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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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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当日，演武场人头攒动。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达三尺、三丈见方的木台，四周插着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台子正北面搭建了观礼棚，棚下设数排交椅，东西两侧则是较为简易的看台。
天色刚亮，场外卖吃食茶水的小贩早早占了位置，吆喝声不断。挎刀佩剑的江湖汉子和不少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将演武场外围得水泄不通。
药谷师徒四人被引至观礼棚侧后方就座。
南星兴奋地东张西望，指着远处一群身穿僧衣的僧人低呼：“快看！是少林达摩院的武僧！听说他们这次带队的是慧明大师，一手罗汉拳刚猛无比！”
又瞥见另一侧一群青衣负剑的男女，“那是华山派‘朝阳峰’一脉的弟子吧？领头的好像是‘青霜剑’何女侠？”
苏叶小声说：“师姐，好多人啊……”
“嗯，难得见到这么多的人。”
辰时三刻，以陆长风为首的几人，走到主座。陆长风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绣金云纹锦袍，腰佩长剑，越发显得英挺不凡。他面带和煦微笑，不时向四周拱手致意，引来一片问好与赞叹之声。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有一位身着淡粉色锦绣罗裙的女子。云鬓高挽，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正是“芙蓉仙子”柳如烟。
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的目光。
“看！陆大侠和柳仙子！”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陆大侠对柳仙子痴心一片，柳仙子也对陆大侠芳心暗许，就等佳期了！”
“英雄配美人，理所应当！也只有陆大侠这般人物，才配得上柳仙子这样的绝色。”
宋无涯混杂在东侧看台拥挤的人群中。他戴着半旧的斗笠，穿着一身灰褐色布衣，抱着手臂，靠在身后一根木柱上，仿佛只是个来看热闹的寻常江湖客。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上。胸中的戾气翻涌，他将斗笠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中的寒芒。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位英雄，诸位朋友！”一名灰袍老者走到台前，运起内力，声音传遍全场，“今日，群雄汇聚徐州，共襄武林盛举！武林大会，以武会友，切磋技艺，共扬武德！按照规矩，凡年满十八、未满五十，身家清白之武林同道，皆可上台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严惩！现在，哪位英雄愿先登台，抛砖引玉？”
话音刚落，东侧人群中便响起一声暴喝：“俺来！”
一个黑壮大汉腾身跃起，咚一声落在台上。他手提一对短戟，声如洪钟：“俺是‘开山斧’赵莽！哪个上来跟俺过过手？”
“赵兄好气魄！小弟‘穿云箭’钱飞，特来领教！”一个背着箭囊的男子轻飘飘跃上擂台，拱手笑道。
两人互通姓名，略一抱拳，便斗在一处。赵莽力大招沉，双戟舞得虎虎生风；钱飞身形灵动，以轻功和暗器周旋。两人打得颇为热闹，引来台下阵阵喝彩。
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江湖散人纷纷上台，或为扬名，或为切磋，拳来脚往，刀光剑影。
南星看得眉飞色舞，不时低声点评：“这手‘燕子三抄水’使得不错，可惜下盘虚浮……哎哟，这招‘力劈华山’力道够了，但太直了，容易被借力打力……”
苏叶起初紧张，后也渐渐看得入神。
比武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上台者已有二十余对，气氛愈加热烈。这时，一名身穿青色劲装、面色冷傲的年轻人跃上擂台，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朗声道：“华山派弟子冷锋，请诸位同道指教！”
他剑法精妙，出手迅捷，连败三名挑战者，其中一人肩上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被同伴急忙扶下。
冷锋持剑立于台中，目光扫视台下，带着几分傲然：“还有哪位朋友，愿来指教小弟的‘清风十三式’？”
台下安静了片刻，这冷锋剑法确实不俗，又是华山派高徒，一时间无人上台。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一个面容憨厚的年轻僧人跃上台，合十行礼，“小僧少林慧能，愿以‘韦陀掌’向冷施主讨教几招。”
“原来是少林高僧，请！”
两人交手，风格迥异。冷锋剑走轻灵，如清风拂柳，招招指向要害；慧能掌法沉稳，步伐扎实，以拙破巧，守得滴水不漏。转眼间便过了三十余招，难分高下。台下叫好声不断。
激斗中，冷锋忽使一招“风卷残云”，剑光如匹练般卷向慧能中路。慧能沉腰坐马，双掌齐出，硬撼剑锋。只听“铛”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两步。
冷锋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心中暗惊对方掌力雄浑。他性子本就冷傲急躁，久战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剑势一变，不再拘泥于“清风十三式”的章法，剑招陡然变得奇诡狠辣，角度刁钻，专攻下盘和关节。
慧能一时不适应这变化，脚下微乱。冷锋瞅准机会，剑尖疾点慧能右膝，这一下若是点实，慧能的右腿立即要废。
“小心！”台下的人惊呼。
慧能也察觉危险，勉力扭身闪避，却已慢了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锋的剑尖被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小石子击中，微微偏了三寸，擦着慧能的裤腿划过，只割破了一道口子，未伤及皮肉。
冷锋一击落空，重心微失，愕然地看向剑尖。慧能趁机深吸一口气，双掌平推，一招“礼敬如来”，掌风呼啸，将冷锋迫得连退三四步，方才站稳。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那是什么？”
“好像有暗器？”
“是谁？竟敢干扰比武？！”
鲁有脚脸色一沉，大步走到台前，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何人出手干扰比武？按大会规矩，暗助一方者，当严惩！”
观礼棚中，陆长风也微微蹙眉，与身旁的慧明大师、玄真道长低声交谈了几句。
冷锋脸色阵红阵白，又惊又怒，持剑四顾：“是谁？！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他怀疑是少林方面暗中相助，但无证据，只能愤然指责。
慧能也愣住了，合十道：“小僧也不知……”他确实没看清那石子来处。
就在场面有些混乱之际，东侧人群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哎哟喂，自己学艺不精，打不过就疑神疑鬼，还要怪别人帮忙？我说这位华山派的少侠，你最后那几招，好像不是你们华山正宗的路数吧？倒有点像是滇南‘五毒门’的招式，啧啧，年轻人，心思不要用歪了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道袍、头发乱蓬蓬的老道士，正蹲在看台边缘，啃着一个不知哪来的烧鸡腿，满嘴油光。
“五毒门？！”
“那可是邪派！”
“冷锋用了邪派武功？”
“不可能吧？华山派名门正派，弟子怎么会……”
五毒门在西南边陲势力不小，但因其行事诡谲，多用剧毒，武功路数也偏阴狠毒辣，向来被中原正道武林所不齿。
冷锋脸色微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华山派名门正派，岂会与那等邪魔外道有染！你究竟是谁？在此妖言惑众，污我清白！”
“是不是胡说，问问你师长不就知道了？”邋遢老道啃完鸡腿，把骨头随手一扔，在身上擦了擦手，嘿嘿笑道，“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有人用石子打偏了你的剑，这位小和尚的腿可就废了。”
观礼棚中，华山派此次带队的何琼脸色铁青，霍然起身。她对身旁的同门低声交代一句，身形一展，飞身掠上擂台。她对站立的慧能郑重抱拳，歉然道：“慧能师傅受惊了！此事我华山派定会严查。”
然后她猛地转身，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冷锋：“冷师侄，你随我回去！”
鲁有脚见状，沉声道：“此事涉及比武公正与门派清誉，需得仔细查证。冷少侠，请暂且下台，配合调查。比武暂停一炷香时间！”
何琼对四方一拱手，带着冷锋走了下去。
台下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那个邋遢老道，猜测他的来历。老道却对众多目光视若无睹，不知又从哪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嘟囔道：“没意思，没意思，还是烧鸡好吃。”
一炷香后，比武继续。但经此一事，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午时将至，一轮比武暂告段落，众人稍事休息，进食茶水。
下午的比武，多了几分火药味。几个小有名气的江湖客上台，打斗比上午更为激烈，受伤见血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林半夏、南星和苏叶离开座位，在台下临时设立的伤患处理区帮忙，为一些轻伤者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台上传来，伴随着一声闷响。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使用九环大刀的壮汉被对手一记重掌拍在胸口，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台边，手中大刀“当啷”落地。
对手收掌而立，冷冷道：“承让。”
使刀壮汉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呼吸困难，显然伤得不轻。
“快！把人抬下来！”鲁有脚喊道。
几名护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重伤者抬下擂台。林半夏立刻上前查看，手指搭上伤者腕脉，又轻轻按压其胸骨，脸色凝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可能伤及肺腑，有内出血之兆。需立刻固定胸骨，施针止血顺气！”
她动手解开伤者上衣，准备紧急处理。南星也赶紧过来帮忙按住伤者。
周围不少人围拢过来观看，议论纷纷。
“下手也太重了！”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怎可如此狠毒？”
“那是‘翻江蛟’孙奎吧？听说他练的是‘摧心掌’，歹毒得很！”
“这人名声一直不怎么好，没想到在武林大会上还敢如此！”
台上，孙奎听着台下的议论，扬声道：“拳脚无眼，比武受伤在所难免。孙某已收了力道，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怪得了谁？莫非这武林大会，只能打花花架子，不能动真格的？那还叫什么比武，不如回家耍把式卖艺去！”
此言一出，更是激怒了不少人。
观礼棚中，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陆长风微微皱眉，与身旁的玄真道长低声商议。
鲁有脚沉声道：“孙英雄，比武确难免损伤，但须有分寸，心存仁念。这位兄弟伤重至此，你出手是否过重、是否有违‘点到为止’之规，在场诸位英雄自有公论。”
孙奎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跃下擂台，走到一旁，抱臂观看，神色倨傲。
林半夏下针极快，数枚金针封住伤者胸前要穴，暂时稳住伤势。南星和苏叶配合，用夹板和绷带小心的固定断骨。
“先抬到后面静室，保持平卧，不要颠簸，我马上开方煎药。”林半夏对护卫道。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姑娘仁心妙手，辛苦了。”
林半夏转头，只见陆长风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站在几步之外，看了看被抬走的伤者。
“这位兄弟伤势如何？可需什么药材？”
“伤者性命应可无忧，但需好生将养数月。药材方面，普通药材医馆应能备齐，若有特别需要，届时再烦劳陆大侠费心。”
陆长风点点头，神色稍缓：“如此便好。林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嗯。”
陆长风不再多言，转身走回观礼棚。
柳如烟见他回来，柔声问道：“陆大哥，那位伤者没事吧？”
陆长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林姑娘说性命应可无忧，孙奎下手确实太过狠辣了些。”
柳如烟闻言，轻叹道：“真是无妄之灾。药谷之人，果然医术通神，慈悲为怀。有他们在，实是武林之福。”
陆长风微微颔首，与旁边的人继续低声商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