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41、永昌木行 两

　　两人跨进永昌木行的大门时，柜台后面那个拨拉算盘珠子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迅速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二位客官，想看点什么木材？我们永昌木行种类齐全，从南洋运来的红木到本地出产的杉木松木，应有尽有。不管是打家具还是盖房子，包您满意。”

　　王善良拱了拱手，笑道：“掌柜的客气了。我们是汴京来的，想在苏州进一批上好的楠木，运回汴京去卖。听说永昌木行是苏州最大的一家，特地过来看看。”

　　“汴京来的？”曹金旺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笑容不减，“哎呀，那可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了！快请坐，快请坐——小三，上茶！”

　　一个年轻的伙计应声跑去沏茶。曹金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引着两人到旁边的会客椅上坐下，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搓了搓手，笑眯眯地问道：“二位贵姓？”

　　“免贵姓王，这是我妹妹。”王善良随口编了个身份，“我们在汴京城南开了一家家具铺子，最近接了几个大户人家的订单，都需要上好的楠木。汴京那边的木材商存货不够，价格也高，我就想着直接到产地来进货，省去中间商的差价。”

　　曹金旺连连点头：“王老板有眼光！楠木这东西，确实是我们江南这边的好。苏州的楠木纹理细腻、油性足、不易变形，运到汴京去，至少能翻一番的价钱。”

　　两人就木材的品种、价格、运输等问题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气氛看起来融洽而自然。欧阳倩坐在一旁，很少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曹金旺的脸——她在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王善良不经意地提到“汴京城西”这四个字的时候，曹金旺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用端茶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欧阳倩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王老板在汴京城西开店？”曹金旺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问道，“城西那一带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几次，记得那边有一条老街，全是做木匠活的铺子。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还在。”王善良笑着说，“不过那些老铺子大多都换了好几茬主人了。老街还是那条老街，人已经不是那批人了。”

　　曹金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欧阳倩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又聊了一会儿，王善良起身告辞，说还要在苏州待几天，改日再来详谈合作事宜。曹金旺热情地送到门口，连声说欢迎再来。

　　两人走出永昌木行，转过街角，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放慢了脚步。

　　“他听到‘汴京城西’的时候，反应不对劲。”欧阳倩低声说，“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王善良的目光望着前方的街道，声音平静，“而且他主动提到了那条老街。一个离开汴京三十多年的人，如果心里没有鬼，根本不会主动提起那个地方。”

　　“他会不会已经猜到我们的来意了？”

　　“不一定。”王善良摇了摇头，“但他一定在防备着什么。我们得想办法拿到更多的信息。”

　　欧阳倩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想去曹大勇的墓地看一看。”

　　王善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你是觉得，曹大勇的坟里，可能也少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欧阳倩说，“但刘福生爷爷的坟被盗了，少了左手小指骨。如果这两件事真的有联系，那曹大勇的坟里，说不定也藏着什么线索。”

　　王善良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去打听曹大勇的墓地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