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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迷醉 情归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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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中的星空总是令人沉醉。
浩渺,璀璨,仿佛触手可及。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以为那就是终结了。
没想到背后冲他砍下的刀,顷刻间破碎,如同天上闪烁的星子,碎裂的刀片划过他耳旁,留下一道血痕。然后,他转身,看见了赤红如鬼的面具。
晦暗不明的夜晚他也见过,天上无一颗星星闪烁,眼前漆黑一片。当他觉得突围无望之时,一道火光燃起,银光从四面八方闪过。
转眼间,刚刚奔袭而来的敌人此刻皆成了脚下亡魂。赤红的面具再次出现在火光之下,踏着一人从暗影中破竹而出,一路滑至他的面前。
“走吧。”鬼面抬脚从那人身上下来,向竹林深处走去。他少有地慌乱捡起地上的火折子跟上少年的脚步,路过一个趴在地上的人时,他突然看见这人脑后一闪,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拨开那人的头发。
那是一根细长的暗器,宛若银针,但要更粗些。精准地插进人脑薄弱处,整根银针几乎都埋进脑中,一击毙命。这种狠辣又无误的杀人术不知是练了多久才成的,他刚刚准备起身,突然抬头望去。
本该走远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前方几丈处,赤红的鬼面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而后见他看来,抬起一根食指落在面具獠牙处。
“嘘。”
一丝凉意贴上后脖颈,眼前空空如也,刚刚插在身下之人的银针此刻正悬在自己脑后。
李倾寒看着头上的星空,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和主帅两人行动过,不知是巧合还是少年的刻意安排。
樊大也走出了大帐,准备回自己的帐篷歇息。见到李倾寒独自站在月下的背影,本想出言讥讽几句,但不知为何,抬脚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今日的烂事,还是都忘了吧。
洛萩之走上箭楼,看着眼前的荒凉景色,想起那天少年裹着夜色来时,也是如此。
......
京城,司香坊,轻歌曼舞,红袖添香。涂着丹蔻的纤指端起酒盏,送入榻上之人的口中。萧兰泽懒懒地躺在美人腿上,榻上的美人微微一笑,拈了颗饱满圆润的葡萄,悬在眼下之人的唇上,用香气勾着他张嘴。萧兰泽看都不看,就着美人柔荑就将果子含下。
看着少年鼓起的腮边,美人不由失笑,将手中握着的帕子往少年脸上一扫:“你这个心急的,还没剥好呢就衔了去,可能咽下去?”手帕染上了她今日用的蔷薇花露,带着幽香袭人的香气,轻轻拂过少年的唇,鼻梁,眼睫。
萧兰泽缓缓睁开眼,眼尾微翘,似若桃花,一醉经年。若论顾盼留情,美人自觉技高一筹,却还是被这乱花迷了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恩客。
“姐姐用的什么香,好生撩人。”眼睫轻颤,少年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三分醉意。
“你鼻子一向是最灵的,还问奴家作甚。”蝴蝶笑着佯装去捏少年的鼻子。
萧兰泽翻身下榻,卧在榻旁的樱草笑着递杯:“公子,这是奴家新酿的梅子酒,尝尝有没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好。”萧兰泽接过酒盏,看着水面映着的倒影,一饮而尽。
“当真是江南烟雨,尽在一盏啊。”
“真的!”樱草忙给自己斟了一盏,学着萧兰泽的样子,朱唇将轻含盏沿,将酒一口吞了下去。许是喝得急了些,一串串酒珠顺着下唇滑过光滑细腻的玉颈,隐入更深处的地方。
“啊——”下一秒,樱草俏眉一皱,顾不上风情万种,忙将口中含着未咽的酒吐了:“好苦!公子你戏弄奴家!”
“哈哈哈......”
看着樱草被自己酿的酒难喝成苦瓜的样子,室内众人不由自主,纷纷大笑。
樱草似是被笑得有些羞了,冲萧兰泽嗔道:“公子害奴家喝了一口苦酒,又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公子还不快甜甜奴家。”
萧兰泽也在笑,嘴角带着把戏得逞的自得,从一旁桌上拈了个蜜饯:“美人亦当如此。”说罢轻轻含住一半,冲樱草扬了扬头。衣衫尽乱,露出里面的山矾中衣,赤足踩在毯上,像是话本中勾人的妖精落在人间。
樱草面上浮现一抹薄红,会意地靠近萧兰泽身侧,俯身去接露在一半的糖霜。唇上擦的胭脂蹭到蜜饯上些许,糖丝上多了几处落红,贝齿轻启,欲将蜜饯咬下。
两唇间的距离渐渐拉近,察觉到眼前人投来的视线,樱草脸竟有些发烫。
突然,一手拦在她的肩头。樱草侧目看去,蝴蝶正笑着看向她:“公子以后还是要成家的,还是顾着点分寸好。要是因这顽笑使公子寻不到好夫人,岂不是要怪罪咱们了。”
如同当头一棒,樱草从刚才的意乱情迷中瞬间清醒,巧妙地踮脚一转,扑入萧兰泽的怀中,发丝正好落在肩头,勾人的眸子直直看向萧兰泽:“公子真是的,喂人都不会,偏偏这么麻烦,这蜜饯奴家不吃了!”说着顺手将蜜饯取下扔到盥洗盆中,激起一片水花。
萧兰泽瞥了眼荡起波纹的水面,手指逐渐收拢,低头看向挂在怀中的美娇娘:“蜜饯被你扔到水里了,美人打算怎么净手啊。”
樱草当然不打算接他的话,只是勾着他的脖子撒娇糊弄几句便过去了。
一夜笙歌,周围的灯光明明灭灭,只有这一处,光明如昼。
蝴蝶理了理外衫,刚刚送走了萧兰泽,她也有些倦了。强打精神,回到房中叫醒榻上的妹妹们。锦葵人最小,还在沉沉睡着。樱草听到开门的动静,已经睁眼开始收拾自己了。
蝴蝶进来看了看锦葵,没忍心叫醒她,回头看向对镜梳妆的樱草。
樱草自然也从镜中看到蝴蝶的目光,像犯了错的孩童一般,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蝴蝶的眼睛。
蝴蝶见她如此乖巧模样,叹了一口气:“锦葵还小,生了些有的没的心思也情有可原。可你怎么还能昏了头,一心往上迎,非要去撞得尸骨无存才好!”
樱草自知己错,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低头听训。
“你也干了这么久了,也该清楚恩客和恩客之间是不一样的,不能一味地撩拨和迎合。每个人都有根弦,一但被扯断了,便会琴毁人亡。”
蝴蝶想起昨日她坐在萧兰泽身侧,看着他们二人越靠越近,男子潇洒俊逸,女子妩媚娇羞,宛如眷侣。蝴蝶看着樱草低眉含羞的痴样,忍不住捂嘴偷笑,心里还暗暗调侃:还是少女心性,架不住美貌少年郎啊。
樱草悄悄抬眸,看见蝴蝶神色稍缓,就知她气头已过,连忙攀上她的肩,娇嗔道:“好了,我知错了,姐姐别生气了。”转而转了话头:“不知这小侯爷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夫人,日后他要是还想来咱们这,可没有红香楼那般的密道让他逃走。”
众所周知,红香楼能在京中妓院独占一隅恩客不断这么久,就是因为它有一套错综曲折的地下通道。
“要不我们也修一套地下通路,把小侯爷牢牢拴住如何?”
“行,那得让妈妈好好算算把司香坊拆了重建需要多少银钱,需要扣多少月钱,把你的小侯爷栓多久才能把本赚回来。”
蝴蝶听着樱草语气中扬起的笑意,心头一软,用帕子轻打垂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就会说些疯话。”
不过,忠勇侯的夫人,蝴蝶实在难以想象男子日后成家的景象。若是他足够幸运,夫人想必一定是个乖巧明理的解语花。这样才会不使他常常皱眉,连归处都无处可觅,日日流连不属于他的烟花之地。
......
盛青云盯着桌上的腰牌,清辉顺着窗户照在冰冷的石头上。死物离了活人便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她看向放在旁边的宣纸。犹记当年选妃诏令颁布之时,还把考核项目也一起于世家小姐中公布出来。从那时开始,六年的光阴、家族的兴亡和章膺的利用都是为了一人。
那人有着烈日般的光芒,照耀着普世中的每个人,是无数人追随的信仰。
却不是她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