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你的未来（系统）》满江明月

56、李春秋 离开栖霞山

　　离开栖霞山庄后，宋无涯一路向南，三日后抵达一个位于山坳里、名为青牛村的小村落。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

　　他循着记忆，来到村尾一处独门小院前。院子用粗糙的竹篱笆围着，篱笆墙有些地方已经歪斜，只用木棍勉强支撑着。院里散养着七八只芦花鸡，正低头啄食着地上撒落的谷糠和菜叶。

　　一个穿着半旧短衫、留着两撇鼠须的男子，正提着个旧木桶，慢悠悠地往地上撒着吃食，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宋无涯抬手，叩响了木门。

　　“谁呀？”里面的男子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故人来访。”宋无涯说道。

　　男子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慢吞吞地走过来打开门。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宋无涯片刻，“哟，你还活着呀，进来吧。”

　　宋无涯走进小院。几只鸡被惊动，咯咯叫着跑开几步，又继续低头觅食。

　　“你怎么养起鸡来了？”

　　李春秋关好门，慢条斯理地回道：“没钱啊，养鸡，既能卖钱换些油盐酱醋，还能时不时吃个鸡蛋，补补身子。怎么，宋大侠瞧不上这营生？”

　　宋无涯笑了一下，也不反驳。

　　“你找我何事？先说好，牵扯太大或送命的事，我不干。”

　　李春秋此人武功平平，却交友广泛，消息灵通，早年欠过宋无涯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要陆长风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查查他背后，除了明面上那些，还有什么人，或者势力。”

　　李春秋“啧”了一声，眼睛转了转：“陆长风……陆大侠啊。啧啧，他如今可是武林风头最盛的人物。查他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弄不好，我这小院，连同这几只鸡，都得跟着倒霉。”

　　“要是容易，我也不会专程来找你李春秋了。”

　　李春秋哼笑一声，点点头：“情报七日后给你。老规矩，银货两讫，事后两不相识。”

　　“成交。”

　　第七日，天色刚擦黑，宋无涯再次出现在李春秋的小院外。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李春秋正坐在屋里木桌旁，就着一盏油灯，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来了？”李春秋直接将桌上一个用火漆封好的厚信封推了过来，“能挖到的，都在这儿了。有些是旧闻重新梳理，有些是新近的动向，还有些是我凭着老关系，从几个特殊渠道撬出来的边角料，拼凑起来的影子。至于影子后面是什么，我没法保证，你自己判断。”

　　宋无涯将一块令牌交给李春秋：“你凭此令，去洛阳‘永通柜坊’丙字十七号柜，取我寄存之物。”

　　李春秋接过，看了他一眼：“宋无涯，陆长风今非昔比，不是当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义弟’了。他如今羽翼已丰，根基深厚，背后若真有什么，水只怕比你想的还深还浑。希望你这回，能活得久一点。”

　　“借你吉言。”

　　三日后，徐州城。

　　宋无涯扮作一个寻活计的落魄江湖客，化名“黑三”，住进了南城码头附近一家的大通铺客栈。这里住的都是些苦力、脚夫，无人盘问来历，只要按时交上铺位钱即可。

　　白日里，宋无涯便混杂在码头空地上等待招工的力夫当中，偶尔接些扛包卸货的零活，挣几个铜板，也借此观察码头往来船只，尤其是与四海镖局、聚贤楼有关的。

　　子时过后，宋无涯换上深灰色夜行衣，用黑巾蒙面，悄无声息地靠近货仓。主仓门口有两名持刀守卫，穿着统一的镖局服饰，看似随意站着，但目光不时扫视周围。

　　宋无涯耐心等待，直到一队巡逻过去，另一队还未到来的间隙，他指尖弹出一颗早就备好的小石子，落在远处墙角，发出轻微响声。

　　“什么声音？”靠左的守卫立刻警觉地直起身，手按刀柄，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

　　“怕是野猫或者老鼠吧，这码头晚上这些东西多得很。”右边的守卫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

　　就在两人注意力被引开的刹那，宋无涯足尖一点，借力横掠数丈，从一个半开的窗户钻入了货仓内，落地无声，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仓内堆满箱笼，弥漫着桐油和皮革的味道。他打开几个不同位置箱子查看，里面是火硝石、铁矿石，还有一些未加工的皮革、兽筋等物。这些虽是寻常物资，但如此大量集中，尤其是火硝石和铁矿石，用途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朝里面走来。宋无涯立刻闪身躲入一堆高高的麻包后面，收敛气息。

　　仓门被打开，两道昏黄的灯笼光照了进来。

　　“头儿让咱们再最后检查一遍，明儿一早就要装船运走了，别出纰漏。”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道。

　　“有啥好查的，锁得好好的，外面还有兄弟守着。”另一个声音带着困意，“快点看两眼得了，困死了。”

　　两人举着灯笼，随意地照了照靠近门口的几排箱子，见封条完好，便停下了脚步。

　　“行了，没事。走吧，回去还能眯会儿。”

　　两人转身，锁好仓门，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宋无涯待他们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回到住处，天色将明。宋无涯和衣躺在拥挤肮脏的铺位上，周围是震天的鼾声和汗臭味。他闭上眼，脑海中复盘着今晚所见，那些火硝与铁石，与情报中提及的隐秘人物之间，渐渐连接在一起。

　　——

　　药谷也收到了武林大会的请柬。

　　莫怀古将林半夏、苏叶，还有南星叫到跟前。

　　“徐州武林大会在即，谷中收到了请柬。你们三人，准备一下，随我一同前往。”

　　林半夏恭谨应道：“是，师父。”

　　苏叶也轻声应是。

　　南星搓着手，眼睛发亮：“武林大会听说热闹得很，各门各派的高手都会露面，师父，我们能去报名参加比武吗？”

　　莫怀古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自己功夫足以在天下英雄面前露脸，替药谷争光，也可以去报名试试，让为师也跟着你长长脸。”

　　南星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其实弟子仔细想了想，还是跟着师父长些见识就好了，比武什么的，不适合我这种大夫。”

　　苏叶在一旁抿嘴轻笑。

　　徐州城内，此时武林人士云集，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客。

　　药谷众人在城内“仁济医馆”后院安顿下来。这医馆本是药谷早年置下的产业，平日由谷中一位记名弟子打理，既行医济世，也作为药谷在外的联络点之一。

　　武林大会前一天，傍晚。陆长风在城中的“望江楼”大摆宴席，广邀前来参会的各派人士，美其名日“群英宴”，药谷也在受邀之内。

　　望江楼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各色江湖人物汇聚一堂，或高谈阔论，或低声密语，或相互引见。

　　陆长风穿梭于各席之间，言笑晏晏，举止得体，俨然是全场焦点。

　　林半夏对这种应酬并无兴趣，她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二楼凭栏处。

　　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男人，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酒杯。整个人在楼上垂下的灯笼光影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半夏的心快跳了一拍，她借口透气，悄然起身。莫怀古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男人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

　　“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林半夏笑着说道。

　　男人笑着回道：“无人结伴，自是一人独饮。”

　　“公子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路过徐州，听闻有此盛事，便来凑个热闹，见识见识天下英雄的风采罢了。”

　　“原来如此。”林半夏点点头，“这望江楼的‘梨花白’还算不错，后劲稍足，公子独饮，莫要贪杯。”

　　男人低声道：“多谢姑娘提醒。”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对着林半夏略一拱手，“姑娘请便，在下先行一步。”

　　林半夏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来了徐州，是想做什么？

　　“师姐，你在这里啊？在看什么？”苏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好奇。

　　林半夏收回目光，转过身：“没什么，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南星师兄倒是如鱼得水，和别人聊得兴起。”苏叶走到她身边，向楼下望去，感叹道，“好多人啊。”

　　“难得的盛事，大家自然不会错过。”

　　两人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又转身回了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