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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木匠的往事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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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生爷爷的坟被盗一事,在城西一带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木匠,坟里的陪葬品也不值几个钱,除了家属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但欧阳倩在意。
她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城西,没有去找刘福生,而是去了刘福生提到的那条老街——他爷爷当年开木匠铺子的地方。几十年过去了,那条街已经变了模样,原来的木匠铺子早就拆了,原地盖起了一间布庄。欧阳倩在布庄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隔壁的一家茶水铺子。
茶水铺子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吴,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说话嗓门很大。欧阳倩要了一壶粗茶,坐下来跟老太太闲聊了几句,慢慢把话题引到了隔壁那间布庄原来的主人身上。
“你说老刘头啊?”吴老太太一拍大腿,“那可是我们这条街上的老人了!他的手艺没得说,打个柜子打个桌子,那榫卯严丝合缝的,几十年都不带晃的。可惜啊,走得早,不到六十就走了。”
“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跟人合伙做过木材生意?”欧阳倩试探着问。
吴老太太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事儿啊……街坊邻居都不太提了。老刘头当年确实是跟人合伙做过木材生意,合伙人姓曹,叫什么来着……曹……曹大勇?对,曹大勇。两个人本来处得挺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闹掰了。闹得还挺凶的,曹大勇跑到铺子里砸了一通,把老刘头刚做好的一套黄花梨家具给劈了。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来往过。”
“那个曹大勇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吴老太太想了想,“后来好像离开汴京了,听说去了南方。再后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欧阳倩又问了几个细节,但吴老太太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毕竟事情过去了三四十年,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她谢过吴老太太,离开了茶水铺子,走在街上,心里把目前掌握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
刘福生的爷爷是个木匠,年轻时和曹大勇合伙做木材生意,后来闹掰了。爷爷死后下葬,几十年太平无事,直到前几天坟墓被盗,陪葬品被洗劫一空,左手小指骨被取走。盗墓者没有动相邻的刘福生父亲和母亲的坟,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刘福生爷爷来的。
取走一根木匠的手指骨,要么是出于仇恨,要么是出于某种仪式性的目的。如果是仇恨,那曹大勇的后人可能性很大;如果是仪式性的目的,那这根手指骨可能被用作某种信物或凭证。
她回到府衙的时候,王善良正在后堂看一份公文。见她进来,他放下公文,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你让我查的那个曹大勇,有消息了。”
欧阳倩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曹大勇,汴京人士,三十年前离开汴京前往江南,后在苏州定居,从事木材贸易,生意做得不小。十五年前因病去世,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曹金旺继承了家业,目前在苏州经营一家木行。
“曹大勇已经死了。”欧阳倩放下纸条,“但他的后人还在。如果曹大勇和刘福生的爷爷之间真的有恩怨,那这份恩怨会不会延续到了下一代?”
“有可能。”王善良说,“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曹家的人跟这起盗墓案有关。曹家在苏州,距离汴京好几百里路,为了盗一根手指骨专程跑一趟,这个动机还不够充分。”
“如果那根手指骨关系到更大的利益呢?”欧阳倩说,“比如——某种契约、某份地契、某笔遗产的凭证?”
王善良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得有道理。如果那根手指骨真的是一份信物,那它的价值可能比整座坟里的陪葬品加起来还要高。谁得到了它,谁就有可能获得某种权利或财富。”
他转过身来,看着欧阳倩:“你打算怎么查?”
“我想去一趟苏州。”欧阳倩说,“当面会一会那个曹金旺。如果他心里有鬼,一定能看出端倪。”
王善良没有立刻答应。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