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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柳如烟 芙蓉阁，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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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阁，内室。
甜腻温软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飘散，柳如烟穿着一件轻薄的烟霞色软绸纱衣，云鬓半偏，斜倚软榻上，指尖慵懒地拨弄着一把焦尾古琴的尾穗。
房门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步入。来人穿着一身暗银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儒雅的笑意，正是如今在江湖上风头无两的陆长风。
“长风……”柳如烟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眼中漾起欢喜，迎了上去。
陆长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抬起，轻佻地勾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凑到鼻尖嗅了嗅，语调低沉而暧昧：“如烟今日用的，可是新调的‘露凝香’？馥郁缠绵，似乎比往日……更醉人了些。”
柳如烟顺势依偎在他胸前，娇声道：“陆郎的鼻子真灵。这香里我加了一味西域来的奇楠，费了好些功夫才调匀呢。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莫不是……被外头哪家不知好歹的小妖精，勾了魂去？”
陆长风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那些庸脂俗粉，怎及得上我的如烟万分之一风情？只是……最近确实有些烦心事。”
“哦？还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们陆大侠？”柳如烟挑眉。
陆长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幽深：“还不是为了我那‘好大哥’留下的东西。如烟，你当初与他走得近，他有没有跟你提过，除了明面上那些产业和人手，他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
柳如烟眉头蹙起：“宋无涯那人……你是知道的，看着豪爽，实则心思深得很，我虽与他……亲近，但他从未与我提过这些。他只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陆郎，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长风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片刻后才缓缓道：“最近有些动静，我担心会不会是他还留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没有清理干净。”
柳如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如烟，你芙蓉阁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往来，帮我留意一下，近期突然有些异常举动的小势力。”
柳如烟握住陆长风的手：“好，我会让阁中姐妹多加留意，若有蛛丝马迹，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长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还是如烟最懂我心。此事就劳烦你了，务必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嗯，我晓得轻重。”柳如烟柔顺地应下。
落雁关，城隍庙。
宋无涯戴着斗笠，面容隐藏在阴影下，静静等待着。
一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相貌普通的汉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阴影处。
“阁下约在此地，说有故人消息？”汉子声音沙哑，手按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宋无涯刻意改变了些许音色，显得低沉而沧桑。
“受‘君子剑’宋无涯宋大侠所托，前来联络旧部。”他声音平稳，
汉子瞳孔微缩：“口说无凭，阁下如何证明？”
宋无涯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三年前，潼关古道，雨夜，‘灰隼’为掩护情报身中七箭，是‘君子剑’亲自断后。你的左胸有一道斜长的箭疤，是那次留下的。他还笑言，等你好了，定要灌你三坛‘烧刀子’，罚你擅自行动。”
灰隼呼吸粗重了几分。这件事除了当事人，绝无可能还有第三者如此清楚！
他死死盯着宋无涯：“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无涯没死。”
“主子他现在人在哪里？！”灰隼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激动。
“他现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或许还活着、或许已遭清洗的旧部。至于具体地点，为防万一，现在不能告知。”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放出消息，引起‘芙蓉阁’那位柳阁主的注意，最好能引她亲自前往查探。”
灰隼眼中厉光一闪：“柳如烟……主子的失踪，果然和这个贱人脱不了干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消息我会放出去，主子的消息……”
“等他伤势好了，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宋无涯打断他，“现在，知道他活着，并且需要你们做事，就够了。”
灰隼与宋无涯对峙良久，他缓缓松开刀柄，后退半步，抱拳沉声道：“……好，请转告主子，‘灰隼’和兄弟们，都等着他回来！”
“小心行事，有消息继续联络。”
灰隼重重点头，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宋无涯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走出。他知道灰隼并未完全信任自己，但他愿意为了“可能还活着”的主子去冒险，这就够了。
——
柳如烟正为陆长风交代的事情探查，得知黑石镇一带近来有不明身份的江湖人活动，顿时上了心。她试图联系陆长风商议，却得知陆长风正为筹备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行踪不定，暂时联系不上。
柳如烟权衡再三，一方面想在陆长风面前立下功劳，巩固地位；另一方面，心底对宋无涯可能遗留的势力也存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她自忖武功不弱，决定不等陆长风，亲自带了几名精干好手，悄悄动身前往黑水镇。
黑水镇地处荒僻，柳如烟一行按照线索追查，逐渐深入一片雾气弥漫的老林。伏击骤然发动，柳如烟带来的人手或被分割，或中毒倒地，她本人也被一张大网罩住掳走。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内力被封，四肢被牢牢捆住。一个带着面具、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正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柳如烟强作镇定，厉声喝问。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柳阁主，别来无恙。至于我是谁……你可以好好猜猜。”
“你放开我！陆长风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陆长风？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值得他亲自来救你？”
“我……我们……”柳如烟一时语塞。
“看样子是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黑袍人没有再来。洞口被人用石头从外面堵住大半，只留下些许缝隙透气。柳如烟没吃没喝，内力被封，饥饿、干渴、恐惧……各种负面情绪轮番折磨着她。
她不管是大声呼救，还是破口大骂，都没有任何回应。
柳如烟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身体越来越虚弱。洞口被人从外面挪开了，她抬手遮住光线，虚弱又茫然的看向洞口逆光而立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是……
“宋……宋无涯？！”柳如烟瞳孔骤然放大，失声惊叫。
“是我，我回来找你了，如烟。”
男人脸上满是伤痕，嘴角挂着和往日无异的笑容。
“不不不……你不是宋无涯，宋无涯已经死了……”
“是啊，‘君子剑’宋无涯，确实已经死了。如烟，你真狠心，你知道那杯毒酒有多痛吗？”
柳如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拼命往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不是我……我没有……”
“没关系，下面太冷了，陆长风会一起来陪你。”男人说着，将一枚药丸强行给柳如烟吞下。
“如烟，看在往日情分上，你不会死的太痛苦的。”
柳如烟想要抠喉咙吐出来，却徒劳无功。药效发作得极快，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麻痹感席卷了她，视线开始模糊，宋无涯那张可怖的脸在她眼前晃动、扭曲。
“宋无涯……你……你没死……”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
“不，”宋无涯看着她涣散的瞳孔，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宋无涯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从地狱爬回来，向你们索命的……冤魂。”
柳如烟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消失，变得空洞茫然。
“陆长风和你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柳如烟目光呆滞，嘴唇翕动：“两……两年前，他说只要我帮他，事成之后，芙蓉阁就能在江湖立足。”
“陆长风除了害我，他还想做什么？”
“他和朝廷合作，想要称霸武林。”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宋无涯取出一枚药丸再次给柳如烟吞下。药效很快发作，柳如烟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醒来后，记忆混乱，只记得带人去黑石镇查探，然后遭遇不明袭击，后面的记忆一片模糊，只剩下后怕和恐惧。
——
“影楼”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之一。其首领“影主”身份成谜，麾下有“四影使”，花弄影便是其中之一。
这日，花弄影处理完一桩“生意”，正欲撤离，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巷口，一个戴着斗笠、身形挺拔的灰色背影一闪而过。
那背影……花弄影心头猛地一跳。
宋无涯？！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宋无涯已死，这是江湖公认的事实。她犹豫片刻，追了上去。
灰色身影似乎对追踪有所察觉，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时快时慢。追出两条街，在一个拐角，花弄影猛地提速，扣向对方肩头。
那人回身格挡。两人瞬间过了几招，借着交手的空隙，花弄影终于看清了对方斗笠下的脸，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花弄影收回手，后退一步，冷冷道：“阁下好身手，为何见了人就跑？”
中年人定了定神，抱拳，声音厚重：“在下只是途经此地，见姑娘气势汹汹追来，以为是仇家。”
“抱歉，认错人了。”
花弄影没有再纠缠，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尾。
宋无涯看着花弄影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微闪。影楼的人……花弄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