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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所有人都在骗她 第四十 ...
第四十八个小时,顾霆琛醒了。
凌晨五点半,天色还浸在浓稠的墨色里,整座城市寂静无声。我窝在小雅家客厅的地铺上,浑身酸痛,意识昏沉,连着两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松懈,沉沉睡去。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贴着皮肉发麻,瞬间拽醒了我混沌的神智。
我闭着眼摸索到枕边的手机,骤然亮起的屏幕白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双眼,睫羽急促颤动。视线聚焦的瞬间,陈秘书发来的短短一句话,狠狠撞进心底。
【顾总醒了,生命体征平稳。】
心脏猛地一空,随即疯狂震颤,滚烫的血液瞬间冲上四肢百骸。我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脚猛地从地铺上弹坐起来,动作仓促得带起一阵微风,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直接吵醒了身旁睡得正沉的小雅。
“干嘛啊大半夜的……”小雅翻了个身,扯过枕头蒙住脑袋,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又慵懒。
我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微微发颤,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悸动:“他醒了。”
下一秒,蒙在小雅头上的枕头直接被她一把掀开。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的眸子瞬间瞪得浑圆,睡意一扫而空,亮得惊人:“醒了?!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啊!”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寥,褪去了白日的车水马龙,干净得像是被雨水彻底冲刷过。
小雅踩着油门,单手慌乱地扣着衬衫扣子,眉眼间满是仓促。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程僵直着脊背,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那行字上,反复翻看,一遍又一遍,足足几十遍。
我不敢错过,不敢相信,生怕这是我熬到极致生出的幻觉。
“别盯了祖宗,再盯屏幕都要被你盯穿了。”小雅打了个短促的哈欠,侧眸看我一眼,无奈又心疼,“陈秘书都特意说了,人醒了,体征稳了,还转普通病房了,妥妥的好事。难不成你还非要他亲自发微信跟你报平安?”
我没有应声,喉咙干涩发紧,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其实我压根没心思纠结消息真假。我只是在反复排练,等会儿见到他,第一句话到底该说什么。
是质问他三年的欺骗与冷暴力?是追问他为什么从头到尾不肯坦诚半句?还是笨拙地问一句,这两年病痛缠身,他到底疼不疼?
我在心里权衡斟酌了很久,梳理了无数质问的话术,可到最后才茫然发现,我攒了三年的委屈、怨恨、不甘,抵不过一句最朴素、最揪心的惦念。
我最想问的,从来都是他疼不疼,累不累,熬得苦不苦。
清晨的医院,安静得近乎肃穆。
急诊大厅寥寥几个候诊的病人,垂着头静默等候。保洁阿姨推着打蜡机,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缓缓转圈,机器运作的低响,成了晨间唯一的动静。
我快步穿过大厅,踏入电梯,指尖精准按下七楼。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我的心跳急促又杂乱,撞得胸腔生疼。
电梯门应声打开,清晨微凉的风裹挟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比往日更刺骨,混着窗外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清冷又真切。
陈秘书早早守在病房门口。
看得出来,他这两天也彻夜未眠,眼底是厚重的青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皱得狼狈不堪,像被揉皱腌过的废纸,领带歪斜着挂在颈间,全无往日干练模样。
但看见我的瞬间,他还是习惯性挺直脊背,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太太。”
我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声音紧绷:“他现在怎么样?”
“人已经清醒,意识完全清楚,四肢活动还需后续观察。”陈秘书语气沉稳,认真汇报病情,随即稍稍放缓语气,褪去了制式化的秘书口吻,低声补充,“手术稳住了最凶险的阶段,虽然无法彻底根治渐冻症,但能大幅延缓恶化速度。”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我,道出一句我猝不及防的话:“顾总醒后,第一时间问了您。”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指尖微僵,轻声追问:“他问我什么?”
“他只问——她走了吗。”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力道骤然收紧,喉间发涩:“你怎么回的?”
“我说,您没走,这两天一直守在医院外,从没离开过。”
“他呢?他说了什么?”
陈秘书沉默两秒,眼底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如实道:“什么都没说。但监护仪的心率曲线,瞬间波动了一下。”
我了然。
他向来如此,情绪从不外露,所有波澜壮阔的心动与愧疚,永远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藏在跳动的心率里,藏在沉默的眼底。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病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帘半拉,细碎柔和的晨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明亮温暖的方块,稍稍冲淡了病房的冷寂。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规律滴滴作响,绿色波形平稳起伏,单调却有力,每一次跳动,都是他活着的最好证明。
顾霆琛靠在床头,身后垫着两个柔软的枕头,勉强维持着半坐的姿态。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清他模样的瞬间,我心口还是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而来。
他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身形上,空荡荡的衬得他愈发孱弱。锋利的锁骨高高凸起,腕骨纤细突兀,细得仿佛我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那双我看了三年、曾让我欢喜让我委屈、让我无数次心跳漏拍的眼眸,此刻静静落在我身上,深邃又安静,藏着数不清的隐忍与愧疚。
我们隔着半间病房的距离,静静对视,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短短一个呼吸的对视,却像耗尽了我三年的委屈与执念。
下一瞬,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往日那种刻意冷漠、敷衍疏离的躲闪。是卑微,是无措,是清醒的自知不配。
他骗了我三年,伤了我三年,推开我三年。如今清醒归来,竟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缓步走上前,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将随身的小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叠平放于膝头,脊背挺直,安静地看着他。
我看得很清楚,他放在被子外的右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无名指、小指,轻微且克制的震颤,和他藏在暗格那张便签上记录的病症,分毫不差。
原来他病痛缠身的每一个痕迹,从来都不是我凭空臆想,是真真切切熬了三年的折磨。
“你醒了。”我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听不出喜怒。
“嗯。”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与虚弱,是气管插管刚拔除后的后遗症,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垂眸拿起床头柜的温水,插上吸管,轻轻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又克制,没有过分亲昵,也没有刻意疏离。
他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低头,小口抿了一口,随即偏过头,示意自己够了。
我收回水杯,轻轻放稳,抬眼再度看向他,轻声问出那句我盘旋心底许久的话:“疼吗?”
顾霆琛身形微怔,瞳孔轻轻收缩,眼底满是错愕。
他大概早已做好了被我质问、被我指责、被我哭闹的准备,唯独没料到,我熬过三年委屈,等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追责,不是控诉,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疼不疼。
他唇瓣微动,下意识想脱口而出那句敷衍所有人的“不疼”。
可那个字死死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他骗了全世界,骗了我三年,用冷漠伪装坚强,用疏离掩盖病痛。可在我温柔又平静的目光里,他连一句虚假的安抚,都再也骗不出口。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坦诚得近乎狼狈:“……有一点。”
我轻轻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心疼泛滥的哭诉,只是伸手将他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遮住他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坐直身体,神色平静淡然,眼神澄澈坚定,像一场迟到三年的清算仪式,庄重又肃穆。
我眼下带着浓重的青灰,素面朝天,衣着朴素,没有半分精致装扮,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强势。
我的眼底藏着太多情绪,委屈、不甘、心疼、怨怼、释然,层层叠叠,复杂到让他不敢深究、不敢直视。
“手术很成功。”我缓缓开口,语气平稳有力,不带半分情绪,“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后续好好休养就好。”
“我知道。”他低声应着,目光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知道就好。”我话锋一转,正式开启这场迟来三年的对峙,“那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崩溃,我冷静得像在主持一场迟到三年的审判。
“第一个问题。”我定定看着他,字字清晰,“苏念念,到底是你什么人?”
顾霆琛沉默了片刻。
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挣扎,他在权衡,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演戏、继续瞒我。
但仅仅几秒后,他彻底放弃了伪装。
瞒了我三年,骗了我三年,他终于再也演不下去了。
“……表姐。”
“亲表姐?”我追问,不肯放过半点细节。
“我母亲亲妹妹的女儿。”他如实作答,没有半分隐瞒。
我心底的一块石头骤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荒诞与讽刺。
“所以她从来不是你死而复生的白月光未婚妻,从来不是你放不下的执念。”
“不是。”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沙哑,“她一直在国外生活,我请她回来,只是帮我演一场戏。”
演一场辜负我的戏,演一场不爱我的戏,演一场让我彻底死心、主动离开的戏。
我轻轻点头,像是终于印证了一道无解了三年的错题,心底酸涩又冰凉。
“第二个问题。”我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你妈,顾伯母,她知道所有事吗?”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穿透云层洒满病房,走廊传来护士推药车的咕噜声响,监护仪的滴滴声单调重复,每一秒的寂静,都在无限放大我的心酸。
良久,他才沉沉开口,字字诛心:“……知道。”
“知道多久了?”
“从一开始。”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平静。
我闭上眼,鼻尖骤然发酸,无数被我委屈咽下的过往,瞬间翻涌而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年来,顾母次次上门都百般挑剔。
挑剔我厨艺不好,做的菜不合胃口;挑剔我穿衣朴素,撑不起顾家门面;挑剔我性子绵软,配不上高高在上的顾霆琛。
每一次刁难,每一次冷眼,每一次阴阳怪气的嘲讽,我都默默忍下。我站在冰冷的厨房里,咬着唇强忍泪水,一遍遍自我宽慰,是婆媳本就难相处,是我不够优秀。
有一次她走后,我端着被嫌弃的排骨汤,默默倒进下水道,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我浑然不觉,只有眼泪砸在瓷碗边缘,细碎又卑微。
原来从来都不是婆媳矛盾。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他们所有人,都在配合他演戏,联手骗我一个人。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寒凉与清醒,定定看向眼前的男人:“所以这三年,我身边的所有人,你、你妈、你表姐、陈秘书,你们全员参演,联手演了一出大戏,骗我一个傻子。”
顾霆琛放在被子上的手,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攥起,青筋隐隐浮现,攥紧、松开、再攥紧,反复辗转,藏着极致的愧疚与无措。
他无从辩驳,因为我说的,全是真相。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嗓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示弱,“我傻傻熬了三年,一直以为你们冷落我、欺骗我,是因为不喜欢我。”
“可我现在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极淡、极致荒诞的笑,不是开心,不是嘲讽,是被离谱真相击碎后,无力又心酸的苦笑。
“你们骗我、伤我、逼我走,竟然是因为——太喜欢我。”
这世间最荒唐、最离谱、最残忍的爱意,大抵莫过于此。
“顾霆琛,你们顾家爱人的方式,是不是病态又扭曲?”我轻声质问,字字扎心,“你妈演了三年恶婆婆,你表姐演了三年白月光,你演了三年冷漠渣男。你们全家的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
“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我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终于抬眸,眼底红意翻涌,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我每天都在想。日日都想,夜夜难眠。”
“那你还执意这么对我?”我抬眼逼视他,不肯退让。
“因为我想的,是你往后的三十年。”他目光死死锁住我,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偏执,“三年委屈,换你余生安稳。很划算。”
我心头一震,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
“谁告诉你这很划算?”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反问。
“我自己算的。”他语气低沉,带着固执的笨拙。
“你算术从来都这么差?”我盯着他,眼底带着无奈与心疼。
他沉默良久,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褪去了死寂的沉重,带着一丝近乎示弱的疲惫:“……或许是。”
我静静看着他瘦削憔悴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瘦得脱了相,轮廓锋利凌厉,满眼疲惫憔悴。可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温柔与克制,从未变过。
年少时我初见他,以为那是天生的冷漠疏离。如今我才彻底懂得,那不是冷漠,是极致的克制,是藏了七年、不敢外露的深情。
“我最后问你一件事。”我敛去所有杂念,语气郑重。
“你问。”他应声,全然顺从。
“纪念日那天晚上。”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情绪,“你喝酒了吗?”
他垂眸,眼睑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低声作答:“没有。”
“一滴都没有?”
“嗯。”
我指尖微微发颤,层层凉意席卷心头:“所以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你清醒预谋的。”
“你清醒地喊我保姆,清醒地让我深夜热菜,清醒地让苏念念坐在我专属的位置上,清醒地看着我心碎、看我摘戒指、看我彻底失望转身离开。”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刻在心底三年的伤疤。
他放在被子下的手,骤然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力道重得近乎自残。
我曾经在绝望里掐出四道血痕,而他的疼,从来都向内蔓延,不露分毫,独自隐忍。
良久,他哑着嗓子,承下所有罪责,声音沉重:“是。”
我看着他紧绷颤抖的手背,看着他关节处克制震颤的指尖,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狼狈。
积攒三年的怨怼,在这一刻,忽然尽数崩塌。
我没有再质问,没有再追责,只是轻声吐出一句,彻底击溃他所有伪装的话:“那一定很难熬吧。”
我没有问他我有多痛。
我问的是,他独自演戏、独自隐忍、独自推开挚爱,一定熬得很苦吧。
顾霆琛猛地抬眸,深邃的眼底瞬间蓄满水光,三年来所有的伪装、克制、坚硬,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他直直望着我的双眼,眼底是压抑了三年的崩溃与深情,终于不再躲闪,不再伪装,不再刻意拉开距离。
我眼底水光晃荡,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我和他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在骨头里,默默承受。
“弯弯。”
他轻声唤我。
不是念念,不是保姆,不是任何疏离的称谓。
是弯弯。
是他藏了七年、念了七年、爱了七年的名字。是他只敢在醉酒时呢喃,清醒时只能刻意伤害的执念。
这一声呼唤,温柔又沙哑,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肩头猛地一颤,紧绷的情绪彻底破防。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失控崩溃。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一颗接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温热又酸涩。
像我过去三年无数个深夜里,躲在角落偷偷咽下的所有委屈,安静又卑微,却沉甸甸压了三年。
顾霆琛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震颤,却执意朝我伸来。
他不敢用力触碰,只是用微凉的指节,轻轻蹭过我的手背,动作小心翼翼,虔诚又卑微。
“对不起。”
三个字,迟到了整整三年。
我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指尖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反手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他下意识想回缩,习惯性想要推开我,我却用力攥紧,不肯松手。
这一次,我不准他逃。
“顾霆琛,你欠我的。”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熬过的每一个深夜,我做好的每一顿饭菜,我偷偷咽下的每一滴眼泪,你全部都要还。”
“我知道。”他眼底泛红,尽数顺从。
“从今天开始,连本带利,慢慢还。”
“好。”
“这辈子,不准再推开我半分。”
他身形微僵,沉默片刻,像是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字字郑重:“……好。”
我稍稍平复情绪,语气冷静笃定:“还有,你母亲那边的事,不用你出面,我自己去谈。”
顾霆琛看着我,唇瓣微动,下意识想说不必我受累,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他忽然彻底明白,这三年他最大的错,从来不是生病,不是深爱,而是自以为是地替我安排人生、替我规避风雨。
我从来不需要他单方面的保护,我需要的,是和他并肩而立,共渡风雨。
“好。”他最终轻轻应下,全然信任。
窗外,朝阳彻底冲破云层,澄澈耀眼的金光洒满病房,落在地板的光影里,温柔又温暖,驱散了所有寒凉与阴霾。
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平稳起伏,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却无比安稳。
不同于三年前婚礼上的沉默疏离、各自煎熬。
这一次,风雨落幕,天光破晓,有人知我委屈,有人惜我深情,有人陪我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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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面写的都不尽人意,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后面就将会写出更好的作品展现给大家。。。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