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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南下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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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王善良和欧阳倩踏上了南下的路。
他们换上了便服,扮作一对去苏州投奔亲戚的兄妹,以免在路上引人注目。王善良背着一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路上的干粮;欧阳倩则把验尸用的工具精简到最少,只带了一把小刀、几根银针和一包炭粉,塞在包袱的最底层。
两人从汴京南门出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时值深秋,路两旁的树木已经落了大半叶子,枯黄的叶片被风吹到路面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田野里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走了大半日,他们在路边一座小镇上歇脚吃饭。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饭铺和客栈。两人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铺,要了两碗面条和一碟咸菜。
等面的间隙,欧阳倩把曹大勇的资料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纸条上记录的信息很有限——曹大勇的生卒年份、迁居苏州的时间、子女情况、经营的木行名称和地址。这些信息是王善良托人从苏州府衙那边打听来的,花了一些人情,但总算没有白费。
“曹家的木行叫‘永昌木行’,在苏州城西的枫桥大街。”王善良指着纸条上的地址说,“规模不小,据说占了半条街。曹金旺接手之后,生意做得比他父亲在世时还要大。”
“一个做木材生意的人,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汴京去盗一个老木匠的坟?”欧阳倩放下纸条,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刘福生的爷爷当年和曹大勇有过节,那也是上一代人的事了。曹金旺生在苏州、长在苏州,跟汴京那个老木匠连面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王善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除非那根手指骨关系到的东西,值得他冒这个险。”
“一根木匠的手指骨,能关系到什么东西?”
“钱,或者命。”王善良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能让一个生意人不远数百里跑来盗墓的,只有这两种东西。”
面条端上来了,热气腾腾。两人暂时中止了交谈,低头吃面。但各自的心里都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同一个问题——那根失踪的手指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吃完面之后,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赶路。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座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夜里,欧阳倩躺在客栈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披衣起身,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夜空中的一轮残月,思绪飘得很远。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陈翠儿,想起了宋之问临刑前说的那句话——“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现在,她又想起了刘福生爷爷那具缺失了手指骨的骸骨,和那个远在苏州、素未谋面的曹金旺。
她隐隐觉得,这根手指骨的背后,可能牵扯着比宋之问案更加复杂的往事。而她正在一步步走进那片未知的迷雾之中。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上路。又走了两日,终于在第三天的午后,抵达了苏州城外。
苏州城比欧阳倩想象中还要繁华。城墙高大坚固,城门内外车水马龙,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步行的,各色人等川流不息。护城河宽阔清澈,河上船只往来穿梭,一派江南水乡的富庶景象。
两人进了城,先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位于枫桥大街的永昌木行。
永昌木行的门面果然气派——三间开阔的门脸,门口堆着各式各样的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店里几个伙计正在忙碌,有的在搬木材,有的在给客人量尺寸,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拨拉着算盘珠子,神情专注。
王善良和欧阳倩在街对面站了片刻,没有立刻进去。
“那个人就是曹金旺?”欧阳倩低声问。
“应该是。”王善良打量着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日子过得不错。”
“我们要怎么接近他?”
王善良想了想,说:“直接上门拜访,说我们是汴京来的商人,想谈一批木材生意。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对汴京这两个字有没有特别的反应。”
欧阳倩点了点头。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穿过街道,走进了永昌木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