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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栖霞山庄 “半夏，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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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出谷一趟。”莫怀古吹了吹纸墨，对正在整理药材的林半夏说道。
林半夏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问道：“师父，要去何处？”
“栖霞山庄的庄主，旧疾复发，情况有些棘手，需得我亲自走一趟。”
“柳老爷子是心脉旧伤？”
“嗯，当年我以金针渡穴勉强为他驱除大半寒毒，看信中所描述的症状，怕是这些年疏于调理，或是遇到了什么引子，导致沉疴爆发，寒毒反噬。”莫怀古神色凝重，“所需药材，你去库房按这个方子取来。”
“是，师父。”
林半夏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多是温阳护心、驱寒固本的珍稀药材，其中几味颇为难得，好在药谷库中皆有储备。
第二日天色微明，师徒二人轻装简从，向着栖霞山庄的方向而去。
栖霞山庄依山势而建，青墙灰瓦，气势恢宏。庄内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莫怀古到来，如同见了救星，急忙将他们引入内院。
柳老爷子躺在病榻上，面色青白，气息微弱，胸口随着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指尖青紫。
床边站着一位面容与柳老爷子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正是柳家大公子，如今的少庄主柳承风。
“莫长老！”柳承风见到莫怀古，立刻迎上两步，“您终于来了！家父从昨日午后便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莫怀古微微点头，神色沉静：“少庄主少安毋躁，待老夫先看看。”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三指搭上柳老爷子枯瘦的手腕。片刻后，他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老爷子的胸腹和舌苔，神色愈发凝重。
“脉象沉细欲绝，寒毒已侵入心脉，并与脏腑衰微之象交织。再晚上一两日，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柳承风听得脸色更白，急道：“莫长老，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家父！山庄上下，倾尽所有，亦在所不惜！”
“医者本分，自当尽力。”莫怀古沉声道，“半夏，取‘护心丹’，以温水化开。”
林半夏闻言立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用温水化开。柳承风小心扶起父亲，林半夏将药汁一点点喂入柳老爷子口中。
喂完药，莫怀古又道：“柳公子，请让人将老爷子胸前衣物解开，老夫要即刻施针，疏通心脉，逼出寒毒。闲杂人等退至外间。”
“是。”柳承风挥手让所有仆役退出。
莫怀古净手后，取出金针，依次刺入柳老爷子胸前背后诸处大穴。
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莫怀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待最后一根金针取出，柳老爷子青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那股死气已散去大半。
“暂时稳住了。”莫怀古长吁一口气，接过林半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但寒毒盘踞心脉太久，此次反噬又耗尽了老爷子大半元气。需连续施针七日，辅以汤药温养。”
柳承风闻言，感激不尽，连连道谢，将莫怀古师徒安排在客院住下。
如此过了三日，柳老爷子的病情渐有起色。
这天，一名庄中弟子匆匆来到主院：“庄主，少庄主，陆长风陆大侠前来山庄，言有要事与庄主相商，关乎不久后在徐州举行的武林大会推举副盟主一事。”
柳老爷子虽在病中，但对这等大事很是关心，且陆长风如今声望正隆，亲自前来也给足了栖霞山庄面子。
“莫长老，你看这……”
莫怀古捋须道：“庄主此刻不宜劳神。不过陆大侠既然来了，又是为武林公事，简短叙话即可。老夫与徒儿在此候着，若庄主感觉不适，随时可唤我们。”
柳老爷子点点头，对弟子道：“请陆大侠至偏厅奉茶，我稍后便到。”他又对柳承风道，“风儿，你先去替我招呼陆大侠。”
“是，爹。”柳承风应下。
是夜，云层厚重，掩去了星月之光。
客院中的林半夏早早歇下。睡到半夜，被庄内传来的呼声惊醒。
“有贼人潜入！”
“往那边跑了！”
“拦住他！”
她起身披上外衣，打开房门，向外张望。突然，身后房间的窗户传来声音。
林半夏心头猛地一紧，汗毛倒竖，瞬间转身。
“半夏？”
“……宋大哥？”
庄内护卫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情势紧迫，容不得多问。林半夏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宋无涯的胳膊，将他迅速推到自己的床边。
“上床躲起来！”
宋无涯依言翻身滚入床内侧，拉过被子稍作遮掩，林半夏放下两侧的账幔，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护卫的声音，“林姑娘？林姑娘可安歇了？”
林半夏定了定神，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些许困意和疑惑：“什么事？”
“庄内进了贼人，打伤了护卫，往这边方向逃窜，不知姑娘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贼人？什么样的贼人？我方才睡得沉，只隐约好像远处有些喧哗，还以为是庄内夜巡……”
护卫是个面庞黝黑的中年汉子，闻言道：“那贼人身着黑衣，身形矫健，像是个男子，武功不弱。姑娘真的没听见什么异常响动？”
“不曾。”
“打扰姑娘休息了。我等再去别处查看，姑娘锁好门户，若有异常，大声呼救即可。”
林半夏点点头，目送几名护卫离开。
她关好门，插上门栓，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护卫已经走远了，这才快步走回床边，掀开帐幔。
“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宋无涯扯下蒙面布巾：“我来找一样东西，没想到惊动了护卫。”
“你要找什么东西？”
宋无涯没有说，“半夏，今夜多谢你。”
林半夏也没有再多问，“宋大哥，你的内力恢复得如何？”
“恢复了原来的三成功力。”宋无涯如实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柳老庄主旧疾复发，师父带我来救治。”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宋无涯判断护卫应该已经搜过附近，去往别处了。他起身，对林半夏道：“我该走了。今夜之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林半夏立刻接口。
宋无涯看了她一眼，身影一闪，翻出窗外，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清晨，林半夏随莫怀古一同前往柳老爷子所在的主院，进行每日的诊视和施针。
莫怀古诊脉后说道：“脉象虽仍细弱，但已见柔和之象，寒毒被金针与药力逼退了几分。今日汤药可加重三钱附子，但需佐以足量炙甘草调和，防止过热伤阴。”
“是，师父。”林半夏提笔，在药案上认真记下。
柳老爷子今日精神比昨日又好些，靠在床头咳嗽了两声：“有劳莫长老，还有小林大夫……老夫这条命，算是又捡回来半条。咳……救命之恩，栖霞山庄上下，没齿难忘。”
“柳庄主福泽深厚，此番凶险，日后还须精心调养，切忌动怒劳神，按时服药，慢慢固本培元才是。”莫怀古嘱咐道。
正说话间，柳承风从外间走进来，脸色却不太好看，先向莫怀古行了礼，然后对父亲道：“爹，昨夜庄内进了贼人，打伤了西跨院两名巡夜护卫。看身法干净利落，应是江湖好手所为，孩儿已加派人手巡逻。”
柳老爷子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可知是何方贼人？潜入我栖霞山庄，所图为何？”
柳承风摇头：“护卫只说是个黑衣蒙面人，身形矫健，武功路数看不明，庄内各处已检查过，暂时未发现丢失贵重物品。”
莫怀古捻须道：“江湖风波，难免波及。庄主如今最需静养，这些琐事，交由下面人处理即可。”
柳老爷子叹了口气：“让莫长老见笑了。风儿，此事你妥善处理，莫要大惊小怪，扰了贵客清净。”
“是，爹。”柳承风应下，又转向莫怀古，“莫长老，林姑娘，昨夜受惊了。”
“无妨，老夫睡眠尚可，未曾听见。”莫怀古淡然道。
林半夏也轻轻摇头，表示无事。
庄内巡逻的护卫明显增多，气氛隐约有些紧绷。这日午后，林半夏去药房查看新煎好的汤药，穿过一片竹林小径时，迎面遇见了柳承风与一名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身着锦蓝色云纹长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林半夏脚步微顿，侧身让到路边。
柳承风见到她，倒是客气地停下了脚步，拱了拱手：“林姑娘，这是要去药房？”
林半夏微微颔首：“师父让我去看看给老庄主新配的汤药煎得如何了。”
柳承风点点头，随即侧身向身旁的男子介绍道：“陆兄，这位便是药谷莫怀古长老的高徒，林半夏林姑娘。此次家父病危，多亏莫长老与林姑娘妙手回春，方能转危为安。”
他又转向林半夏，“林姑娘，这位是陆长风陆大侠。”
陆长风闻言，面上笑容加深，拱手道：“原来是药谷高徒，陆某失敬。莫长老医术通神，德高望重，陆某心仪已久，只恨无缘拜会。”
林半夏回礼，“陆大侠过誉了。”
陆长风目光落在林半夏清丽的面容上，语气温和：“不知林姑娘此次会在山庄停留多久？若有机会，陆某倒想向姑娘请教一些养生调理之道。家中长辈常年为旧疾所扰，总难根治。”
林半夏眼帘微垂：“陆大侠孝心可嘉。至于请教，实不敢当。半夏所学粗浅，于疑难杂症所知有限，恐误了陆大侠家中长辈病情。陆大侠若有疑问，或许可寻时机与家师一叙，家师于医道广博，或能提供更多助益。”
陆长风点了点头：“莫长老医术通神，若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自是陆某的福分。届时，还要劳烦林姑娘引见。”
柳承风接话笑道：“陆兄放心，莫长老与林姑娘还需在庄内住上几日，总有机会的。”
林半夏不欲在此多留，出声道：“柳公子，陆大侠，半夏还需前往药房查看，先行一步，失陪了。”
“林姑娘请便。”柳承风道。
陆长风也含笑颔首：“姑娘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