报表我明天一定交……没问题，您放心……”
沈母在客厅擦桌子，小声对沈父说：“小言真忙，又是工作又是写书，可别累坏了。”
“年轻人累点好。”沈父泡了杯茶，“他有出息，咱们脸上也有光。”
沈默洗好碗，擦干手，准备回房间。经过客厅时，沈母叫住他：“沈默，冰箱里有水果，给你哥洗点送过去。”
沈默打开冰箱，拿出苹果和梨，仔细洗干净。他敲了敲沈言的门。
“进。”
沈默推门进去。沈言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他手里的果盘，抬了抬下巴：“放桌上吧。”
盘子放下，沈默转身要走。
“等等。”沈言叫住他，坐起身，“有事跟你说。”
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编辑催新书。”沈言开门见山，“一周后要大纲，你抓紧时间构思一下。”
沈默看着他，没反应。
“听见没？”沈言皱眉，“你赶紧想个新故事。”
沈默摇摇头，打手语：“我不想写。”
“不想写？”沈言笑了，“你说不写就不写？爸妈可都指着这个呢。你知道第一本稿费拿了多少吗？八万多。妈拿到钱的时候多高兴，你没看见？”
沈默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爸妈想想吧？他们辛苦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改善生活，你就不能帮帮忙？”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默的表情：“就当是为了爸妈，行吗？”
沈默还是沉默。
沈言下了床，走到他面前：“沈默，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但现实就是这样，你会写，我会说。咱们合作，对谁都好。爸妈养咱们这么大不容易，你忍心看他们住这老破小？妈腿不好，爬三楼多费劲你不知道？”
“这样，”沈言放软语气，“新书写好了，稿费分你三成。你可以自己存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怎么样？”
沈默抬起头，看着沈言。暖黄的灯光下，沈言的脸看起来温和诚恳，眼睛里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从小到大，沈言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大多数时候是命令，偶尔是施舍，有时是烦躁。
“四成。”沈言让步，“不能再多了。毕竟出面沟通的是我，应付编辑、谈合同、跑出版，这些事不都得我来？”
沈默终于抬起手，打手语：“我需要时间。”
沈言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沈默点点头。
“太好了！”沈言意识到声音太大，又压低了，“我就知道小默懂事！这样，你这几天先构思构思，把大纲弄出来。我跟编辑说一周内给，你得抓紧。”
沈默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沈默关上门，坐到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明亮，照亮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段落被划掉，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字：《余音》。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移动。
——
第二天一早，林简刚到编辑部，就收到静渊的微信。
“林编辑，新书大纲我在整理，一周后发您。”
林简回复：“好的，期待。对了，《无声之城》实体出版的事，出版社那边想约个时间详谈，你这周方便吗？”
“周三下午可以。”
“行，那我安排。下午三点，在我们公司会议室？”
“好的，没问题。”
放下手机，小雨凑过来：“简姐，静渊又有消息了？”
“嗯，新书一周后给大纲。”
“效率真高。”小雨感叹，“有些作者拖稿能拖半年。”
周三下午，出版社的编辑准时到了。林简提前收拾好会议室，准备了茶水和资料。两点五十五分，沈言也到了，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很正式。
“孙编辑，这是作者静渊，本名沈言。”林简介绍。
“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出版社的孙编辑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客气，“《无声之城》我们看了，一致认为有出版价值。这种偏文艺风格的网文现在不多见，正好填补市场空白。”
“您过奖了。”沈言微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三人落座，谈了版税、印数、宣传计划。沈言该争取的地方争取，该让步的地方让步，分寸把握得很好。
“那就先定首印三万册。”孙编辑最后说，“如果上市反响好，再加印。”
“好。”
送走孙编辑，林简松了口气：“总算谈妥了。”
“辛苦林编辑了。”沈言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算是感谢。”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工作。”林简婉拒，“新书大纲记得按时给我。”
“一定。”沈言点头，“那我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好。”
沈言离开后，林简回到工位。小雨正在啃苹果，看见她过来，含糊不清地问：“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林简说，“首印三万，版税百分之八。”
“可以啊！”小雨眼睛一亮，“那静渊能拿不少呢。”
——
傍晚，沈默从医院回来。
他脸色苍白，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肺炎刚好转，医生让他至少休息一周，但他只躺了两天就起来了。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没人。沈默走向自己房间。
经过沈言房间时，门突然开了。
“回来了？”沈言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好，编辑催稿了。《余音》已经断更一个星期，读者都在评论区催了。”
沈默没理他，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喂，”沈言跟上来，“跟你说话呢。赶紧写一章出来，林编辑都给我打三次电话了。”
沈默打开房门，走进去，转身就要关门。
沈言伸手挡住门板：“沈默，这时候断更，流量全跑了。你知道现在新书榜竞争多激烈吗？一天不更就掉排名。”
沈默走到书桌前，拿起纸和笔：“我生病了。”
字迹有些虚浮，笔画发飘。
沈言瞥了眼纸条，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你生病了，但就写一章，很快的。你就当帮哥一个忙。”
沈默摇头，又写：“手疼，累。”
他的手确实在抖，不是装的。连续输液三天，手背又肿又痛，连握笔都费劲。
沈言皱起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忽然道：“这样，你写完这一章，我给你换台新电脑。你不是一直嫌现在这个卡吗？我给你换个好的。”
沈默没反应，只是看着窗外。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沈言接起来：“喂，林编辑……是是是，我知道断更不好……这不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吗……好好好，我尽量今晚就更一章，一定一定……谢谢您关心，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沈言声音里带着火气：“你今天必须写。编辑那边我糊弄过去了，但明天必须看到更新。”
沈默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我可以写。”
沈言脸色刚缓和，下一行字又让他眉头皱起。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言警惕地问。
沈默的字一笔一划，很慢：“我要和林编辑直接沟通作品。”
沈言愣住：“什么？”
“微信。”沈默写下这两个字，“我要加她微信，以后关于作品的问题，我自己和她沟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言盯着那行字，表情从惊讶变成好笑：“你？跟她沟通？沈默，你连话都不会说，怎么跟编辑沟通？”
沈默在纸上写：“打字。”
“打字多慢啊，”沈言嗤笑，“编辑每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等你一个字一个字敲？”
沈默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固执。
两人僵持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
沈言掏出手机看了眼，读者群已经炸了，几百条消息在催更。
他咬咬牙，抬头看沈默：“行，我答应你。但你别乱说话，就谈作品，别的什么都别提。”
沈默点头。
沈言拿起快速操作起来：“我就跟她说，这个微信号是我私人用的，最近身体不适，用这个联系更及时。我推给你，你加她。”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后，沈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对沈默说：“她同意了。”
沈默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一条新的好友推荐。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微信名很简单：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下添加好友。
几乎是立刻，申请通过了。
沈默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说什么，对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林：身体好些了吗？还发烧吗？
沈默：低烧，在恢复。
林：如果精神稍好一些，就补更一章吧。断更太久会影响推荐位。如果实在不舒服，也不用勉强。
沈默：好的。
对话暂时结束。沈默放下手机，看向沈言。沈言也正看着他，表情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不安。
“行，你写吧。”沈言转身往门口走，手握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又回头，“记住，别乱说话。”
门关上了。
沈默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的针眼还在痛，但似乎可以忍受。
他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
八点，九点，九点半。
九点五十分，沈默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然后保存文档，通过微信发给沈言。
他想，那些读到他文字的人，会怎么想呢？会喜欢宋余音听雨的方式吗？会理解那种寻找共鸣的感觉吗？
他不知道。
他永远看不到那些评论，那些可能存在的赞美或批评。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沈言的手，用沈言的名字发出去，然后收获的反馈，也只有沈言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