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想把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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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小时候有些怕王也。
这种怕并非是王也曾经凶过或骂过她，实际上王也是她们那群人里的孩子王。虽然看起来一副懒懒散散，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但他身上有股莫名吸引人靠近的劲儿，说话也总是讨喜。
人际关系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手拿起的一个魔方玩具，轻轻拨动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时候王也常常坐在雷雨边上陪她一起发呆，这是一种逃离其他闹腾孩子的手段。因为只有雷雨足够安静，在她身边，他也不会因为不带别的小孩儿玩就被他爸贝批评。
唯一的弊端是他爸看见了几次之后，脑洞大开，觉得两个人之间能上演一出青梅竹马的纯爱大戏。
两家人都觉得很合适，只有当事人态度一致地反对。
雷雨是一个足够敏感，却十分愚钝的人。她能看得出王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人群中简直像个电灯泡一样熠熠生辉，他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会让她想起姐姐和哥哥，聪慧的人总是会脱颖而出的，王也和他们一样，是优秀到会让人望而生畏的类型。而雷雨的平庸在这类人的对比下就成了罪过，这罪只困住了两个人——雷雨和她的母亲。
雷雨没法不畏惧王也，每多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她就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离她而去。
直到长大后，雷雨才意识到，她那时怕的不是王也，更不是手足。从始至终，她的噩梦都是源自母亲失望的眼神和叹息。
她害怕的是自己不再被看见。
但这些都不是王也的责任，于是她偷偷地，单方面与王也和解了。
“你现在好像不怕我了。”
王也的语气很平淡，雷雨却被吓了一跳，她谨慎地瞄他一眼，看他神色也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但想到他说的话，她又提起一口气，被戳穿的小心思让她开始故作忙碌，局促地抠起手机壳。
“刚说你不怕，怎么一下又紧张起来了？”王也揣着手打趣她，他像个退休后上山遛麻雀儿的大爷，一边散步一边随口捡着话题闲聊，“你怎么会来罗天大醮？”
王也实际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或者说不止是这一件事。但话到嘴边，他又踌躇起来，短暂的儿时玩伴关系，似乎不应该问得太深。
“朋友建议我来的。”雷雨顿了顿，“小也哥，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暑假吗？”
王也抬头望天，撇嘴道:“记得啊，那阵儿我刚从武当山下来，就被我爸逮来带孩子。”
“我那时候看到你在发光。”雷雨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形容，说得有些慢，“在一群人里，你像个大灯泡一样。不管是谁来，看上一眼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王也拧着眉思考了一下，没听说过自己有什么照亮世界的能力，如果是那段时间的话，雷雨看见的应该是……
“我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那是炁。”
果然。
王也垂眸，看见她翻起的掌心中凝聚起微弱的炁团——雷雨是个从小就觉醒的天生异人。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她无疑是个运气极好的人，家世、外貌、学业，甚至早早就能感知到炁，但从另一面看，她又是个运气极差的人。和王也家不同，任家的三个孩子年龄差过大，前两个孩子是头婚生的，而雷雨是第二任妻子的女儿。
她和同父异母的手足相差了二十几岁。
这样体量的集团家业，能属于她的部分寥寥无几。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家庭中的忽视，或许说是放弃也不为过，因为她从不曾出现在选项里，所以她的优异更毫无意义。
就连成为异人也是这样，分明有绝佳的起点，却再也没有了后续。
王也还记得初见雷雨的时候，她符合他爸妈对女儿的所有美好想象，漂亮、安静、乖巧。但在他眼里，她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或者说更糟糕。
因为雷雨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洋娃娃，她只是在表演，做出的每一个行动、说出的每一句话，她都要抬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她在透过那些人照镜子，可在镜子里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因为那不是真的镜子，她也没有一颗能被映照出的心。
王也呢？王也看她时也像在照镜子，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误入歧途的自己。明明各方面条件高度相似，却只因为其中的一点细节不同，两个人的道路就此彻底岔开。
“告诉我这是炁的人，建议我来罗天大醮看看。”雷雨的声音打断了王也回忆往昔的思绪，她抬起手机，指甲轻敲了两下屏幕，“结果到了这里他就不见了。”
王也斟酌了下措辞，委婉地问:“那你现在呢？找到了吗？”
他问的不是手机那头的人。在王也出家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王也曾问她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雷雨自嘲地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她停在悬崖前，眼前的绳子就像是她未知的命运，只要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也许在这次罗天大醮能找到答案呢。”
听到雷雨的喃喃自语，王也侧目，看见她足尖轻点飞身而出，从绳子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雷雨没有去看第一天的比试，她和王也到了悬崖对岸就分开，王也直接去了场地。
说是要在罗天大醮找到答案，雷雨并非完全没有头绪。她年少时最想要的，一开始是家人的在乎，伴随着父母离婚与母亲的离开以失败告终。
她想，从别人那里祈求“得到”，确实是种太过奢求的妄想，于是她转变方向，希望能“拥有。”
那时她把目光投向了似乎只属于她的、被她资助的张楚岚。
……
张楚岚从进入后山起，就总有一种找不到缘由的不安。这本该是一个很合理的情绪，可直到他克制着杂念，顺利按照计划完成了第一场比赛，那不安仍然如影随形。
等夜里躺在床上时，张楚岚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份心神不定，因为此刻缠绕着他的另一个杂念，是张灵玉逝去的处男身。
难道还要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吗？
张楚岚心碎的眼泪涌出了眼眶。
“咔——”
“什么人？！”张楚岚弹起身，迎接了更糟糕的冯宝宝埋人现场。
一夜无眠。
站在空旷的赛场上，张楚岚已有所感悟，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很难再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了，也许那不安只是他的错觉呢？
张楚岚点燃了一支烟。
透过青白的烟雾，他看见观众席有一个影子姗姗来迟。
……来了。
他心一沉，不动声色地眯起眼，从他的角度向上看观众席有些背光，但不至于看不清人。
那份不安于此刻消弭。
张楚岚镇定地移开视线，迎接了意料之内的胜利和满场的嘘声，他甚至有心情朝第一场的手下败将再犯个贱。
可在踏入出口的阴影时，张楚岚放慢了些脚步。在无人可见的地方，他才有片刻的几秒松懈时间，用来思考雷雨的事。
雷雨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当然有可能是异人……不、这不重要，她对我知道多少？对这次罗天大醮又知道多少？她没有参加比赛，也许只是单纯来看个热闹。
可是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真的一无所知吗？但也许她并不了解异人界呢？毕竟她过去从没有展露过丝毫迹象，她来这里完全可以只是个意外。
张楚岚本能地避免去想坏的可能，巧合而已，他和雷雨的巧合多了去了，在山下不就偶遇了一次吗？
……没有时间细想了。
离开了那片安静狭窄的阴影，张楚岚重新进入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鄙夷的目光、不屑的冷哼，张楚岚踩着这些东西自在地前行。
“张楚岚……十佬吕慈王蔼两位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啊……抱歉，我不认识两位老爷子……”
“可两位老爷子却认识你爷爷呢，请吧，张楚岚。”
“哈哈，那我跟同伴打个招呼啊。”
张楚岚的指尖在冯宝宝的名字上悬停了两秒，面不改色地给徐四发了消息。
……
被徐三徐四从吕慈王蔼的房间里捞出来，张楚岚彻底失去了再思考雷雨的余裕，他烦躁地想要抽根烟。爷爷、全性……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宝儿姐没有在那两个人面前暴露更多。
重回会场，张楚岚吐出一口浊气，被场上小火神烈焰吹起的热风迷了眼，他没有再去看那个人还在不在观众席上。
还有很多比她更重要的事此刻就摆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