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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迷香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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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枕石香”的气息若有若无。林半夏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目光掠过香炉飘出的青烟。
门被轻轻推开，陆长风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他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放在林半夏手边的桌案上：“看了快两个时辰了，歇一歇，喝口茶。”
林半夏端起茶盏，低声道：“多谢陆大哥。”
陆长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几日外面有些风声，传得不大好听。江湖总是如此，捕风捉影，三人成虎。”
林半夏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风声？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中伤于你？”
陆长风叹了口气：“武林看似平静，实则盘根错节。我想要做些实事，整肃风气，难免会触及一些人的旧利，引来嫉恨。我只望……真正明辨是非之人，莫要因这些空穴来风而对我心生芥蒂。”
林半夏眨了眨眼，轻声道：“陆大哥，我相信你的为人。那些无稽传闻，想必是有人故意抹黑，意图扰乱视听。清者自清，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陆长风闻言笑了起来，“你能信我，我便心安了。这世上知音难觅，能得你一言，胜过旁人万千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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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瀑布轰鸣，冰凉的水汽扑面。林半夏站在潭边，深深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
“半夏。”温和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林半夏心头微微一紧，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长风走到她身侧，语气关切：“见你独自出来许久未归，有些不放心。可是在苑中待得闷了？”
“只是觉得有些气闷，出来走走。”林半夏低声道，目光投向飞溅的水花，“这里让人觉得清醒了些。”
陆长风闻言眼神暗了暗，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半夏，这些日子相处，我越发觉得你与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沉静通透，心地纯善。我心悦于你，你……可愿意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林半夏的面上露出一丝慌乱，避开他的目光：“陆大哥莫要说笑。你与柳姑娘……不是早已两心相许，江湖共知吗？我……我师父和师兄妹们还在药谷等我回去。”
陆长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试探着伸出手放在林半夏肩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半夏，你误会了。她原是我义兄宋无涯的红颜知己。自义兄不幸遇难后，她悲痛过度，我念及与义兄的情分，便时常关照安慰她。谁知她竟因此对我生出了一些不应有的心思。我早已明确拒绝过她，奈何她每遭拒绝便情绪失控，我实在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他语气恳切，带着无奈与苦恼，目光深深望进林半夏眼中，“但那些都与男女之情无关。半夏，我真正在意的人是你。看到你，我才明白何为心动，何为牵挂。”
林半夏眼睫微颤，“真……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你对她……真的只有道义，没有其他？”
“天地可鉴。”陆长风举起右手，神色郑重，“我陆长风若对你有半分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半夏被他的誓言震到，连忙摇头，伸手虚虚地拦了一下：“不，不用发誓……我，我信你。那柳姑娘的病，或许我能帮忙看看？我是大夫，或许有法子疏导她的心结，让她不再缠着你。”
“好半夏，你真是个好姑娘。”陆长风想要将人拥入怀中，林半夏微微退后一步，有些羞涩。
陆长风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并不勉强，温柔的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陆大哥。”
“以后私下无外人时，唤我‘长风’可好？”陆长风边走边侧头看她，眼中带着期待。
林半夏迟疑片刻，低低唤了一声：“……长风。”
回到听竹苑，林半夏以有些疲乏、想先回房休息为由离开。陆长风体贴地嘱咐她好生休息。
关上房门，林半夏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清明而冷静，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情态。
过了些日子，陆长风与林半夏之间的关系越发亲近，他确信林半夏已经被香控制了心神。
这日，陆长风来到林半夏住处。
“半夏，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将一张纸递给她，神色间带着些许为难与期待，“这是逍遥散的香方，年代久远，许多字迹已模糊难辨，我想半夏你或许能帮忙复原。”
林半夏接过那张方子，低头细看，眉头微微蹙起，半晌没有说话。
陆长风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林半夏抬起头，有些不高兴，“是柳如烟让你来找我的吧？她想要这方子？”
陆长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无奈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她说若我能设法复原这张古方，便算我还清了当年义兄照顾之情，她今后便再也不会来纠缠于我。半夏，你就当帮帮我，了却这桩心事，好不好？这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我们便与她再无干系了。”
林半夏看着他，似乎被他说动了：“她说话算话吗？”
“不管她日后如何，我心意已决，绝不会再与她有任何往来牵扯。”
林半夏点了点头，“你总是念着你的义兄，对他如此情深义重。你的义兄……他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为他忍受柳姑娘的纠缠？”
陆长风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但面上依旧维持着追忆与感伤的表情：“他叫宋无涯，江湖人称‘君子剑’。为人豪迈仗义，剑法超群，对我这义弟更是照顾有加，曾多次救我于危难。只可惜……天妒英才，半年前追查一伙凶悍马匪时，不幸中了埋伏，尸骨无存……每每思及，我都痛心疾首。”
“宋无涯……‘君子剑’宋无涯？”林半夏恍然，“我听说过他的名号，他是武林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君子，原来他就是你的义兄。”
陆长风叹道：“是啊，义兄他……确实是位顶天立地的大侠。”
“你还能和我多讲讲他的事吗？”林半夏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将残方暂时放在一边，“听起来就像戏文话本里的英雄故事。他是不是做过很多行侠仗义的事？武功真的那么厉害吗？”
陆长风为了讨她开心，忍着心底的厌恶，挑了几件宋无涯早年比较光彩的事迹，稍加修饰，娓娓道来。他口才本就不错，此刻刻意渲染，倒也讲得颇为生动。
林半夏听得津津有味。待陆长风讲完一段，她似乎才想起正事：“长风，我会好好研究这张方子，尽力把它复原。不过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柳如烟的事情找我帮忙。”
陆长风心中那点郁结散去，他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
——
室内香气馥郁繁杂，桌上、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料、器皿。柳如烟正对着一桌摊开的香料和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凝眉思索，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摆弄着手中的香匙，语气带着嗔怪：“陆大侠如今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陆长风微微一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满屋的香都压不住。”
柳如烟轻轻扭了一下身子，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抱着，哼了一声：“谁吃醋了？我是怕某些人被迷了眼，晕了头，忘了什么才是正事！”
“正事？”陆长风收紧手臂，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好如烟，我如今做的，哪一桩不是正事。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让你我能站得更高，过得更好，再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柳如烟侧过脸，明媚的眸子斜睨着他：“你就那么肯定，那个林半夏真有这个本事，能复原‘逍遥散’？”
陆长风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自得：“药谷于医药之道钻研极深，林半夏是莫怀古的亲传弟子，天资悟性皆属上乘。那张残方，寻常人看了或许束手无策，但她……我观察了这些时日，她在药理上的造诣，确有不凡之处。她如今对我已颇为信赖，此事大有可为。”
柳如烟靠进他怀里：“那你可要把握好分寸。别让她真察觉出什么，也别对她太好。”
陆长风低笑：“放心，我心里有数。后续如何炮制还得倚仗你和芙蓉阁的手艺，我们内外同心，方能成事。”
“你知道就好。”柳如烟伸出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喜欢你对着别的女人笑，哪怕是假的。”
陆长风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幽深，语气却温柔缱绻：“我的傻如烟，这世间，唯有你才是我心之所系。其他女人，不过是过眼云烟，工具而已。”
两人在香气馥郁的静室内相拥，姿态亲密，然而心中却有各自不同的心思与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