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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最绝望的新郎 手术室 ...
手术室头顶那盏猩红的红灯,在亮起的第五个小时,终于缓缓熄灭。
我坐在长椅上,指尖早已深深嵌进掌心,四道锋利的月牙血痕清晰浮现,皮肉被掐得发僵,细密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
长时间的紧绷让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手术室的大门从内侧缓缓推开,穿着全套无菌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遮住大半面容,额前布满细密冷汗,疲惫尽数藏在松弛的眉眼间。
走廊里死寂瞬间被打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陈秘书动作最快,眼底满是紧绷的焦灼;苏念念指尖死死攥住衣摆,指节泛白,身形微微绷紧。
唯独我,依旧端坐原地,双臂死死抱紧怀里的旧木匣,分毫未动。
我不敢动,也动不起。
五个小时的煎熬等候,我早已不敢抱有半点侥幸,生怕一动,就打碎这渺茫的希望。我的心脏像是悬在刀尖之上,摇摇欲坠,只剩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撑着。
“手术顺利。”
医生沉稳的四个字落下,像一颗石子砸进死寂的深潭,在空旷走廊漾开层层涟漪。
陈秘书立刻摘下眼镜,抬手擦拭眼角压下的湿意,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苏念念侧身背对众人,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情绪险些绷不住。
周遭人人皆松了一口气,唯独我,心底没有半分轻松。
我依旧定定坐着,目光死死锁在医生脸上,瞳孔微缩,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转折。
我太清楚世事无常,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背后,往往藏着最磨人的煎熬。
果然,医生稍作停顿,语气凝重地补充:“病人需转入ICU密切观察,挺过这段危险期,才算真正闯过鬼门关。”
我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干涩的嗓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却带着执拗的坚定:“若是挺不过去呢?”
医生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不忍,斟酌许久,终究只留下一句官方的答复:“我们会尽全力。”
没有承诺,没有笃定,只有一片未知的渺茫。
说完,他便带着医护人员转身离去,走廊再次陷入沉寂,压抑的氛围比术前更甚。
下一秒,陈秘书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递来一串熟悉的钥匙。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那栋我住了三年的别墅钥匙,大门、书房、主卧,每一把钥匙的纹路,我闭着眼都能分辨。三年朝夕相处的光景,早已刻进骨子里。
“顾总术前反复嘱咐。”陈秘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若是他没能走下手术台,这串钥匙、名下房产、车辆、所有资产,全部归您。转让协议早已备好,您若不想要,随意捐赠便可,不必归还。他说,他早已无处可归。”
我垂眸看向掌心冰凉的金属钥匙,寒意顺着指尖钻进血脉,精准覆上掌心四道结痂的血痕,一冷一热,极致拉扯,疼得我心口发紧。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寒凉,轻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翻涌的怒火:“他倒是想得周全。”
“后事、遗产、退路,他全部替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抬眼看向陈秘书,眼底覆着一层水雾,却硬是逼得未落一滴泪,字字淬着冷意:“那他有没有提前安排好,自己葬礼上该放什么歌?”
陈秘书喉间一哽,默然不语。
“有没有安排谁来为他致悼词?”我继续追问,语气愈发寒凉。
“太太,您别这样……”陈秘书语气艰涩,试图劝慰。
我猛地拔高语调,积压三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几乎是嘶吼出声:“那他有没有安排好——我能不能为他哭?!”
这句话狠狠砸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浓郁的消毒水味瞬间变得刺鼻,堵在鼻腔、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我受够了他的自作主张,受够了他一个人包揽所有生死,受够了他从头到尾,都在替我做选择。
我猛地起身,将怀里的旧木匣狠狠塞进陈秘书怀里,力道干脆利落,又将掌心的钥匙狠狠掷回他手中。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替我转告顾霆琛。”我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分软弱,“他的遗产,我不稀罕。他的房子、他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他欠我的所有,别想用一身病痛、一纸遗产草草了结。我不要死人的补偿,我只要他活着,亲自一笔一笔还给我。”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电梯,步伐坚定决绝。
身后传来苏念念仓促的追问:“你要去哪里?”
我指尖按下电梯键,声音清冷笃定,没有丝毫犹豫:“ICU。”
走出住院楼,雨后的风裹挟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云层裂开的缝隙愈发宽阔,惨淡天光褪去,暖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铺满医院的地砖,折射出一层薄薄的柔光。
可这满目明媚的光景,却半点暖不透我心底的冰封。
我快步走到ICU外的玻璃窗前,抬眸望去,视线落在病房中央的病床上,呼吸骤然一滞。
那一刻,我几乎认不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曾经清隽挺拔、身姿挺拔的顾霆琛,此刻浑身插满密密麻麻的管路,呼吸机的导管深入口腔,无数监护仪线路缠绕在单薄的病号服下,连接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冰冷波形。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病痛从内里彻底掏空,脆弱得一碰就碎。
三年婚姻,我见过他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模样,见过他冷若冰霜、疏离淡漠的丈夫模样,见过他出言嘲讽、冷漠逼我退让的陌生人模样。
却唯独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狼狈、毫无伪装的他。
我的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心疼汹涌泛滥,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我缓缓抬手,掌心紧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刺骨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全身,和方才钥匙的冰冷、掌心伤口的刺痛重合,层层叠叠的痛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我这三年的荒唐与执念。
记忆骤然拉扯回三年前的十月,那场万众瞩目、却唯独我一人满心欢喜的婚礼。
我在婚纱店反反复复踱步,对着镜子看了一遍又一遍。香槟色的婚纱缀满细碎珍珠,灯光洒落,像满身落满星光,温柔又盛大。
店员笑着夸赞我好看,我脸颊发烫,眉眼藏不住笑意,满心都是期待,偷偷脑补着顾霆琛看见我穿婚纱时的模样。
我以为,这场婚姻是余生温柔的开端。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
婚礼全程,我踏着红毯一步步走向他,满心雀跃,却只换来他全程的漠然疏离。交换戒指时,他指尖的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我单纯以为是他初次成婚的紧张局促。
新婚之夜,我换上红色睡裙,坐在婚床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急促得快要冲出喉咙,满心忐忑地等候着属于我们的温柔。
可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疲惫的“我很累”,便转身径直走进书房,决然冷漠,不留半分余地。
那一夜,我躺在空旷冰冷的婚床上,睁眼到天光破晓。
那时的我,还在傻傻自我宽慰。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只是慢热,只是不善言辞。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总能焐热他的冷漠,总能等到他真心回头的那天。
我从未知晓,那场婚礼、那个夜晚,他的掌心死死攥着一张确诊渐冻症的诊断书。
他说累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早已率先失去知觉,病痛早已悄悄蚕食他的身体。
我更无从知晓,他转身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独自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咬牙隐忍,硬生生扛下所有绝望与剧痛,沉默伫立了整整一夜。
他把所有苦楚、所有绝望尽数藏起,只把冷漠和疏离尽数留给我。
而我,傻乎乎地把他的隐忍当成不爱,把他的深情当成辜负,一个人咽下所有委屈,蹉跎了整整三年。
思绪翻涌间,ICU内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蜂鸣,刺耳的声响瞬间划破平静。
几名护士立刻快步冲入病房,熟练地调整仪器参数,几秒后,刺耳的蜂鸣声终于平息,屏幕上起伏的波形重新恢复平稳规律。
短短数秒,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我贴在玻璃上的手掌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攥起,掌心未愈的血痕被再次挤压,痛感清晰刺骨。
我盯着里面昏迷不醒、毫无回应的男人,喉咙哽咽发紧,一字一句,轻声呢喃,带着偏执的倔强,字字铿锵:
“顾霆琛,你欠我的。”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亲手做的每一顿饭,我彻夜等候的每一个夜晚,我偷偷咽下的每一滴眼泪,全都是你欠我的。”
“所以你必须醒过来。”
“活着,用你的余生,连本带利,一点不差地还给我。”
我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三年前,我能听清他醉酒后呢喃的是“弯弯”,而不是我执念的“念念”,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彼此蹉跎,不会错过这么多时光?
可转念一想,大抵还是一样的结局。
以他偏执隐忍的性子,哪怕我早早知晓所有真相,他依旧会选择推开我。他宁愿让我恨他、怨他、潇洒转身,也不愿让我陪着他直面死亡,被思念和绝望凌迟余生。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小雅赶来了。
她头发半湿,裤脚沾满泥点,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
她停在我身后几步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病床上虚弱死寂的顾霆琛身上,又缓缓落回我紧绷单薄的背影上,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样了?”
我眸光未移,依旧定定望着病房内,声音平静无波:“手术顺利,还在危险期。”
“你刚刚进去见过他了吗?”
“隔着玻璃,进不去。”
小雅缓步走到我身侧,并肩望向玻璃窗内毫无生气的男人,沉默良久,轻声叹息:“他瘦得太离谱了。”
我偏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茫然。
小雅耸耸肩,语气直白坦诚,不带半分偏袒:“你别多想,我不是同情他。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你们婚礼那天。彼时他意气风发、高高在上,是人人艳羡的顾总。可现在……”
她顿了顿,措辞直白又扎心:“现在的他,像被这场无人知晓的婚姻彻底掏空了所有气力。只不过最惨的从来不是他,是熬了三年、被冷暴力磋磨的你。”
我没有应声,心底五味杂陈,千般情绪缠成乱麻,无从梳理。
“我现在总算彻底明白了。”小雅看着病床,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他不是不会爱,是太会算计,太想护着你。他误以为推开你,就是保全你,以为让你恨他,就是给你最好的退路。”
“可他从头到尾都算错了。”她转头看向我,眼神笃定,“他以为把你远远推开,是护你周全。可他不知道,你宁愿和他一起直面风雨、被现实砸碎,也不愿意被他小心翼翼、无声无息地收藏辜负。”
我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四道浅浅结痂的血痕赫然在目,淡红的印记像四道无法磨灭的伤疤,烙印着我三年的委屈与煎熬。
我轻声开口,语气茫然又疲惫:“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我一直以为,我深爱三年的人,生性冷漠、薄情寡义。我以为我的喜欢,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的独角戏,是我在冰冷石头上,日复一日种花的徒劳。”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那块冰冷的石头底下,早就藏着为我生根发芽的深情。”
我抬眼望向小雅,眼底满是无措与酸涩:“我分不清,该开心还是难过,该感动还是该怨恨。”
“那你心里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小雅轻声追问,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沉默了很久。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单调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像无情的倒计时,敲打着我的神经。走廊的嗡鸣、护士站的呼叫铃、来往行人的脚步声,所有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良久,我喉间轻颤,吐出一个字,道尽所有情绪:
“疼。”
“心口疼,骨头疼,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想他的时候疼,看着他虚弱不醒的模样更疼。误会他的这三年疼,知晓所有真相后的现在,疼得快要撑不住。”
没有轰轰烈烈的崩溃,只有深入骨髓、无处宣泄的钝痛,密密麻麻,纠缠五脏六腑。
小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轻轻握住我带着血痕、微凉僵硬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一点点熨帖着我冰凉的指尖,给了我些许支撑。
我们两人静静并肩站在玻璃窗前,一同望着里面那个与死神博弈的男人。
外界的世界依旧照常运转,人声、脚步声、仪器声交织错落,从未因谁的苦难而停歇。
可只有我清楚,从打开那个旧木匣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早已彻底改写,再也回不到从前。
“不过。”小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利落,打破了沉闷的氛围,“石头底下既然发了芽,那就赶紧破土。”
“他藏了七年、忍了三年,现在该轮到他自己,拼命活下来还债了。”
我被她直白又莽撞的话轻轻震愣,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
没有笑意,却终于褪去了方才死寂沉沉的悲凉,眼底多了一丝鲜活的执念与期许。
小雅握紧我的手,语气强硬又暖心:“走,先下去吃饭。我请客,医院食堂,管饱。”
“我不饿。”我轻轻摇头,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的人,毫无半点食欲。
“你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小雅挑眉追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微微一怔,仔细回想,竟完全记不清上一次进食的时间。
自从暴雨夜冲出别墅,知晓所有真相后,饥饿、疲惫、困倦,所有生理感知都被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制,彻底被我遗忘。
“那就更要吃。”小雅不由分说,半扶半拽地将我从玻璃窗前拉开,“他跑不了,一堆仪器盯着,有人守着。你先养好身体,才有底气跟他秋后算账,等着他还债。”
我被动跟着她往前走,脚步挪动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ICU冷白的灯光落在顾霆琛瘦削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凌厉又脆弱的轮廓,像一尊尚未完工、濒临破碎的雕塑,单薄得让人心慌。
恍惚间,记忆骤然穿梭回大学时代的礼堂。
少年身姿挺拔,身着干净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站在台上从容演讲。声音低沉悦耳,眉眼温柔干净,偶尔浅浅一笑,便晃得人移不开眼。
那时的我坐在第三排,满心艳羡与悸动,仰头望着光芒万丈的他,只觉世间无人比他更耀眼。
那时的我们,年少无忧,前路坦荡。
我不知未来会嫁他为妻,不知婚后会历经三年冷待,不知他早已对我执念深重、暗藏深情。
他不知自己会身患绝症、命悬一线,不知往后会亲手推开挚爱,独自熬过无数暗夜。
彼时的所有未来,都盛满光亮与期许。
可究竟从何时起,那些熠熠生辉的美好期许,尽数陨落,变成了监护仪上一条条冰冷起伏的生死曲线?
心底一片酸涩,我收回目光,轻声道了一句:“走吧。”
不再回头,稳步离开。
走出ICU走廊时,我一眼瞥见长椅上静坐的陈秘书。
他膝头稳稳放着我方才塞回去的旧木匣,看见我出来,立刻起身,态度恭敬:“太太,这个木匣……”
“你先替我保管。”我语气平静笃定,没有半分犹豫,“等他醒过来,亲手还给我。”
我不要遗物,不要他离世后的弥补,我只要他活着,亲自兑现所有亏欠与深情。
陈秘书望着我决绝挺拔的背影,目送我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才缓缓低头,看向膝头斑驳老旧的木匣。
漆面剥落,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发亮,破旧的外壳下,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
他跟随顾霆琛多年,见惯了他杀伐果断、冷漠疏离的总裁模样,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顾总,会有这般偏执笨拙的模样。
偷拍、收藏、默默记录,七年细碎时光,七年隐秘爱意,全部藏在这一方小小木匣之中。
这不是杀伐果断的顾氏总裁。
这只是一个,偷偷爱了林弯弯七年,爱得隐忍、爱得卑微、爱得束手无策的顾霆琛。
陈秘书拿出手机,指尖轻点,给ICU里昏迷不醒的顾霆琛发去一条短信。
他知晓他此刻看不见、读不到,却依旧执意发送。
「顾总,太太不要你的遗产,不要你的补偿。她说所有亏欠,要你亲自醒来,连本带利偿还。这笔七年的深情旧账,别欠太久。」
按下发送键,他摘下眼镜,用袖口轻轻擦拭镜片,眼底满是感慨。
走廊尽头的云层彻底散开,澄澈的金光倾泻而下,铺满整栋医院的白墙,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与寒凉。
ICU病房内,监护仪的波形平稳、规律地跳动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温柔坚定,生生不息,像一场跨越七年、从未停歇,且绝不轻言放弃的深情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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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写的都不尽人意,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后面就将会写出更好的作品展现给大家。。。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