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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固颍根本4 陈策煦 ...
陈策煦只觉额心像是被一团滚烫的炭火熨帖着,那股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在混沌的梦境中不住地辗转。
四周是翻涌不息的云海,乳白的雾气如棉絮般缠绕着他的四肢,每一次抬手都仿佛要穿透层层纱幔,却始终抓不住任何实在的东西。
远处的山峦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时而化作奔腾的骏马,时而又凝为巍峨的宫阙,可每当他想要凝神细看时,那些景象便如水中倒影般倏地碎裂开来,只余下一片迷蒙的光晕。
他全然不知此刻梦外的自己正眉头紧蹙,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陈重昶的手。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所有模糊的片段却忽然变得清晰无比——他看见熟悉的庭院中那个少年在漫天大雪中,眯着桃花眼在他手中塞了手炉,一声声喊他“哥”。
那些平日梦里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像被水洗过一般鲜明。
建安十四年,时届冬杪。
血月当空,绯红四溅。
漫天絮雪之下是曾经北苍与大胤交战时所蹂躏的黄沙,残肢断臂埋下后,不见一丝血气,方看见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雪粒子铺洒在四肢百骸,让尸体峭楞楞地如鬼怪。
北州城中的断壁残垣在血月与白雪的映照下破败与凄凉。
他瞧见自己半跪在积雪之中,后背依靠着一截断裂的石柱,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青铜弓弩。弓弩的弓弦早已崩断,本握得滚烫的金属逐渐因体温的下降而冰凉,那道疵疽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抵不过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肩胛延伸至腰腹,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而出,他甚至看见自己血花花的肠子从腹中流淌出来,在身下的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线也渐渐变得扭曲。
“陛下!臣的弟弟独守边境,如今北苍已破境而来,臣请求陛下下旨支援北州,支援陈重昶将军!”陈策煦记得胤朝大殿上,他额心磕破,血随着眉眼汇入他口中,让他尝出血腥味。
皇帝冕旒下的脸沉着,同他说:“爱卿,北州拿不回来了,何必执着?陈重昶若是能守,便守;若是守不了,他死后,陈府众人加官进爵……”
他陈策煦死谏不成,最终独自一人带着自己的十二楼一人前去北州前去营救陈重昶,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重昶……
陈子树……
你在哪里?哥好痛……
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以及敌人嚣张的叫喊声。
忽地一个少年,身形挺拔,披着一身雪光,从他眼前出现。少年手中长剑挥舞,寒光凛冽,几个回合便将围在他身边的敌人尽数击退。
他看清了少年的脸,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陈重昶眉眼锐利,一双桃花眼此时不染红尘,尽是疲倦之色和痛苦不堪。
少年快步冲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稳稳当当地搂住,动作轻柔。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在被少年抱起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睡。只是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听见陈重昶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着无尽的依赖与委屈:
“哥——”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上,也消散在这血月与风雪交织的寒夜之中。
陈策煦想起来了,这是杨奏与陈重昶因金钗交锋,他想起的那段梦境。后来的他就在想,自己从未去过北州,为何会梦见黄沙漫天,这个和上一世寻常的梦毫无关联。
“哥……你真的,太傻了……你就让我死在北州多好,为什么独自一人来救我……”陈重昶手掌抚上他额头,轻轻吻上他的眉眼,“别怕,我来救你了。”
陈策煦只觉魂魄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的剧痛中剥离躯体。
意识混沌间,他模糊的视线穿透层层血色与厮杀,望见陈重昶正怀抱着他逐渐冰冷的尸身,于万军丛中浴血搏杀。敬伯剑染血如红梅绽放,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也不知厮杀多少日,陈重昶最终伤痕累累抱着他来到一处氤氲着水汽的池子边。
池水碧绿幽深。
陈策煦残存的意识看到,陈重昶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胸口,翻红的血肉被他自己扎成肉沫,殷红的心头血一滴滴落入池中,激起圈圈涟漪。随即,一位身着破布拼缝的袍子、面容模糊的半鬼仙出现,看着陈重昶吟唱起晦涩古老的《尘寰易辙》。随着咒文声起,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时光如倒流的长河,急速回溯。
回溯术后,陈策煦脑海中并未清空过往的记忆。仍旧记得上一世的陈重昶被困北州,孤立无援;皇帝齐懿冷眼旁观,拒发一兵一卒。
背叛的切肤之痛与眼睁睁看着亲人陷入绝境的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懊憹带着这份刻骨铭心的记忆,不再犹豫。索性选择站队于当时尚不得志的齐玢,暗中积蓄力量,策划谋反,誓要颠覆那令他绝望的旧秩序。
第一次回溯后的关键之日,依旧是建安十四年,时届冬杪。
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偌大的太极殿内,往日的金碧辉煌此刻却被浓重的血腥气与肃杀的氛围所笼罩。叛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闪烁,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场权力更迭的悲歌。
齐翊缵倒在龙椅旁,双目圆睁。齐懿也在乱战中被利刃穿心,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旁的齐玢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忌惮。他早就畏惧陈策煦的智谋与手中的兵权,竟趁着混乱,悄然拔出佩剑,一剑刺向毫无防备的他。
他瞳孔骤缩,已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护住心口,却感觉脸上一片温热。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陈策煦眼睁睁看着那柄锋利的剑,刺穿了陈重昶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陈策煦的视线。
陈重昶缓缓倒在陈策煦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陈策煦的脸颊,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别念我……哥……”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你信我……哥,你信我,等我来找你……”
“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陈策煦紧紧抱住怀中逐渐失温的身体,声音嘶哑地吼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你哄我呀,我说我不信,你哄我啊……我说我不信,我不信!呜啊啊啊啊……”他死死揪住陈重昶的衣袖,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令人闻之动容。
在一片混乱与哀恸中,陈策煦抱着陈重昶的身体,消失在血腥四溢的太和殿。
脑海中,上一世陈重昶为他回溯时光的画面与此刻的绝望重叠。他抹去脸上的泪水,他回忆着上一世陈重昶所用的方法,找到了那处池子,以同样的代价,再次吟诵起了《尘寰易辙》。
建安十四年,时届冬杪。
连绵的冷雨已经下了三日,将归隐的山林洗得一片苍黛。陈重昶栖身的竹屋前,几株红梅顶着寒雾悄然绽放,殷红的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冰晶,像是谁不慎打翻了胭脂盒。
陈策煦正蹲在檐下劈柴,斧头劈开松木的脆响混着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开涟漪。
忽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雨幕。他猛地抬头,看见几十个黑衣人顺着湿滑的山径疾驰而来,腰间佩刀在雨雾中泛着冷光。他将陈重昶推进内屋,反手抽出墙上悬挂的铁剑。
“前朝余孽,当斩当杀!”
他们显然是冲着陈重昶前朝皇亲的身份来的,为首者面罩下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射向竹屋。
“我们不如上一次那般,早就避世,不再入朝,也没有谋反的心思,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和我哥……”陈重昶一脚踹开方才推他的人,护住陈策煦在身后。
陈策煦问:“什么上一次?”
“斩草除根,天经地义。”
还未来得及听回答,陈策煦拔出刀刃,与他们对峙。
刀剑相击的脆响惊飞了枝头避雨的山雀。陈策煦的剑法带着山野间的狠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雨水混着温热的血珠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未曾眨一下。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捂着咽喉倒下,他才踉跄着后退半步,脱手扔掉卷刃的铁剑。
陈重昶解决掉这边的刺客后,正看见陈策煦站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垂在身侧。那些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陈策煦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凑到陈重昶眼前,声音里带着碎裂的颤抖:“洗不干净了,从此都洗不干净了。”
陈重昶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腕,那双手曾为他劈柴挑水,曾为他缝制冬衣,此刻却沾满了人命。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衣袖,一点一点擦拭着陈策煦掌心的血污。
粗粝的麻布蹭过皮肉,留下淡淡的红痕。直到将那双手擦得露出原本的肤色,他才紧紧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哥,别怕,此后都不必再洗了。”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在寒意彻骨的冬雨中传递着一点微末的暖意。
“陈重昶!”
陈策煦忽地大喊,将他扯着转了一圈。背脊穿过胸口,赫然插着一柄剑,他闷出一口鲜血,将陈重昶的衣襟胭染大片血渍。他“啧”了一声,没力气再揉搓他胸口的血。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陈重昶骂道。
又是建安十四年,时届冬杪。
陈策煦不再去看陈重昶的做法也知,他用了《尘寰易辙》中的回溯法。
禁军的铁甲在雪地里反射着惨淡的光,将陈府围得水泄不通。陈策煦穿着染血的战袍被押到庭院中央,玄色衣料上的暗红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齐懿站在廊下,手中长剑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爱卿的兄长和程辕门将军有勾结,和前朝余孽有恶心的勾当,你可知?”他的声音如冬日的冰棱,砸在寂静的庭院里。
陈重昶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望向陈府正屋的方向——那里曾有陈策煦熏过的梅花香。
然而再活一世依旧没有用,他还是护不住陈府,护不住陈策煦。
齐懿的剑毫无预兆地刺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间。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陈策煦是被拖拽着扔出来的。他的双腿早已被生生打断,只能像断线的木偶般在雪地里蠕动。
碎冰碴子扎进他的掌心,留下细密的血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拼尽全力爬向陈重昶倒下的地方。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袍,他终于抓住了陈重昶逐渐冰冷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手上,泪水混着血水,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子树……对不起,对不起……可若是我不做,我们还是没有路可退……”陈策煦捡起地上刀,捅入心口,念着《尘寰易辙》,“落子无悔。陈重昶,等哥……”
建安十四年,时届冬杪。
“哥……是我不好,我错了!”陈重昶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近乎央求地哭喊,“求你再摸摸我……你答应爹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不能食言啊!”明知无力回天,他仍不肯放手,祈求上苍垂怜。
这一夜,诸天神佛终究辜负了他的心愿。
“哄哄我,哥哥……”
陈策煦听见哭叫,心头发紧。“噗嗤”一声,一柄剑刺破身前胸膛,拔出时血花猛然炸开。陈重昶吐出血雾,眼前朦胧如梦境,失力栽倒在陈策煦的尸身上。
陈策煦眼中漫开血雾,眼眶通红,鼻子发酸。陈重昶口中含血,仍喃喃道歉,他摸索着擦净他脸上的血污,紧握着那只手,泪水不断滑落。
他此生书写万卷书,却觉此时自己和陈重昶如同书中之人,如泼墨晕开结局。神佛不愿如他意,他真想拔刀剥开云雾,向天祈求一份怜悯,让陈重昶活着。
所以他恨,恨自己不能掌掴陈重昶的命,心里不见陈重昶时的难受,原来就是因为他不珍惜自己性命的疼痛。
他要陈重昶绑在自己身侧,离不了他,全是心魔作祟。
怕自己得不到掣控命运的不安、任由性命螳臂当车的惶恐油然而生,久久不能释怀的情绪咆哮着将他大脑扯碎。
“哥……”
这声呼唤纠缠了他六世,他真正做到了与他纠缠不休,生生世世。
“你欠我,我欠你。欠来欠去,你我最终被困在救赎对方的牢笼里,做与不做都是错了。”
陈策煦在梦境中背影萧索,声音被每一世的风雪打散。他不断穿梭在每一场风雪之中,最终在一隅田川处回眸,看见陈重昶伸出手,朝他笑。
“哥,你说落子无悔,我又何尝悔过?你说我们错了,为何错了?”陈重昶解开衣衫,心口处一道疤痕隐藏于肤下。他一柄刀挑开皮肤,汩汩红水滴在水面,晕染成系住他们脚踝的红线。
在无休止的回溯重生中,陈策煦在命运的倾轧中窥见对方的心意从未停歇。在避免重蹈覆辙中加重彼此羁绊,再也不愿分离。
陈策煦朝陈重昶往前走了几步,随后步子越迈越大,直到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哥,你喜欢我吗?”陈重昶胸口的血濡湿他白衣,他牢牢搂紧他,将他包裹在自己怀中。
“何止是喜欢……”陈策煦想到因为想要满足自己的掌控欲和偏执欲,从而对陈重昶做的那些错事。他说,“更是偏执,更是失而复得。”
陈策煦咬了口陈重昶的锁骨,“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大概就真的以为你真被沈鸢溪杀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百六十天我是怎么活的?我后悔,我自责,因为一己私欲我骗你、伤你、害你!自愧于我的喜欢没有你那份纯粹……”
他话是这样说,“我骗你辞官回颍州,实则是那日你从祖籍回家,同我讲了天峰寨的事情,从那时起我便利用你,夺得天峰寨里所有姬人的人心;我明明知道你打算独自去北州,还放任不管,让你被沈鸢溪伤害;我为了坐稳复国帝位,更是要将你捆绑在身侧,把你哄骗去阆州……”
“……我知道。”陈重昶重复道,“我知道……所以我是心甘情愿,我愿意奉上我的一切给哥。哥是我六世的执念,是我失而复得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怪你,怎么可能恨你?陈策煦,你要我怎么恨你?!”
“就偏是如此,我才最可耻。”陈策煦揪住他,踮脚索吻。气味交缠中,他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狂妄不羁少年气味,将他浑身阴暗一扫而空。
他谋划推翻大胤的计谋中,陈重昶也算作一颗棋子。恰恰如此,陈重昶成为他谋划中的上策,甘愿为他奉献性命,呈上兵力,送他江山。
哪怕是成为一颗弃子,他也情愿。
陈策煦承认,当时沈鸢溪让他们恢复上一世记忆后,他的确恨陈重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狠下心将王亓等人收于麾下,就是抱着和陈重昶对战的心思。可陈重昶把代表姬国血亲的抹额送他时,他终于还是破防——陈重昶甘之如饴把兵力送给他,最后更甚看出俊俏郎预想让他当少君,远赴北州,让他被陈策煦差遣。
陈策煦咬破他的唇,“你还是恨我吧,子树。哥好愧疚……”
“恨来恨去,不就是哥在怪自己不够爱我?”陈重昶插住他腰,欺身而上,“那哥以后好好喜欢我,好不好?”
“……好。”陈策煦思忖说。
陈策煦话音落下的瞬间,额心那股灼烧般的滚烫感骤然褪去。随着这股温度的消散,周遭如梦似幻的光影开始剧烈晃动、碎裂,将两人从那片迷离的梦境空间中剥离出来。
意识回笼的刹那,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聚焦处,映入眼帘的是陈重昶近在咫尺的脸庞——对方正俯身悬在他上方,鸦色的发丝垂落,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陈重昶的桃花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心疼,还有一丝未散的恍惚。在确认陈策煦彻底清醒的那一刻,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低下头,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稳稳地落在了陈策煦的唇上。
陈策煦承接住他的吻,在温水中溺下又浮上水面呼吸。他喃喃喊陈重昶的字,声音被强势的亲吻吞入腹中,一寸一寸被剥夺理智。相思成灾,让他浑身成为被陈重昶攻略的城池,一起一伏皆因他的触碰。
“心许于君,长长久久……”陈策煦指间没入陈重昶的乌发中,心动不已。
这里就讲述了为什么前文陈策煦老是想着要废陈重昶的双腿(虽然也没有这么做……)。。这里的设定是,使用了《尘寰易辙》的人复生后不会有之前的记忆,但是没有使用的人会记得上一世的。所以陈策煦和陈重昶保护对方的方式具有时差……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陈重昶会和陈策煦对立的最根本原因。至于沈鸢溪为什么不会失忆,在后面的剧情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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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固颍根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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