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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头筹 双人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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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架上挂着一幅幅画作,拔得头筹的是盛家小姐。周围的小姐们更加出乎意料,似乎都没想到原来默默无闻的盛小姐能有如此高超的画技。想起往常大家围在一起共同作画时,还对盛青云的画作好一番评点,取笑她的资质平庸,便恨不得能回溯时间,将那个笑得明媚的自己掐死。
真是太善做戏了!
小姐们愤恨地想。可是看到她的成品,又忍不住被她的画吸引,毕竟,没有谁能把太阳画得这么夺目。
纯粹的,不加一切杂质的,来自上古的美,让人不容置疑,只一味地被吸引、沦陷。
少女的笔触细腻,用色大胆,不同于以往的上色习惯,每一笔更像是小儿随意涂抹画上去的,可偏偏精度又很到位。整幅画虽然像是色块堆砌完成的,但是细看却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工整线条。光是背景用色,女孩就渲染了三遍。遑论其他色彩的调用。女官亲眼看着她调了半场的颜色,当时她们还觉得女孩这场输定了。但当丹秋路过女孩身后,看到她下的第一笔时,丹秋就知道这场比赛该落下帷幕了。
梦幻又耀眼,灼得人不敢直视。
明亮鲜艳的色彩围绕着中间的光,偏偏点缀的淡紫又透着一股柔和。颜料在这幅画上不断交汇、分开、融合,如此热烈,又透着神秘,带着生命的韵律。一瞬间,好像青天之上的烈日在拉你跌入一场瑰丽飘渺的梦,无法直视,却也躲避不开。
虞华初想都没想到少女竟有如此画技,双手紧紧攥住裙角。怎么可能,自己为了这场比赛,试验了无数个夜晚,才能使流水在自己的画作淌过时显出真正的踏雪赏梅图,花瓣会随水流缓缓绽放,配合着光线变化还会出现雪压落梅的场景。
先后爱梅,不过因不喜张扬,故很少有人知晓,这还是听祖父提起才得的灵感。可自己精心准备几个月的成果,竟然比不过一个只在宣纸作画,毫无新意的平平无奇的女子。
林玉冰看着自己的名字压过虞华初,停在第二个的位置,掩袖盖住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出情绪。
章膺看着面前的纸条,上面写着盛青云得胜的消息。
一息过后,伸手将纸条拾起,丢进正在燃着的火盆。
因着西北战事突然有变,面见太子殿下的日子提前至十日之后。皇宫里顿时变得忙碌起来。连逐霞宫的女官大人也抽调了不少人手去指挥布置等事宜,一下宫殿就变得冷清起来。
盛青云和林玉冰也被请去帮忙,为新修的宫殿画几幅壁画式样。据说是原来工匠的稿子被贵妃娘娘退回了好几回,实在想不到法子,这才找上了出身官宦且在考核中拔得头筹的小姐们提供些参考。本来虞华初也会和她们一起来作画的,但是她称病留在逐霞宫中休养身体,故来的只有她们二人。林玉冰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桌子,转而移开目光,为自己的树干画上新枝。
虞华初端坐在桌前,脑海中闪过两个女孩的身影:她们以前都是自己所轻视的,可现在却纷纷越过了自己。而且还不止一回。她不想把背后的原因归为意外,原来,遇到山外人的感觉,她有一天真的能体会到。
一上午转眼间就过去了,林玉冰停笔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看向一旁伏案描绘的少女:“青云,你说我们这一上午画了这么多式样,能入得了贵妃娘娘的慧眼吗?”
盛青云放下笔,轻轻吹干纸上的颜料:“宫廷画师的式样都没能让贵妃满意,遑论我们这些并不精通画技的人呢。”
“也是,”林玉冰扭头看着周围忙乱走动的工匠和画师:“这贵妃娘娘究竟想要何种式样的壁画啊。”
盛青云看着这座因赵氏剿灭海匪有功,特地赏赐赵贵妃的宫殿。虽然规模不大,但单独在皇城中开辟一片土地做行宫,此等赏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看来赵氏这一战,真的解了皇帝的心头大患。
“也不知贵妃娘娘平素都喜欢些什么?”
“听说贵妃娘娘舞姿超群,尤善绿腰舞。据说当年贵妃在求雨祭祀中一舞倾城,翩如兰苕。想来定对舞蹈极有兴趣才能达到如此造诣吧。”
随着话音落下,盛青云笔下也勾勒出一幅图案:法翠洒金的颜料汇成手执长剑;脚踏绸缎;翩翩起舞的神女。她将画好的式样放在一边,等着灌进窗内的风将它揉干。
“既如此,何不投其所好,画一些当年贵妃娘娘跳舞的身姿。”
林玉冰无奈摇头:“只怕是不行,之前吴大人也曾呈上类似的图样,结果还是被贵妃一票否决了。”
吴大人便是负责壁画绘制的工匠,其他工匠们设计出的样子都由他统一汇总。
“那我们只能尽力多画一些式样,人文天工,山川河海,总有能入贵妃娘娘眼中的。”
“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回去时已经很晚了,月挂枝上,影映宫墙。能听到的只有禁军巡城时盔甲与地面发出的碰撞声,这样的皇城,静得可怕。
“青云,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人回去当心些。”林玉冰将自己手中的灯笼塞进盛青云手里:“多打一盏心中也是有底气的。”
盛青云手里提着两只灯笼不免好笑:“晓得了,想不到林小姐走夜路都是靠灯笼壮胆啊。”
“当然,四周都是黑的,若没有一点光亮还怎么走得下去啊。就怪咱们两个人住处离得实在是太远,要不我们还能一直做伴回去。”
其实两旁点着的灯光足以照明,人们所惧怕的也只是黑夜带来的未知。
不远处林玉冰的婢女早已立在门口等着接应小姐,盛青云将林玉冰送至婢女身旁,看着婢女将小姐扶进屋内,才缓缓走向归途。
也不知道衡衡现在在做什么。
虽然寒冬早已过去,但初春的夜还是不容小觑。
月华似炼,清风彻骨。
不知从何处刮起了风,盛青云手中的灯仿佛成精了般,不停地往她身上撞。灯穗直接糊了她一脸不说,还有一缕挂在了发簪上,随着手臂用力下压,直接牵着头皮使她的头不由后仰。
就在盛青云即将完成人生第一个下腰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陈道!”盛青云瞪大眼睛,后知后觉迸发的喜悦都随着这一声惊呼飘散在空气中。
“盛小姐。”即使被盛青云举起的灯笼烧得睁不开眼,陈道还是半眯着眼冲盛青云扯开了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儿?”因为解不开缠在头发上的线头,陈道又不方便上手。因此俩人一个人正常提着灯笼,一个人将灯笼提到脑袋的位置,尽量不给盛青云再次表演下腰的舞台。
“奉大人之命来为小姐澄清误会,还小姐清白。”灯笼摇摇晃晃,少女的脸也随之明明暗暗,看不真切。他索性将灯笼往前一些,又不至于牵动少女的头发。
“那为什么不白日再来,别被当成刺客了。”
“不会,我走的是正门,该有的文书和流程也齐全,而且,”陈道顿了顿:“我最近没有夜勤。”
“?”
“不能占用白天当班的时间。”
“......”
盛青云无语地转过头,不愧是章大人啊,把属下的时间算计得明明白白。
一高一矮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回了无尘院。看到熟悉的灯光与在屋前等待的人,盛青云紧绷的精神一下松弛下来:“衡衡——啊!”正要伸手向前的人被头皮牵扯的痛意留在原地,只好看着小婢女拿着厚重的大氅朝自己跑来。
“小姐,你肯定冻坏了吧,就应该让奴婢出宫接您的——陈道!”
跑近前来的洛衡看到陈道,惊喜地喊道:“你怎么回来啦,你来了还走吗?这手干嘛一直举着——啊小姐,你头发怎么了!”
“缠住了,可疼了。”盛青云作可怜状。
“那肯定啊,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陈道你接着举着,等我把小姐的头发解开。”
“衡衡,晚上吃什么?”
“炙牛肉。”
“好欸!啊——”
“别动啊小姐,马上就好——陈道,你再举高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