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竹筠竹竹竹

7、加速 我一抬

　　我一抬头，是面色苍白的简雪晴。

　　她直直地举起手机，屏幕里是一条短信。

　　【七天，大结局。】

　　——来自未知用户。

　　我们动的手脚被世界发现了。

　　它没有权限抹杀我这个剧情之外的人，却能直接控制裴谅和简雪晴。

　　裴谅说过他不会死。
　　但简雪晴和夏怡早就没有选择了。

　　我抬起头，和简雪晴面面相觑。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一股无力感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会议室里。
　　我扇了简雪晴一巴掌。
　　她偏过头，又转回来。
　　再一次。
　　她的嘴角已经破了，我不敢看。
　　“继续。”她说，声音很正常，像在说今天食堂有什么菜。
　　我抬起手，手指僵在半空。
　　“继续啊！”
　　她终于有了点表情，眼眶里的泪几乎快要盛不住。

　　最后一巴掌没扇下去。
　　因为裴谅从背后握住我的手腕，手凉得不像话。

　　她叫来裴谅，那天，我们把所有关键剧情点都过了一遍。
　　从我故意调走简雪晴，在合同上加纰漏推锅给她，再到裴谅英雄救美，指出一切都是我的陷害。
　　我们的命运，就浓缩在这短短两个小时。
　　一切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荒诞又可笑。

　　最后一场演完，没有人说话。

　　简雪晴靠在裴谅的怀里，做出抽泣的样子。
　　我注意到裴谅搭在她肩上的手，指节泛白，但脸上全是温柔。
　　他低头看向我，嘴型是“等着破产吧”，声音全无。

　　我给简雪晴的辞职书签名，落笔时笔尖却总是颤抖。
　　连着签了三份才写好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他俩姿势浓情蜜意，脸却分得很开，眼神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成型。

　　裴谅死后，世界会怎么样？
　　重来一次？

　　不……
　　我更希望他活着，就算永不相见。
　　那他俩也这样想吗？
　　就算永远被控制，活在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循环里？

　　裴谅咳嗽一声，放开了简雪晴。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违约后果自负，裴氏的律师会来处理。”

　　我注意到简雪晴眉头紧皱，冲我微微摇头。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裴谅走在后面，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放在身侧，紧紧攥着衣角，那是他克制不了情绪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我抬起头，看着裴谅的背影。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如果能重启——
　　不。

　　窒息感几乎就要淹没我。

　　我无力地靠在会议室门上，身体紧贴着冰凉的玻璃板，毫无知觉。

　　裴氏的律师动作很快，当天就拿着合同上门了。
　　她坐在我对面，不知为何有些支支吾吾。
　　“裴氏同意和解，不需要违约金，但有几个条件。”
　　她把文件推给我，语气犹豫。
　　”夏总，您自己看吧。”
　　我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我家公司必须改名且更换法人。
　　第二条，作为赔偿，我方必须购入裴谅卖出的裴氏股份。
　　第三条，股份须在裴谅结婚当天，在律师监管下，由双方签字确认购买。

　　“后面还有补充条款。”律师提醒道。

　　下一页只有一行小字。

　　若当天裴谅无法签名，视作裴氏违约，股份将无偿赠送给夏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霸王条款。”我说。
　　对面的律师一愣。
　　“裴总亲自定的。”

　　窗外阳光正好，裴谅昨天说的话在我脑海里重播。
　　我拿起笔。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