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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新发的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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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青云这几日一直在对着棋盘发呆,没错,下一个考核的内容是棋艺。陈道在她身边的时间久了,其他人倒是也习惯他的存在,甚至还有人好奇偷偷来看这个刑狱司的小役。
陈道不会下棋,他看着少女抓耳挠腮的样子有些好笑:“盛小姐,你的棋艺......”
“勉强能忽悠忽悠外行。”盛青云落下一子,前几天林玉冰来找过她,两人对弈了一局。林玉冰明里暗里处处让步,也不妨碍她起手就输。
陈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犹豫:“要不你找个师傅教你?”
“找谁啊,我现在又出不了宫。”
“可以出宫的,找章大人。”
“章大人?”盛青云直起身子,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章膺大人,刑狱司的掌刑官,审过你的......”
原来是他,盛青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瘦削的身影。
“好啊,正巧我也好久没见过章大人了。”少女的眼弯起,笑得甜美。
陈道总有一种坑上司的感觉。
第二天,盛青云以协助刑狱司查案的名头和陈道一起出宫。到了大街上,盛青云转身对陈道说:“我先去找授我棋艺的师傅去了,一会儿你就到烟雨楼等我。”
说完就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消失在人群中。
年关将至,街上的商铺提早装饰起来,大红的颜色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盛青云搓着手,呼出一口热气,老头今天不在茶楼,现在只能去找陈道了。
水滴毫无征兆地落在她的脸上,盛青云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雪了。眼看雪越下越大,盛青云走进附近的铺子等这场雪停。
来躲雪的人很多,手里拿着过年用的肉类和点心,小心地护在胸前,生怕被挤掉了。人多的地方难免有接触,盛青云感觉不知是谁歪了一下,周边的人随之向她这边挤去,站在最外层的她就这样被挤下去了。正当她要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出去时,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盛青云被猛地一拽,脚下又没了准头,冲那人的胸膛撞去,幸好用手扶了一下柱子,最后停在了他胸前的寸许处。“多谢——”盛青云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道谢,但当看见他脸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便僵住了:“章,章大人。”
章膺看着姿势怪异、表情僵硬的少女,面无表情:“盛小姐不是要去刑狱司吗?怎么,忘记去刑狱司的路了?”
盛青云讨好地笑着,轻微动了动手:“章大人说笑了,小女哪能忘记回刑狱司的路呢。小女只是,只是与陈道走散了,正想去找他呢。”
章膺感受到手里攥着的手腕轻轻晃动,扣得更紧了:“陈道已经被带回刑狱司了,盛小姐想知道他是在何处被带回去的吗?”
“在,在何处......”盛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小,果然,他已经盯了自己一路了。
看着眼前少女的反应,章膺一把将她拉出店外,任由雪花落了她一身:“既然盛小姐不肯与本官交予真心,那本官也只好公事公办了,来人,将盛小姐带走。”
“等一下,”盛青云也顾不上渗进衣袖中的冰水:“章大人,小女这样做正是与大人交付了真心啊!”
章膺挑了挑眉:“哦?”
店里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言说,一男一女在大街上说真心什么的......
“大人,小女的确瞒着您来找师傅,但是也是为了之前答应大人的事,”盛青云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人朝她而来,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还请大人相信小女,如果,如果大人不信的话,小女也可以现在就告诉大人真相。”少女的眼睛眨啊眨,水光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也被冻红了,浑身也被雪水打湿,瑟缩着站在雪地里。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这公子醋性也太大了,看着小女孩多可怜啊,更有人出声劝和:“小两口大过年的就别闹了,赶紧回家去吧。”“人家小姑娘都这么诚心道歉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性儿啊。”“也是,人家小姑娘才多大啊,你再看他,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这还不知足?”
章膺像是没听见周围人的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屋檐下的阴影正好挡住了他的眼,看不清他的眼神。盛青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眼中的眼泪挤了出来。正当她用手擦着泪的时候,突然感到眼前有一片阴影,抬头一看,竟是章膺。
他拉起自己的手腕,不同于之前,现在他只是轻轻虚握着:“快点擦。”盛青云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听这句话,赶快用另一只手迅速在脸上胡乱抹着。
少女的袖子冰冷潮湿,有些地方还被冻住,摸起来有些硬。章膺牵着她,还会卖惨装哭威胁人,看来还能在皇宫里多活些日子。
章膺牵着她走到街道尽头松开手,示意她跟上自己。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刑狱司的大门。
盛青云被带到了章膺日常办公的房间,火炉熊熊燃烧,身上的积雪很快化成水,滴在地板上,汇集成片。盛青云在房间里没发现陈道的身影,心里有些着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罚。
看着女孩儿不自然弯曲着的手,章膺知道她的手已经被冻僵了。目光转而又落在她的腿上,看来是全身都被冻透了:“说吧,利用我跑出来的真相。”
盛青云努力掰着手,哆哆嗦嗦行了礼:“回大人,按之前的推测,若凶手现在极有可能在皇宫,她必定会派宫外的人盯着小女的举动。小女要是真的来见大人,不管大人在小女走后作何举动,只要查一下今日有谁向宫外发过信就可以查出谁有嫌疑了,又或者此人有别的门路能瞒过宫中偷偷递消息。但只要他知道小女曾来过刑狱司,就一定会在心里留下疑虑,等小女回宫时就一定会来试探。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找大人,的确是因为小女有事相求于师傅,但师傅出没不定,需要多去几个地方找。大人就不一样了,大人如此兢兢业业,必定是在刑狱司了。”
章膺的衣袍也已湿透了,水滴顺着眉骨往下流,眼下的乌青越发明显:“看来盛小姐这段时日没有什么收获了?”
“回大人,最近小女的确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大人在宫外不是也没查到什么吗?”少女的眼中透着清澈:“所以,小女有个大胆的推测。”
“什么?”
“凶手会不会早已逃跑出城了?”
章膺视线直直地射向她,“凶手”早已躺在脚下的暗牢里,逃跑?除非诈尸。但她既然说出来了,就代表她要开始试探自己了。
之前章膺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第一次对视,就像是被沼泽中爬出的毒蛇盯上了一般。
盛青云心中莫名恐惧,身体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章膺移开视线,淡淡开口:“不可能。”
窒息般的压迫感一下消散许多,盛青云努力平稳着自己慌乱跳动的心:“既然如此,那小女这就回宫去看看何人有所反应。”说完提着裙子就要跑。
“慢着,”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盛青云的心又提了上去。
“盛小姐,若不嫌弃,就在本官这里学棋如何?”
“什,什么?”盛青云睁大眼睛,在这学棋,在他身边!
“怎么,盛小姐不满意?”章膺语气平淡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
“满意,不,我......陈道在哪儿?”
章膺皱了一下眉,似乎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陈道身上的:“隔壁。”
“多谢大人,小女告退。”女孩机械地行了礼,转身又向给她开门的小役道了谢,消失在章膺的视线里。
当盛青云在隔壁见到陈道时,他正抱着一堆衣服,翘着兰花指,手里拿着针,嘴里抿着线。
“你在干什么?”
“缝衣服。”陈道面无表情道。
“什么?”
“之前的活已经有人干了,正巧我们刑狱司用衣服比较费,就安排我做这个活了。”
“你没挨罚?”
“没有啊。”
“......”所以,刚才还一直担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转了一圈,盛青云突然发现,自己比陈道更像章膺的下属。
陈道这才发现盛青云全身都湿漉漉的,起身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回去吧。”
“好。”
陈道起身向她走去,突然又停下,返回去从衣服堆里翻出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这是我新发的披风,不脏的。”
他知道这些小姐多少有些洁癖,可是如果让盛青云这么走回去,怕是要出大事。
盛青云一怔,伸手接过,感受着臂上的重量,身体依旧是冷的,可心却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