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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支付宝到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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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的味道混杂，小吃的香气裹着香水味和烟味汗味，与此起彼伏的嘈乱人声融在一起，海浪似地涌动。
“龙虎山……”张楚岚掏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把噪音都丢出去，他长呼出一口气:“我去，人真多啊。”
“暑假嘛，旅游高峰期。”徐四走过张楚岚身侧，悠哉哉地接话。
张楚岚的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逡巡，扫见冯宝宝手上提着的小吃，他嘴角一抽:“宝儿姐，你什么时候买……”
话音戛然而止，张楚岚的脚步定住，他看见了个眼熟的背影。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特别，普普通通的长发与纤细，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哪怕这个背影他从小看到大，也不是没有认错的可能。
突兀的沉默引来了同行三人的注意，他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人头攒动的队伍最前方，有个格外出挑的纤瘦姑娘。
光从背影来看，她几乎是男人理想中弱不禁风的白月光模样，柔顺飘逸的长直发、瓷白的肤色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裙摆。
徐四愿称之为男大特攻，这样的惊鸿一瞥，初出茅庐的张楚岚走不动道也正常。
“咦？”
“嚯，这背影一看就是美女，你小子有眼光。”
冯宝宝的疑问被徐四的口哨声盖过，徐三徐四没注意，倒是张楚岚隐晦地瞟过去一眼，没能从冯宝宝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什么美女不美女的，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多看了两眼。”张楚岚讪笑两声，推着徐四的肩膀往前走，余光中却扫到那背影的主人正买完东西转身。
张楚岚不自觉追着她扬起的长发走神，好似又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气，那是从她发间飘来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张楚岚用的洗发水也是这个味道。
不该在此刻想起的……他不意外地看清了那张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脸。
自打他踏入异人的世界起，他们的微信对话框就沉寂至今，话题还停留在他爷爷坟被挖的那天，她问他暑假有什么计划。
当时回了什么来着？忘记了……张楚岚本就不想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和她有过多牵扯，现在面对面只会徒增尴尬，还是不打招呼更好。
张楚岚思绪乱飞，离开的那一步始终没能踩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似有所感地抬头，隔着熙熙攘攘陷入安静的遥遥对望，没给张楚岚留下一丁点儿躲的机会。
她似乎也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反而是张楚岚为现状松了口气，一件本来担心该不该做的事有了结果，倒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他主动向前一步迎上，扯出个笑来。
“好巧啊小雨姐，你来旅游？”
“嗯。”雷雨眨了眨眼，视线朝他身后的人一扫而过，又转回到张楚岚身上，“你也来玩吗？”
“不是，之前我不是说找了个工作嘛，这会儿出差呢。”张楚岚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上次他微信回复的消息，他大拇指向后一翘，“这我公司领导。”
雷雨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她顺着他的话朝他介绍的人笑笑，没再多问:“那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张楚岚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想要挽留雷雨的意思，恰恰相反，他现在处境不明，不想影响到无关的人，更何况还有宝儿姐的事……总之无论从哪个方向考虑，他和雷雨就这样顺势疏远，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张楚岚在心里默念警告自己，可他一抬眼就撞进雷雨水光潋滟的眸中。
她回头了。
张楚岚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太过紧张，一举一动都十分明显。与之相对的，感官也更加敏锐，以至于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从喉结滑过，落到他的手上。
手上？
他低头，立刻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一步。原来她回头只是因为被抓住了手腕，而罪魁祸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知无觉地发呆。
张楚岚嘴唇紧抿，大脑飞速转动，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这一幕。
“有什么事回头微信聊吧，别让你同事领导等急了。”雷雨主动递了个台阶。
“哦、哦，好。”
张楚岚愣怔地看着雷雨转身离开，完美的社交辞令在他舌尖喉头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只吐出零星干瘪的音节。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一只手臂重重压上张楚岚肩膀，是搓着下巴啧啧称奇的徐四，“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艳福不浅，这种级别的妹子都认识，你俩关系还不错？”
没等张楚岚张嘴，冯宝宝一手握拳轻敲在自己掌心:“哦！想起来咯，这是他孤儿院那个……叫什么？资助人？”
“雷雨。”徐三推了推眼镜，给冯宝宝做补充说明，“任家那个三小姐。”
“哦，原来是她呀。”
张楚岚闻言瞄了眼徐四，他们知道雷雨不奇怪，但徐四这语气听着更像是认识。
察觉到张楚岚的反应，徐四朝他促狭一笑:“哎呀别紧张，我和她不认识，不过任家我是知道一点儿。”
“没紧张。”张楚岚的心重新落回原地，他双手插兜，整个人松垮垮地借着徐四的力往前走，“四哥，这龙虎山，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你想的啥样儿？”
“我……”
“嘿！嘿！小伙儿！别往里闯！”
……
“支付宝可以吗？”
“行，扫这里！”
260元到账的声音响起，雷雨接过门票，脑子里仍想着刚刚遇见张楚岚的事，心不在焉地爬上楼梯。
张楚岚是她12岁时开始资助的孤儿，严格来说应该是集团以她的名义进行的公益慈善活动，当时也是作为一桩美事在报纸上短暂拥有一席之地。
对外倒是说得好听，什么大集团大小姐热心公益，实际只是一种花钱买名声和人心的宣传手段。
好在并不弄虚作假，账上实打实的有这一笔拨款，雷雨也确实参与其中，对张楚岚的个人资助直到他去年成年后高考结束才停止。
十年……雷雨重重地踩下最后一步，原本应该到张楚岚大学毕业的，但在为他庆祝升学的时候，他收下她送的礼物，却婉拒了她接下来的资助。
他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资助结束就彻底切断，雷雨还是会时不时关心张楚岚的生活和学习，想见他时也能约他出来见面。
关系的断层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
那时雷雨在忙着毕业答辩，在紧张的忙碌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家人对她毫无要求，更没有期望，偏偏她对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张楚岚呢？他早早地开始工作，是单纯为了养活自己，还是有更高更远的理想要去实现？这份工作又是什么时候找的？是做什么的？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雷雨也从没有问过。
明明只相差三岁，但两个人都刻意维系着泾渭分明的姐弟边界。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心事也要隔着一层纱叠上伪装才能倾诉。
偶尔也会想听听他的真心话。
因此雷雨在毕业后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加入她的毕业旅行，可惜这一次依旧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
在那之后，张楚岚就再也没有过消息，直到今天的偶遇。
再次拒绝了路人的搭讪，雷雨对着没有回信的手机发愁。龙虎山上热闹非凡，可看着都是普通游客，她在门里门外晃了一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罗天大醮。
对话框那头的王震球平时聊天积极，真要用上的时候却不知所踪。
“道长，请问罗天大醮怎么走？”雷雨寻了一处空地守株待兔，总算是逮到一位空闲的道士。
“您从这儿穿去后山就行。”
“谢谢。”
雷雨道过谢，顺着道士指的方向步入一片绿荫。按照王震球的说法，罗天大醮是异人界的大活动，不知道是她错过了大部队还是怎么的，此刻后山这条路空空荡荡，只有她……和刚刚那个给她指路的道士。
看见雷雨回头看他，那道士朝她笑了笑:“我也是去罗天大醮，顺路。”
王也本来没有再搭话的意思，但跟在她身后又走了一段儿，总觉得刚刚那个侧脸似曾相识，他快走两步赶上她:“嘶……不好意思，我刚刚瞧着您有点儿眼熟。不是搭讪啊，我真觉得……”
雷雨犹豫了下，停在原地:“是王也哥吗？”
“啊？”王也一愣，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