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断尾草

2、书桌里的糖果 早读的

　　早读的读书声断断续续卡了壳，全班几十道目光钉在我和沈倦意身上。

　　他单手撑着我的课桌边缘，微微俯身，红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右眼下有双泪痣，混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直直落在许時摊开的单词本上。

　　许時指尖攥紧钢笔，纸面被压出一道折痕，不敢抬头看他。

　　周围的窃窃私语轻轻飘过来。
　　“他怎么去找许時？不会是要找学霸麻烦吧？”
　　“完了，年级第一怕是要被堵了……”

　　沈倦意像是没听见旁人的议论，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昨天巷子里的卷子，弄脏了。”

　　许時抿了抿唇，小声回：“没事，擦一擦还能用。”

　　他嗤了声，像是嫌我太乖，随手往我课桌抽屉里塞了个东西，动作快得旁人看不清。
　　“赔你的。”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懒得再理会满堂注视，插着兜转身往教室后排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是他专属座位，一屁股坐下，直接趴在桌上，闭眼补觉，全然不管讲台上铁青着脸的班主任。

　　许時等到老师转身写板书，才悄悄拉开抽屉一角。
　　里面躺着一颗橘子硬糖，包装纸是亮闪闪的橘黄色，还带着一点他手心的温度。

　　一颗糖，赔我一张满是公式的数学卷。

　　许時心里莫名发乱，偷偷把糖塞进笔袋最深处，不敢让别人看见。

　　整整一上午，我上课频频走神，视线总不受控制往后排飘。
　　沈倦意大半时间都埋在臂弯里睡觉，偶尔醒过来，会单手转笔，眼神放空望着窗外梧桐树，安静得不像那个会在巷子里堵人的校霸。课间有人路过他座位，全都刻意绕着走，没人敢靠近半步。

　　午休教室里人少，我抱着习题册去水房接热水，刚走出教室门，就被人拦在了走廊拐角。

　　是隔壁几个总跟沈倦意作对的男生，堵着路阴阳怪气：“哟，这不是许学霸吗？怎么跟沈倦意扯上关系了？不怕被他带坏？”

　　许時往旁边挪了挪，想绕开他们，却被伸手拦住。
　　“别躲啊，我们跟你说，沈倦意那人就是个混混，离他远点，小心哪天被他连累。”

　　几人步步紧逼，许時后背抵上冰冷墙壁，心里发慌，指尖攥紧水杯。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你们围着他干什么。”

　　沈倦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拐角入口，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原本散漫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那几个男生看见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

　　“没、没干什么，我们就是跟许時说两句话……”

　　“我的人，轮得到你们搭话？”

　　沈倦几步上前，直接把我拉到他身后护住，后背宽阔，稳稳挡住所有视线，他侧头睨着那几人，语气轻却带着压迫感，“下次再堵他，就不是说两句话这么简单了。”

　　几人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操场的喧闹。

　　许時站在他身后，鼻尖撞上他后背洗旧的校服布料，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包裹住我。

　　沈倦意转过身，垂眸看向许時，目光柔和了不少，没了方才的冷意，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我微微发红的耳尖：“吓着了？”

　　许時摇摇头，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低头小声说：“谢谢你。”

　　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笑了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橘子糖，全都塞进我手里，糖纸在掌心沙沙作响。
　　“收着，下次再有人为难你，直接报我名字。”

　　阳光穿过走廊栏杆落在他红发上，镀上一层温柔金边，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柔和了几分。

　　许時攥着满满一把糖果，甜味透过包装纸传到手心。
　　那时我还不懂，这份突如其来的偏袒，是少年藏在嚣张外壳下，笨拙又滚烫的心动。
　　我只以为，他只是出于巷子里那一面之缘，顺手帮我一次。

　　却不知道，往后无数个日夜，他都会这样挡在我身前，替我隔开世间所有恶意
　　沈倦意走后 许時走进教室
　　一群人搁那讨论 许時忽然听见
　　"你们听说了嘛 沈倦意有双向情感障碍”
　　“啊 你从哪听见的”
　　“上次全班去抽血 我看见有一张报告放在桌子上 我就没忍住看了一眼”
　　" 话说双向情感障碍是什么”
　　“双向情感障碍就是…… 算了”
　　“你为啥老是吊着我胃口！”揪着那个人的耳朵
　　“哎呦，好好好，我这就说”
　　“双向情感障碍又称躁郁症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轻则嗜睡重则自杀”
　　许時瞳孔一缩
　　“你们在说什么”许時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群人
　　“这不是学霸嘛 怎么了？你不知道双向情感障碍吗”
　　“我当然知道！"许時反驳
　　“沈倦意，真的得了双向情感障碍吗”许時不可思议的说
　　"千真万确呀”那个男生自信的说
　　许時没回答 回到座位上 还是脸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有点泪水
　　“学霸？你哭了？”男生说
　　"才没有！别说了"许時反驳
　　那个男生只好走开
　　很快到了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