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王土》笔下有钱

21、重昭 只是寻常

　　解救完头发的盛青云将发丝随意挽到脑后，开始对着盘子里被盛好的牛肉下口。

　　陈道则是对着面前的炭锅目瞪口呆，手中被塞了一双筷子：“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摆在他眼前的不只是完备的厨具，还有一堆佐菜和一块完整的生牛肉。

　　“山人自有妙计。”吃得脸上都是酱汁的盛青云忙里偷闲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这些可都是小姐和我这么多年的智慧结晶，”洛衡用夹子夹了一块肉放到陈道盘中：“你就好好学着吧。”

　　“哦。”陈道低头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入口瞬间被嫩滑流油的牛肉包裹住，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好吃吧，你再沾上我调制的独家酱汁，配一口蜂蜜米酒，你就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意义了。”盛青云没有放过他的反应，立马将自己的美食心得奉上。

　　“好。”陈道依着盛青云的话蘸了酱汁，又抿了一口倒在杯中的液体。下一秒，咸香厚重的牛肉被清新微凉的味道渐渐渗透，油而不腻，不能停箸。

　　“好好学着点吧你。”洛衡得意地摇头，发带在空中绕了个圈。

　　“嗯。”陈道立马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三人正吃得酣畅淋漓的时候，小陈大人忽然清醒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坐到这里的，不是已经用过晚膳了吗？

　　但在寒冬呆久了，怎能不期待有一盆炭火供人暖身呢？

　　月光透过棂心射进屋内，一张鹿角驼头的脸从黑暗处随之慢慢显现。两只兽类的眼球向外凸出，怒目圆瞪，张开的血盆大口似有火焰奔腾，映得獠牙像是来自地府的利刃，将无数人的灵魂都割进浴血的炼狱。

　　“赵大人没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吧。”低沉嘶哑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还请将军放心，下官必不会忘记将军的恩情。”对面的青年人作揖鞠躬：“不知将军伤口如何，小人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细刺耳的狂笑将赵翼的话截断，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赵翼静立不动。

　　下一瞬，青面獠牙的脸突然闪到眼前：“赵大人何曾听闻恶鬼会受伤？”

　　赵翼瞳孔猛然一缩，将头更低了些：“既如此，将军便只消等着捷报传来的一刻，下官一定将......”

　　发丝拂过额头，青年缓缓起身，面前已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在房中的呓语。

　　“公子，老爷唤您去书房一趟。”门外传来仆役的禀报声。

　　“知道了。”赵翼重新将垂下来的发丝束好，转身走向屋外。

　　没错，一切未变。

　　转天难得春光明媚，是个不多见的大晴天。陈道当着逐霞宫所有人的面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同时说明盛青云以己身助刑狱司断案，实乃我朝闺秀之典范，将她择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掏出了一份嘉奖书，褒奖并称赞她为京城安定所作出的牺牲与为案件提供思路的无双智慧。

　　盛青云全程笑呵呵地听着陈道大肆夸奖自己，直到陈道摆着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掏出嘉奖书时才绷不住了，急忙制止了陈道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夸一遍的势头。

　　“大人过誉了，小女只是做了每一个百姓都会做的事。主要还是刑狱司的大人们办案神速，这才能抓到凶犯，还亡者公道。”

　　陈道看见站在后面的洛衡偷偷比了手势，心知自己应该尽快走了。这才将嘉奖书递与盛青云，扬长而去。

　　“呼——”盛青云手里拿着卷轴，只觉得心累。被抄家埋人、专门处理上不得台面之事的刑狱司嘉奖，怎么看也不是被表扬了吧。这章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过，盛青云苦笑，从另一个角度看，她这也应该算是第一人了。

　　第一个□□了几十年黑活的组织表扬的人。

　　......

　　宫外，刑狱司二楼。

　　章膺难得地泡了一壶茶，紫竹茶具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名贵的茶叶被人当作不要钱似的撒了半壶，煮好的热水经上滚过一遭，便算泡好了。茶汤尚未着色，看着与沸水无异，只有满室飘着的香气证明此间主人确是在品茶。

　　章膺看着茶杯半晌，伸出手端起茶壶，掀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难喝。”

　　就像现在女孩的脸色一样，难看。

　　又过了几日，终于还是来到了选妃最后环节——面见太子。将考核的总成绩排序，排在前三分之一的小姐才会被带到太子面前。

　　入选的小姐们都在忙着打扮自己、排练流程和学习礼仪。整个逐霞宫从来没有这么和谐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得没空搭理对方。盛青云自从那日被陈道当众还了清白后，人缘也渐渐变得好起来，往日无人来望的无名园近些日子也有人登门拜访。

　　盛青云除了应付小姐们短暂拜会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当作洛衡的摆弄的工具。发式已经数不清换了几种，妆容也在不停调整。洛衡仿佛不知疲倦般一直在练习上妆和盘发技巧，而盛青云因为面见太子要保持身姿轻盈这几日也减少进食，便陪着洛衡一起研究，当她的试验对象。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日前，饿急了的盛青云在试妆时把口脂吃了，作发髻时嚼了自己抹了头油的头发。洛衡这才停止试验，把重点放在盯着自家主子不乱啃东西上。

　　盛青云看着对面小间里啃着鸡腿的洛衡伸出手指：“衡衡，就一口。”

　　洛衡狠狠咬下一口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