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谋事北苍1 准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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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北苍的车轿准备妥帖后，陈策煦牵着陈重昶出府邸门，看见岳楷朝他们看了好几眼，随后上了轿车。
张缌淼这老头热络，见到陈策煦喊了声“少主”，就跑过来喊他“贤侄”“贤侄”。
陈策煦喊“叔父”，问：“怎么他也来了？”
张缌淼明白他说的是岳楷，眼神盯住陈策煦和陈重昶十指相扣的手。“王亓让他来的——怎么他也来了？”
陈策煦顺着张缌淼的目光回眸看，陈重昶弯着桃花眼笑脸盈盈看他。虽口不得言，可他从他浅墨色瞳孔中解读出舍不得。他被自己想法逗笑，对张缌淼说：“我让他来的。”
简单作了交代后，子鼠、寅虎、杨长科和杨奏两人负责一个马车，正式启程。
路途中杨奏感叹：“唉，老子想起来之前一起坐车还是逃命出青州的时候唉……虽然坐的时间不久，没想到我们都能活着再坐一辆车。”
杨长科眼神柔和，宠溺地盯住杨奏笑，口中还是不饶他，手揉了他发，说他“蠢货”。
陈重昶的手握紧了陈策煦。陈策煦双手捧住他的手，摩挲他手指每一处指节。陈重昶虽感受不到，可看见陈策煦对他笑，心中憺憺大动，觉得他触碰过的地方都瘙痒难耐。他想到被沈鸢溪捅烂胸口时，欲想要再摸陈策煦的胎记，抬手再次按住他的眉梢。
陈策煦狎昵眸子，撩开陈重昶遮住眉眼的发梢。
连陈策煦都未曾察觉，仅仅这样简单的动作，在陈重昶的眼中全然变了味道：自家哥哥清浅的眸子中眸光溢出，注意似是浅水寻求石子一漂；额上戴得的天青石抹额将青光透色而下，抬起手时衣领微敞，他肌肤白皙细腻，他情不自禁将视线投去锁骨。陈策煦的一切都在勾着他的魂，他又觉得不妥，伸手挡了眼去。
陈策煦觉得陈重昶这些动作可爱，托下巴从他指缝中看他羞涩的神色。
杨奏瞧见后，双手搓胳膊安抚欲起鸡皮疙瘩的皮肤，随后肘击了下杨长科，让他看看这哥俩。忽地想到自己好像和杨长科也在一起了，随即要指陈策煦的手指一偏，去掀开车帘看天。
这天可真天啊……
杨长科叹气，替他揽开车帘。
须臾时光，杨长科再次掀开车帘时，天光云影共徘徊。
车厢中一下子亮起光芒，陈策煦注意力从陈重昶瞧向车外，问：“现下是到哪了？”
车夫说：“开了十几日了，马上到北州。北州再往北就是北苍的地界，回来时可以去北州的邶鸹河乘船，回来的要快些。”
陈策煦忽想到陈重昶在第一次回溯时曾在北州当过将军的事，在此世他也曾在北州参过两年的军，说不定此次去北苍还能策反一些北州官员……
怎么又想到利用子树……
陈策煦拍拍额心，对马夫说：“来去都不用在北州停留，你只管到目的地。”
马夫说“好嘞”，也的确踏实能干。原先打算在北州小住一段时间，经过陈策煦说的那些话后，花了两三日彻底出了北州，从北苍城门进入到了北苍。
原本见陈策煦的马夫等人是胤人，不肯让他们进城，拦住了他们。陈策煦掀了帘，让他们瞧见居然是传了画像到北苍的复国少君陈策煦，不得不换了嘴脸让他们进城。
“……你说陈策煦带着和蘅来北苍要和哀家议事？”姬蕴意手中玉箸从容，将琉璃盘中花苞状的糕点从中间夹散，糖粉簌簌落到盘中。她嫣红的唇角一笑，将糕点其中一半分离开另一半，继续说：“哀家派去带回和蘅的人连个信都没有，想必已经被陈策煦给杀了。既然他自称自己才是姬国皇嗣，又何必要让和蘅在他身边？”
阿珂单汗裹紧缝有皮草的衣，单膝跪地。他抬眼看姬蕴意镶了珍珠的鞋面，低声问：“太后的意思是？”
“此次是带回和蘅的好时机……呵呵，哀家本以为和蘅真被陈策煦骗去战场身陨，没想到他还是舍不得。他舍不得就怪不得哀家。”姬蕴意将玉箸放在被分裂开的糕点中央，诚如参商。
“……”
阿珂单汗汗如雨下，又听见姬蕴意说：“哀家下一道旨意，赐婚丹凤城城主之女和你作配，三日后结亲的轿子路过客栈，你知道该怎么做！”
耶珩此刻手拿一卷竹简踏入姬蕴意的屋里，略过跪地的阿珂单汗直直朝姬蕴意走去。他指着竹简上的某一个字，对姬蕴意说：“母后，这个字怎么念？”
姬蕴意挥手让阿珂单汗退下，待他彻底退出殿堂后，她这才将竹简攫取到自己手中。
“阿珩不必识字，高高兴兴做皇帝就好。”
耶珩露出不似孩子般的童真笑容，将姬蕴意盘中的两块碎开的糕点吃进肚里。他扬眉将她缠绕在一起的珠翠解开，同她说：“高高兴兴做皇帝就得识字，母后能护得住朕几时？”
姬蕴意掐住他的肩膀，指甲嵌入耶珩的皇袍又扎入皮肤里。耶珩没有挣脱，直直盯紧她的双眼。
“罢了。”姬蕴意松开了手，整理被她抓皱的耶珩肩头的布料，温声细语道，“皇帝想读书那便读，母后自会给陛下寻一个新帝师。”
陈策煦等人被姬蕴意派来的使臣带到丹凤城的客栈休憩，陈策煦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陈重昶牢牢抱住他的胳膊，陈策煦摸摸他脸以示安慰。
张缌淼又遇见阿珂单汗。他在街上骑马，浩浩荡荡地带着身后数十箱绑有红布的箱子，跟随着他朝某出府邸而去。不过张缌淼看出骑马的阿珂单汗脸色苍白，并不情愿，和当初入青州时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迥乎不同。
陈策煦问帮他们搬行李的小二：“这是去提亲？”
“是啊！”小二说，“你们来得巧。太后娘娘给阿珂单汗将军和城主女儿赐了婚，今日将军带着聘礼和圣旨去城主府邸，三日后便完婚。到时你们也可以去瞧瞧，我们北苍的婚嫁。”
陈策煦猜这场婚事没那么简单。想和身边人交谈时，发现他们都已经直直上了楼，没有太当一回事。
唯独和张缌淼对视一眼后，陈策煦也牵着陈重昶上了楼。
白日，杨奏带着杨长科将丹凤城四处逛了一遍，看中一处可以泡澡的汤泉，索性邀约陈策煦。夜时，陈策煦受杨奏的邀约一起去丹凤城中山庄里的温泉中泡澡。
雾气腾腾，冒起的热气将陈策煦的肌肤上覆上汗水，从鼻尖滑入脖颈滴入胸口。他一人泡在温泉中放松身子，四周围着的杏花树顶出牵了一张极大的树旁兰花风水绢帛画，闲情雅致地多看了几眼书画，念了上面提的字。
“芝兰玉树彼君子。”
一池杏花飘进他的单薄衣襟中，他举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将一朵青杏花托在掌心，又沉下手让花瓣随水四散。
陈策煦一条紫纱围在腰腹，池水随着他的手臂波动，将池中杏花与紫纱摇曳生姿，汇成一副美人入浴图。
一阵风吹过，铺得鹅卵石地面上的花瓣被风舔舐着带起，顺着一双墨靴的动作而来。那靴子主人抬头看了头顶处的绢帛，不知使用什么方法让它从树顶落到陈策煦头顶。陈策煦欲要将这绢帛伸手揭开，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人入了泉中，按住他的肩稳稳隔着绢帛轻吻上他的唇。
对方的松木香和山野花草的气息瞬间围绕他的鼻尖。他手抵住陈重昶胸膛，水随落入水面的绢帛攀沿而上，打湿陈策煦的唇。两人喘息时期，陈策煦扯下掩盖住自己的绢帛，对视看陈重昶湿漉漉的桃花眼，耳廓连同脖颈都红起来。
他起身正踏出池水，身上沾染的杏花花瓣从他发上抖落在地。他豪横地甩了袖子将身上水珠与花瓣甩净，陈重昶抓住他脚踝，脸颊靠在泉边，眼巴巴地看他。
“陈子树，不行……”陈策煦声音虚弱，被泡得脑子发昏。
陈重昶固执地用手指指腹打转他脚踝骨，陈策煦蹲下身朝他摇头表示拒绝，他就伸手揽住他腰将他又抱入池子里，用发凑近他脖颈蹭。
“好好好！”陈策煦指沾了水溅在陈重昶脸上，“你个陈二，陈子树。”
陈重昶下意识地勾起嘴角。
陈策煦挑眉：“你笑了。”
陈重昶：“……”随即托起他腰。
陈策煦手臂环上他脖子，“黏人精。”
陈策煦不紧不慢地理理青袍，陈重昶从身后牵过他腰封，束上他曾经给陈策煦送的匕首。陈策煦一双纤细的手指拢着自己平日里最喜爱的玉扳指，细细用袖口把内外擦了个遍。戴上扳指后，拾掇了陈重昶的发绳一圈圈绕上手腕，陈重昶看着那头绳，也给陈策煦看自己的金链。
陈策煦搓搓他耳朵处的金链，有点了点手腕处：“这里是哥的，这里也是哥的。”
陈重昶眯眼，寻到规律后也指了他额处抹额、腕上红绳、腰间匕首和指间扳指，然后点点嘴。
“哥也是你的。”陈策煦摸上他的脸。
陈重昶侧偏头就吻上他掌心结痂的伤口，发觉他密密麻麻的划痕硌着嘴角。他不愿多问，也不想质问，心知肚明这旧伤痕是他消失时他划的伤口。
两人身上有多少伤，就有多少想要为对方奉献出性命。
陈重昶在不见陈策煦的那些天里，不知摔倒多少次，可膝盖和胸口再次流血也要爬着去见陈策煦。他犹记某一天爬出木屋到山林当中遇见一个砍柴人。那砍柴人只见他一路爬行过来的路上全是被拖行的血迹。他失血过多晕过去后发觉自己被了带回去，瞧着皮肉里混了沙石也蜷缩着手指想要继续爬。
他要爬回颍州，回去陈策煦身边。
离开陈策煦是切肤之痛，陈策煦是他六世执念，他不愿意轻易放下。他要看着陈策煦好好的活着，哪怕奉献出自己的性命也无济于事。
陈重昶沉迷于陈策煦掌心的暖。
如果可以，他情愿当个无法自理的傻子，如影随形的窥视他，让他成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人。
陈重昶心道：我要你爱我，我要你舍不得我，觉得亏欠我；从此不管你呆在我身边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我是你的必需物、亦或你是为了补偿我，此生此世你都没有理由再离开我。
上一世自己将陈策煦绑在房中，匕首被抵在喉间时，他自持被陈策煦的无边宠爱，说“你那天下独一份的情感既然不在我身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一世，他利用陈策煦的偏执让他的喜爱落在自身不正正好吗？
陈重昶眼中狡黠，仍由陈策煦那双丹凤眼将他抽骨剥皮。
爱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最高的奉献境界是供他利用，成为他独一无二的上策。
陈策煦掌心微痒，描摹他脸颊轮廓。“陈子树，你可真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谋事北苍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