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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救人 城内一条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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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一条偏僻小巷深处，李春秋被转移到了这里。经过林半夏昨夜的紧急救治，他已经醒了过来，脸色灰败，胸口缠着绷带。
宋无涯坐在床边矮凳上，将一碗熬好的汤药递给他。
李春秋接过药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碗药灌了下去。药汁极苦，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让他差点反胃吐出来。
“这他娘的什么鬼药……比生嚼黄莲还苦上十倍……宋无涯，你这回可是把老子坑惨了，要不是命硬，昨晚就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排队喝孟婆汤了，连这碗苦药都省了。”
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沉声道：“是我连累你了，对方是什么人？看清了吗？”
李春秋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后怕：“要是看清了，我估计就回不来了。两个人，黑衣蒙面，武功路数邪门得很，像是专门训练出来干脏活的杀手。”
“陆长风那边有别的发现吗？”
李春秋缓了口气，低声道：“陆长风上个月在白云观秘密见过一个人，那人不是江湖中人。还有芙蓉阁每月固定会从江南采购一批名贵香料，其中几味香料，若按特定比例混合，会产生轻微的致幻和催情之效，长期接触，会让人心神松懈，产生依赖，不知不觉受其影响。”
宋无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你拿到这些消息，对方就对你下死手……说明你摸到了他们的秘密。”
李春秋苦笑：“现在我这副样子，没个把月动不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我是真帮不上忙了。”
宋无涯站起身：“你安心养伤，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
——
城北，“锦绣绸缎庄”后院。
柳如烟一袭浅碧色衣裙，外罩月白轻纱，她正翻看着一本蓝皮账册。
掌柜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上月从江南来的那批云锦，已经按您的吩咐，分了三成送到‘聚贤楼’后巷的第三处宅子；剩下的七成，五成入了库，两成零散售给了几位老主顾，账目都在这儿。”
柳如烟微微颔首：“‘聚贤楼’那边，可有什么话传来？”
“陆大侠让人传话，说东西已收到，让您费心了。另外……陆大侠还说，近日城中不太平，让您多留意铺子内外，若有生面孔或可疑之事，即刻告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铺子里一切照旧，谨慎些便是。”
“是。”掌柜躬身退下。
柳如烟合上账册，走到窗边，望着后院中晾晒的各色绸缎。自宋无涯死后，帮她将芙蓉阁的生意和名下几家产业扩大了一倍有余。他温文尔雅，武功高强，处事周全，几乎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
可惜……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如今，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芙蓉阁需要倚仗陆长风的势力，而她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依靠。
就在这时，后院侧门处传来响动。柳如烟蹙眉，扬声问道：“谁在那里？”
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躬身道：“小姐，是……是后巷的张婆子，来收泔水的，不小心碰倒了扫帚。”
柳如烟目光锐利地扫过侧门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让她小心些，无事不要让人随意到后院来。”
“是，是！”伙计连忙应下，退了下去。
——
这日午后，林半夏受莫怀古之命，去城中“保安堂”取一些仁济医馆暂时短缺的药材。南星闲着无事，自告奋勇陪同前往。
保安堂位于城南，与仁济医馆相隔数条街。取完所需药材，林半夏仔细核对无误，与保安堂的掌柜道了谢，便和提着大包药材的南星一起往回走。途经一条巷子时，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和怒喝声。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转过拐角。
只见巷子深处，四五个手持棍棒、面露凶相的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衣衫褴褛的老者殴打，老者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包袱，哀声求饶。
“老不死的！敢偷到我们‘黑虎帮’头上！把东西交出来！”一个领头模样、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恶狠狠地骂道，抬脚就要踹下。
“住手！”南星见状怒喝一声。
那几个人闻声一愣，齐刷刷望了过来。倒在地上的老者手猛地一扬，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撒向最近的三个人。
“啊！我的眼睛！痛死了！”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个人猝不及防，被粉末直接撒中了头脸，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剧烈地咳嗽，涕泪横流。
老者一个翻滚，躲开了另外两个人的抓扯，爬起来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妈的！找死！”领头的刀疤脸又惊又怒，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有这一手，抄起手中的木棍，怒吼着追了上去。
老者没跑几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速度慢了下来，眼看就要被追上。
林半夏眉头微蹙，“师兄，拦住他们。”
“好嘞！”南星早就按捺不住，闻言身形一晃，便拦在了追击的刀疤脸和另一个人面前，“光天化日，欺凌老弱，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哪来的小白脸，敢管我们黑虎帮的闲事！滚开！”刀疤脸正在气头上，见南星年纪轻轻，哪里放在眼里，挥起木棍朝南星砸下。
南星随意地侧身一让，同时右手探出，扣住了刀疤脸持棍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哎哟！”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要断掉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南星左腿适时一绊，“噗通”一声，刀疤脸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木棍也脱手飞出。
另一个人见状，挥着短刀扑上来。南星脚下轻松避开刀锋，一记手刀切在其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追击的两人便已倒地。刀疤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南星一脚踏在他背上，微微用力，便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叫骂。
“小子！你找死！敢惹黑虎帮，你等着……”
南星懒得听他聒噪，在他某个穴位上一点，叫骂声戛然而止。
林半夏朝着靠在墙边喘气的老者走近，语气温和：“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者警惕地看着她，紧了紧怀中的包袱，哑声道：“多……多谢姑娘和这位少侠仗义相助。老朽……老朽没事，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他强撑着想要站直身体，继续离开。
“老人家且慢。”林半夏轻声叫住他，“你方才为了脱身，撒出的应该是‘迷蝎粉’吧？此粉能暂时刺激人眼口鼻，制敌脱身。不过对有内伤在身者，亦有刺激之效。我看老人家你气息紊乱浮促，面色青白，恐怕不仅是外伤，更有不轻的内伤在身吧。”
老者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死死盯住林半夏：“你……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又抱紧了包袱，眼中戒备更浓。
“我乃药谷弟子。老人家若信得过，可随我去附近医馆，处理一下伤势。至于其他……”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正狼狈爬起的人，“或许换个地方说话更妥当。”
老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好，多谢姑娘。”
林半夏对南星使了个眼色。南星会意，松开脚，对着那几个人厉声喝道：“还不快滚！以后再敢欺凌弱小，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些人哪敢再留，搀扶着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半夏和南星护着那老者，迅速离开了巷子，绕了几条路，确定无人跟踪后，才从后门进入了药馆。
林半夏让老者坐下，又让南星去倒杯温水来。老者靠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不稳。
“老人家，请让我为你诊一下脉，看看伤势。”
老者迟疑了一下，伸出了手腕。林半夏三指搭上，凝神细察。
脉象虚浮杂乱，时快时慢，分明是重伤未愈，又强行催动内力，导致气血逆冲，脏腑受损。更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在丹田附近，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老者的生机。
“老人家，你伤势不轻，且体内有阴寒旧伤，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性命之忧。而且你并非普通百姓，方才那几个人，恐怕也非寻常地痞寻衅吧？”
老者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半夏，哑声道：“姑娘慧眼。老朽……姓周，单名一个‘淮’字。实不相瞒，老朽本是……本是‘四海镖局’徐州分舵的一名账房先生。”
“四海镖局？”南星开口道，“就是那个号称镖行天下的四海镖局？那可是天下第一大镖局！”
周淮苦笑一声，“是啊，名头响亮。可这金字招牌底下，藏着多少龌龊肮脏，外人又如何得知？老朽便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才招来杀身之祸。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林半夏连忙递上温水。
周淮喝了几口，顺了顺气，“老朽已是风烛残年，死不足惜。但老朽怀中这包袱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那些贼人之手！”他说着将一直紧抱的破旧包袱，轻轻推到了林半夏面前。
“你想交给谁？或许我们可以帮你转交。”林半夏看着那包袱，轻声问道。
“交给青牛村，一个叫李春秋的人。告诉他，是‘老账房’托付的。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半夏缓缓点了点头：“好，周老伯，我答应你，会设法将此物转交给李春秋。但现在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把身体调理好。外面的风波，暂且避一避。”
周淮闻言眼睛有了亮光，他想站起来道谢，被林半夏轻轻按住。
“无需多礼，周老伯，你好好休息。师兄，”她转向南星，“你去禀告师父一下这里的情况，顺便取些调理内伤、驱散寒毒的药来。”
“好，我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