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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地下
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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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堂的地下。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吴老板。
吴老板的脸色在昏暗的月光下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他放下手里的帆布袋,蹲在地上,掏出了旱烟袋,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本想过两天再跟你们说的。”吴老板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欧阳老爷当年托付给我的,不只是棺木里的那封信和木匣子。他还托付了我另一件事——在他死后,如果有人拿着他的一件信物来找我,让我带那人去福寿堂的地下室,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信物?”王善良问。
吴老板看了欧阳倩一眼:“那只荷包。”
欧阳倩低头看着手中那只褪了色的荷包,指尖微微发抖。父亲把荷包给了林秀娘,林秀娘带着荷包来到汴京,在醉花楼隐姓埋名生活了四年,直到今天——一切都像是父亲在五年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棋局。
“吴伯伯,”欧阳倩的声音有些发紧,“地下室里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吴老板摇了摇头,“欧阳老爷只让我保管好地下室的钥匙,说将来会有人来取。他特意嘱咐过,不要让任何人提前打开,包括我自己。所以我从来没有下去看过。”
“那把钥匙现在在哪?”
吴老板站起身,走到铺子后面的一间小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他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露出里面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钥匙不大,样式也很普通,看起来和寻常人家用的没什么区别,但钥匙齿的形状很不规则,显然不是普通的锁具能配上的。
“这把钥匙,我藏了五年。”吴老板把钥匙递给欧阳倩,“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欧阳倩接过钥匙,入手沉甸甸的。钥匙的表面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凹凸不平,但握在手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地下室入口在哪?”
“跟我来。”
吴老板提着灯笼,带着三人走到铺子后面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木料和刨花,角落里放着一口破旧的木箱。吴老板挪开木箱,露出下面一块和周围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木板。他用凿子撬开木板边缘的钉子,将木板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吴老板说,“楼梯很陡,小心脚下。”
王善良率先走了下去。楼梯确实是又窄又陡,几乎呈六十度角向下延伸,木质踏板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举着灯笼,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欧阳倩跟在后面,林秀娘和吴老板最后下来。
楼梯一共转了两次弯,大约走了二十多级,终于踩到了实地。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两丈见方,高度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站直。四面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地面上铺着夯实的泥土,墙角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下来过了。
地下室里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放着一张木头桌子,桌上摆着一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
欧阳倩走到桌前,用那把钥匙试着开锁。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弹簧已经有些生涩了,但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转动,锁芯还是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放着一摞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吾女倩儿亲启”。
欧阳倩的手抖了一下,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笔迹苍劲有力,正是她父亲欧阳怀远的亲笔。
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倩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但你不要哭,爹这一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了那桩案子。”
欧阳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